第四章《遲來的道歉》

漫長的寒冬過去了,我們的寒假也結束了。一個多月的離別,讓再次見面的我們興奮極了,白雪從她的家鄉山西帶來了平遙牛肉,夏雨薇從哈爾濱帶來了美味的哈爾濱紅腸和風乾腸,馬思思家是本地的她在全聚德買了烤鴨,柳顏從湖南帶來了我平生吃過最辣的鴨子------醬板鴨,我從四川帶來了她們都喜歡的牛油火鍋底料。

當我們正準備甩開腮幫子大吃一頓的時候,柳顏靠在書桌邊上擺了一個S造型,甩了甩頭髮:“寶貝兒們,聽我說!這些吃的就放在陽臺,不着急吃,我保證它們壞不了,一會兒我們去川菜館,有人要請我們520寢室所有姐妹們吃飯,各位賞臉啊。”

我們一臉茫然,我問:“誰呀?幹嘛要請我們吃飯?”

柳顏故弄玄虛瞪着大眼睛不說話。

雨薇推了她一下,說:“趕緊說,誰請,這是什麼飯啊?不是鴻門宴吧?”

柳顏跺了一下腳,嬌嗔的說:“你煩不煩,一個多月沒見面,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什麼鴻門宴啊,是肖一楠,他今天要正式和白雪道歉。”

我摟着白雪問:“白雪,這個道歉雖然來的晚了一點兒,你還是需要的吧?”

白雪顯然沒有之前那麼在乎了,很輕鬆的說:“當然了,這是他欠我的。”

我們總是因爲那毫無來由的感覺相吸,又因爲愛着彼此身上被放大的優點開始一場自以爲是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戀愛,又因爲什麼或不因爲什麼而分手。可以做到好聚好散不容易。有些道歉或許被接受,或許不被接受,但是那個道歉很重要。有些事過去了,時間真的能沖淡它嗎?還是我們在慢慢的成長,可以堅強的告訴自己一聲“算了”。

我們寢室所有姑娘來到川菜館的時候,肖一楠和夏天已經到了,旁邊還多了一個人,叫李虎,李虎和夏天是同班同學,聽說他是從山區考出來的學生,很不容易,家裡非常窮,由於小的時候營養不良,所以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面部棱角分明,他平時話不多,性格內向,但是熱心又善良。

大家點了菜,夏天覺得氣氛有點兒尷尬,硬是找了一些大家都提不起來興趣的話題聊了足足一小時,雨薇兩瓶啤酒都下肚了,這頓飯還沒有進入主題。顯然我們這些姑娘面色越來越不好看了,酒勁上來的雨薇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用手指着肖一楠問道:“你真以爲我們是來吃你這頓飯的嗎?你該說說清楚了吧?你和白雪在一起一個月,你毫無理由的甩了他,你就是個王八蛋。”

肖一楠站了起來說:“謝謝你們今天可以賞臉過來,我在這裡真心誠意的和白雪道歉,對不起。”(鞠躬)

白雪不爭氣的眼淚大滴大滴掉了下來。

肖一楠問:“白雪,我想單獨和你解釋,可以嗎?”

白雪點點頭。肖一楠和柳顏換了坐位,他坐在白雪旁邊。

我不知道那天他們說了什麼,但是兩個人都哭了,一塌糊塗的那種。那頓飯後,他們微笑着擁抱了一下對方。

他們哭的同時,李虎從我背後拍拍我的肩膀,我轉過頭看着他,他突然拉起我的手,我驚呆了,他緊張的能讓旁邊所有人看到他的心跳連帶着衣服都在跟着心臟的頻率顫動。李虎磕磕巴巴的對我說:“米……米朵,我……我……喜歡你,我…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我,你…你也不會喜歡我,我和你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讓你知道而已,我只希望你能好,你能……你能開心,你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個我偷偷的喜歡你,要是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幫助,我是一定幫你的那個人,你不要因爲我的表白有心裡負擔,以後見面不要尷尬,我真的只是說說而已,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不會糾纏你的,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

