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體質好轉,李倩愁心裡自然是高興無比。
但是,如果葉陽從此真的開始恢復,那麼有一日,他恢復的,恐怕就不止是體質,或許連靈力也會漸漸復原。
這也還好,但若是最後,葉陽徹底恢復了記憶……
那時候,他還會這樣抱着自己嗎?
李倩愁記得很清楚,自己當年第一次遇到葉陽時,因爲害怕被他殺掉,便以雪白相誘,然而,那時的葉陽,簡直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那等的神俊,那等的氣質,自己雖然也不差,但李倩愁心底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老公。”
李倩愁靠在葉陽懷裡。
“怎麼了?”葉陽問道。
“老公,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你變得比現在俊逸萬倍,一身修爲比我更強,天上地下,無數的女子,都對你一眼衷情,那個時候,你,你還會把我當成老婆嗎?”
說着,一行眼淚便從李倩愁臉上滑落。
葉陽一手捧起李倩愁的臉,四目相對,輕輕拂去她的淚痕。
“老婆,你瞎想些什麼啊?”葉陽柔聲說道。
“不,你回答我,現在就回答。”李倩愁抓着他的手說道。
葉陽對她說道:“好,我現在就回答,老婆,不管將來我變成什麼樣子,你,李倩愁,都是我葉陽唯一的老婆,我葉陽不求天長地久,唯願今生今世,能與你同生共死。”
葉陽說完,李倩愁緊緊的咬着嘴脣,已然是淚流滿面。
葉陽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在李倩愁心中,這一吻,卻是永恆。
第二天一清早,飛雲客棧周圍,三個孤獨的老闆娘,又早早地打開門。
“哎喲,昨夜可真是可惜。”綢緞莊陳美人嘆氣說道。
香油店羅美人,坐在自家店前的門檻上,說道:“可不是,真是愁死個人了。”
米鋪的周美人卻露出笑來,說道:“雖然沒能得逞,但你們想想,那葉大哥是多難得啊,哼,你我三個雖稱不上芳華絕代,可說美侖美奐,也肯定是了,自家的夫人又願意,葉大哥居然完全不爲所動,簡直就是真真值得依託的好男人啊。”
陳美人說道:“可不是,那些平日裡打我們三個主意的男人,我真是看了就噁心,說來也怪,葉大哥長得也不出奇,有時還覺得他顯老,但卻……”
“一見了,就忍不住的記掛在心上,忍不住的喜歡。”羅美人發呆一般的笑道,卻也說進了兩個寡婦的心裡。
這時,飛雲客棧的門板打開,葉陽和李倩愁出現在她們眼裡。
此刻,這對夫婦低聲笑談,相互幫持,簡直比以往更加恩愛。
三個美人湊到一起,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昨晚上也沒聽見葉家姐姐唱歌,怎的今日他倆比過去還更顯恩愛啊?”
“嗨,我要是葉家姐姐,心裡肯定也美滋滋的。”
“不錯,這趟下來,算是知道自己丈夫如何忠貞,葉家姐姐心裡肯定是比以前更高興的。”
葉陽像是又要出門,等他走了,三個美人立刻涌到客棧裡。
“哎呀,姐姐起得真早。”
“姐姐,昨晚後來如何了?”
“葉家姐姐,我們……你說,我們這以後還有機會不?”
看到三個美人一臉期盼的,李倩愁心裡自然高興,但卻說道:
“哎,昨個你們也瞧見了,別說你們仨,就算那醫館的王姑娘,樣子又美,身前身後又滿實,卻都引不去我家老公,我看啊,是沒啥機會了。”
說話間,李倩愁自是極爲驕傲,而這份傲氣,卻也是自家葉陽用行動給出的結果。
那三個美人一聽,頓時都嘆氣連連,年紀小點的羅美人,竟然都有些落淚了。
李倩愁看是時候了,便說道:“不過嘛……”
她這一轉折,三個美人立刻都擡起頭來,眼巴巴的看向李倩愁。
李倩愁說道:“哎,我們店裡請的那些夥計,沒一個幹得長久的,之前那店小二不是說回鄉探親嗎,結果又不來了,廚房也缺人手,我就想啊,這外人,始終是靠不住。”
李倩愁把話挺住,頓時,三個美人立刻扶着李倩愁坐下來,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
“姐姐,你有什麼話,儘管對咱們姊妹說啊。”
“沒錯,都是一家人,呃,我是說,大家街坊鄰居的,親似一家,哎呀姐姐,你快說嘛。”
“是啊,姐姐,有什麼難處,我們三個定效犬馬之勞啊。”
李倩愁喝了口茶水,這才說道:
“我就想啊,乾脆讓我老公納幾房妾室,如果多些自家人,店裡一來不會這麼缺人手,二來,也能讓那些嘲笑我老公體衰的傢伙知道,我老公比他們那些王八羔子,不知要強上多少。”
說道這裡,李倩愁不禁有些來氣。
香油鋪羅美人疑惑道:“啊?葉大哥體衰?這是什麼話啊。”
陳美人搖頭道:“你還不知道,就因爲葉大哥頭髮灰白,臨街首飾鋪的王大胖子,就總嘲笑我葉大哥未老先衰。”
“哼,還有周圍那些眼紅飛雲客棧生意好的酒店老闆,都私底下對人說我葉大哥的壞話。”周美人氣憤道。
羅美人一陣冷笑:“哼,那些個男的,除了腦滿腸肥之外,哪裡有半點比得過葉大哥啊?”