雨薇和柳顏驚掉了下巴。瞪大了眼睛,盯着李虎,半天沒緩過神。李虎藉着酒勁跟我說了很多話,我相信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兩個人相愛多麼不容易,喜歡你的人,你未必喜歡他,你喜歡的他,他未必喜歡你,感覺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是你就是會清楚的感覺到。嘴巴是會說謊的,但是心從來都不會,愛了就是愛了,不愛就是不愛 。他的表白不浪漫,卻足夠真誠,說的我眼淚橫飛,但還是在心裡偷偷的想,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開啊,可是我始終沒有說,他就一直漲紅着臉拉着我的手說了好久好久......

柳顏對着夏天抱怨着,說:“如果這學期你還是像之前一樣,每個週末都回家不陪我,咱倆就分手吧。”

夏天聽到“分手”這兩個字時,立馬舉起手,發誓:“我承諾我會讓我們變的越來越好,相信我,不會在像之前那樣。今後,女朋友的話,我要聽從,女朋友的命令,我要服從。”

柳顏伸出手指說:“拉勾,你說的,那你得記好了,說到就要做到,不許變。”

夏天勾住她的手指說:“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保證。”

馬思思從對面扔了一個團成球的紙巾,砸在了柳顏的頭上。嚇的柳顏一哆嗦。

“你幹嘛呀?髒不拉幾的紙巾往我頭上扔?”

只聽馬思思“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喝了一瓶啤酒的她已經面紅耳赤了,她那像圓規畫的圓臉上,五官擠在一起,哭喊着:“柳顏,你是不是也欠我一個真誠的道歉,哼!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長的很漂亮就可以爲所欲爲,全世界都要圍着你轉?我胖就可以任你欺負。”

大一下半學期一個周天的晚上,柳顏一邊清點她那大瓶小瓶的化妝品和護膚品,一邊給我們介紹哪個護膚效果最棒,突然發現少了一瓶迪奧粉底液。柳顏到處翻找,桌上桌下,每個角落,還有每一個用過的包包,不見蹤影,“我的迪奧粉底液呢?不見了,不可能啊。”

我:“你好好找找,你東西那麼多,亂放哪想不起來了吧。”

柳顏搖搖頭,“一定是在寢室內丟的,因爲我從來沒有外帶過。”

夏雨薇聽了她說的話冷冰冰的對她說:“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事兒沒搞清楚別亂說話,免得大家傷了和氣,丟?誰稀罕啊。”。

柳顏氣急敗壞摔着東西,說:“怪不得,我最近找什麼沒什麼,假髮沒了,口紅沒了,粉底也不見了,那你們說這不是丟是什麼?”

我說:“你仔細想想呢,最後見到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

柳顏抓抓頭髮,在寢室裡來回走了好幾圈,猛的擡頭說:“我最後一次看見假髮是馬思思拿着我的假髮往她腦袋上帶着玩兒。”說完她就去翻思思衣櫃。我和白雪急了,上前攔着她。

我說:“柳顏,你不能這樣,思思回家了,人家現在又不在寢室,你等她回來問問她,再說她拿着你假髮玩兒就一定是她拿走了嗎?你沒憑沒據,不能隨便翻別人東西。”

白雪拉着柳顏的手說:“親愛的,能不能冷靜點兒。衝動是魔鬼,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像魔鬼。”

柳顏不耐煩的說:“你們起開,都給我起開。”

柳顏幾下就把馬思思衣櫃裡的衣服全掏空了,扔在地上,又去拿思思桌子旁邊的一個包。夏雨薇邊喊着太過分了邊從牀上往下蹦。就在這時,柳顏迅速拉開剛剛抓起的包,假髮掉了出來,粉底和口紅就在假髮下面。柳顏轉身用惡狠狠的眼神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掃了一遍。嘲諷的說:“你們就護着她吧,人贓俱獲,你們還想說什麼?還需要辯解嗎?在你們心裡我就是一個可惡的人,對嗎?”

我搶過還拿在柳顏手裡思思的包,說:“這能證明什麼嗎?她偷了你的東西還會藏在寢室嗎?她帶回家不就完了。”

寢室裡一片寂靜,寂靜到可以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誰也不說話了。

打破這片寂靜的是馬思思一個強有力的推門,她揹着一個大書包,臉紅紅的,帶着鴨舌帽,兩手拎着從家裡給我們帶來的她媽媽自制的酸奶,看見眼前一幕傻了,目瞪口呆,一臉疑惑的問:“你們爲什麼把我衣服扔在地上?爲什麼翻我衣櫃?哼!你們在幹什麼呢?”

雨薇很嚴肅的說:“柳顏,請你自己和思思說。”

柳顏可能也覺得自己誤會了馬思思,底氣不足的說:“你給我解釋清楚,我的假髮、口紅還有粉底液爲什麼會在你包裡?”

馬思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柳顏懷疑她偷了東西。她張大嘴巴,啊了半天,氣的說不出話來,把帽子摘了下來,用力的扔在書桌上,緩了一會兒,說道:“上次你們模特專業的同學說來找你借假髮,你還記得嗎?你說這個假髮是你最喜歡的不想外借,讓她們選別的,又怕她們看見這個,你讓我幫你藏起來,是你讓的,我也不知道你裝假髮的袋子裡還有口紅和粉底,放進包裡我再也沒動過,我都胖成這樣了,我用的着假髮嗎?用的着口紅嗎?用的着粉底液嗎?再說我本來就很白啊。”

柳顏說了句不好意思就跑了出去,等我們都睡覺了她纔回來。我們幫思思把衣服整理好,掛起來。事後,我問過思思柳顏這麼過分的對她,難道不生氣嗎?她說她心寬體胖,只要有美食她就開心。現在看來,這件事兒一直是思思心裡的一個疙瘩。

柳顏坐到思思身邊,雙手抓住思思的肩膀,眼睛直視着思思,鄭重其事的說:“思思寶貝,是我誤會你了,我真誠的向你道歉,真的對不起,爲了表達我的誠意,未來一個月裡,我每天都會給你買油炸臭豆腐,風雨不誤,每天一份。”

思思抹了抹眼淚,說:“你說的是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啊!”

柳顏:“當然是真的,風雨不誤,每天一份,就這麼定了。”

思思:“那我原諒你。”

這頓飯,白雪等到了肖一楠遲來的道歉,馬思思也發自內心原諒了柳顏,柳顏得到了夏天的諾言,我意外聽到表白,絕對可以說是功德圓滿。

只有夏雨薇,她說她是這頓飯的吃瓜羣衆,只可惜羣衆只有她一個,有點兒孤單。不過很快,事情有了反轉,我們所有人在她旁邊瞠目結舌的當了一次吃瓜羣衆。

這事發生在回寢室的路上,我們路過校園裡那清澈的湖,湖邊的長椅上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和夏雨薇從去年單身節“撿手機事件”開始一直曖昧到現在都沒有正式和她表白的蔣晨,另一個是動畫班的蘇落落,蘇落落頭靠在蔣晨的肩膀上,兩個人共同帶着一副耳機,手裡還翻着一本大大厚厚的雜誌。蘇落落是我們學院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混血,聽說她有四分之一俄羅斯血統,膚白貌美,高高的鼻子,眼睛是藍色的。

這場面雨薇當然看見了,但她卻加快腳步朝寢室方向走去,柳顏三步並兩部衝到雨薇旁邊,拽住她的胳膊說:“病貓,你倒是發威啊,就平時知道和我脣齒切磋,遇到事兒了就不吭聲了嗎?怕什麼?過去問問他,我陪你一起去。”

雨薇甩開柳顏的手,冷笑了兩聲,說:“我問?我問什麼?他從來沒有和我表白過,也沒有過承諾,有什麼好問的,我現在跑過去問不滑稽嗎?自討沒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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