陳美人又道:“就是,那王胖子娶了四房妾室,結果,每個小老婆都在外頭養小白臉,他啊,知道了也不敢過問。”
周美人說道:“一羣外強中乾的東西,在葉大哥面前,簡直就是垃圾。”
李倩愁說道:“所以啊,我也要讓周圍的人都知道,我老公雖然頭髮灰白,但比他們都要強上千萬倍。”
三個美人立刻蹲下來,笑眯眯的問道:
“姐姐,這件事甚好啊,我們都……我是說我們都盼着,葉大哥能揚眉吐氣呢。”
“對對對,葉大哥何等威武,我們這些個聽曲的,那是最清楚的,納些妾室,肯定也能爲姐姐你分憂啊。”
“對了姐姐,葉大哥那麼愛你,又忠貞剛烈,這件事,他到底會不會同意啊?”
李倩愁微微笑道:“哎呀,我昨晚上是磨破了嘴皮子,跟我老公說了一夜,又好一番懇求後,我老公才勉強同意。”
“哎呀,真的嗎?”羅美人高興的跳了起來。
“太好了,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就能名正言順了。”陳美人捂着心口說道。
“姐姐,那以後咱們幾個,可真就是一家人了。”周美人捂着臉,美美的說道。
李倩愁白了她們一眼,之前那番話,倒也不假。
昨晚,李倩愁把娶妾室的事情說出來,葉陽又是一陣不快,但李倩愁仔細說完這裡的好處,葉陽纔有所動搖。
更重要的是,此時的葉陽,心地極爲善良。
他也知道,客棧周圍的兩個二十六歲的寡婦,和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姑娘,都一直對他投懷送抱的,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可是葉陽就算願意娶妾,也不想給家裡招惹來麻煩。
李倩愁說道:“你們先別急着高興,我老公說了,這妾室絕對不能隨便娶,心地不善,爭風吃醋,耍各種心機手段,這類的女人,一概不要,而且,我老公還說……”
說着,李倩愁臉上浮現一抹幸福的羞澀。
“呀,姐姐,葉大哥還說什麼了?”
李倩愁說道:“選誰做妾室,都由我來包辦,還說最好是不要,就算要了,也讓我掌納休之權,又說,如果哪個妾室要跟我爭,便直接休掉,有不以我爲主的,也直接休掉。”
這話是葉陽親口說的,此刻李倩愁說出來,心裡更是美滋滋的。
不過,葉陽還有一番話,李倩愁卻沒說。
葉陽說了,納妾室的事情,至少要延後三年。
說白了,就是不想納妾,想拖一拖,老婆自然就放下了。
但他哪裡知道,李倩愁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定要再找幾個上好的女子,來伺候他,就算葉陽沒有長久的壽緣,這一生也一定要他享盡凡塵的榮華富貴。
只要葉陽想要,就算做大業帝國的皇帝,李倩愁也會毫不猶豫的爲他辦到。
聽了李倩愁所說的各種條件,三位美人卻是沒一個反對的。
當即對李倩愁是各種表態。
李倩愁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說道:“好了好了,能不能讓我老公同意,那得看你們自己,而且啊,晚上聽曲的,可不止你們,我呀,肯定要給老公選最好的,大家都是鄰居,我對你們三個呢,也知道的最多,自然是希望你們可以進門,他雖把事情都交給我,但如果是他不喜歡的,那我也愛莫能助。”
三個美人立刻跪下來,抱着李倩愁的大腿,說道:
“姐姐啊,您就替我們想想辦法吧。”
李倩愁說道:“我也只能給你們一句提醒,叫做:攻城爲下,攻心爲上。”
說完,李倩愁把她們扶起來,說道:“去吧,我們還要做生意呢。”
三個美人轉身後,都是不住的唸叨着李倩愁的那句話。
此刻,葉陽早就忘了自己昨晚答應過什麼。
李子文黑着眼眶,剛從美人枕邊,被葉陽抓起來,一副睡意未醒的樣子。
兩個人坐在街邊的油條鋪子裡,一邊喝豆漿,一邊吃油條。
“葉兄,你這大清早的把我叫過來,又是對那些失蹤者家屬一陣觀察,能看出個什麼啊?”
李子文把油條放在豆漿裡攪拌着,然後拿起來咬一口,頓時白漿流了一嘴,他歡喜道:“嗯,舒服,大油條,就得這麼吃。”
葉陽看着他仰頭歡喜的樣子,覺得有些古怪,便盯着旁邊的院子說道:
“這件事我一直放不下,這些人的表現太古怪了,都跟沒事人一樣,肯定有問題。”
“哎,知道你想幫着林斌破案,不過也是,這件案子要是破了,林斌那小子可就是六雲了,以後見皇帝的機會也會更多,未來必定平步青雲啊。”李子文抹着自己的鬍鬚說道。
葉陽回頭一笑:“你知道就行,大家都是兄弟,肯定得出力,反正還有幾日才發榜,你也閒着沒事。”
李子文一聽就不樂意了,“哥哥,這叫什麼話,說得我好像就是一個閒人一樣。”
葉陽問道:“你不閒嗎?”
李子文打開扇子,正要高談闊論,可卻發現,自己好像真他娘挺閒的。
這時,兩個人一直看着的那個院子前頭,走來一個揹着竹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馬糞郎。
所謂馬糞郎,在各大城中都有,是一種很普通的職業。
做的事情也只有一樣,那便是在街上撿拾以及打掃馬糞。
要知道,城裡的人,出行不是騎馬便是馬車,地方越大,馬就越多,這馬要出工,可不會找地方,當然,經過特殊訓練的,皇帝陛下的御馬,那的另說。
總之,龍都住着的人有三四百萬,而居民的普通馬屁,也絕不下三十萬匹,這麼多的馬兒在街上溜來溜去,沒人打掃的話,龍都恐怕早就變成了糞都。
當然,除了馬糞,只要街上出現的米田共,馬糞郎都會清理。
這些東西,也是一種不錯的燃料,雖然氣味不大好,但總是有作用的。
也別瞧不起人家,怎麼着,馬糞郎也是帝國戶部管理下的職業,吃皇糧的,差不了,就是辛苦些罷了。
那五十多歲的馬糞郎拍了拍院門,門開後,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爺走了出來,跟馬糞郎談了些什麼之後,馬糞郎拿出一個小包,遞給了這位老爺,然後便告辭離去。
葉陽疑惑道:“你剛纔聽到什麼沒有?”
李子文耳朵挺好使,說道:“就一些老相識之間的廢話唄,不過,剛纔那老頭得到小包,說是什麼好東西,多謝之類的,唷,這馬糞郎兼職賣藥丸啊?”
“走,跟着他去看看。”葉陽說完便起身,李子文喝光了豆漿,這纔跟了上去。
兩個人沿街跟在那馬糞郎後頭,也不用擔心對方發現,因爲龍都的街頭,人山人海,別說不認識的,就算老相識一起走兩條街,也很可能都看不見彼此。
李子文一開始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可是跟着走了一個時辰之後,便也發現了古怪。
“誒,哥哥,還真是怪啊,這馬糞郎不好好撿馬糞,走街竄巷的,去的都是那些失蹤者的家裡呀。”李子文說道。
葉陽一邊遠遠的觀察着,一邊說道:“而且每走一家,就給一個小包,他們好像都認識,嘶,這裡頭沒有鬼,那才奇怪呢。”
跟着走了大半天,葉陽與李子文發現,這馬糞郎連一團馬糞也沒撿,去的每一家,都是連環失蹤案,失蹤者的家裡,而且給每一家都分法了一個小包,都不帶收錢的。
葉陽立刻對李子文說道:“我先繼續跟着,你快去找林斌,把事情告訴他,還有,馬糞郎衣服上都是有號的,你讓他先查查這69號馬糞郎是什麼底細。”
李子文應聲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