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和李奎勇背靠背持刀向外,擺出拚命的架勢,**等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持刀一步步 向前逼進。
此時,在離這裡約兩條街的百萬莊路口,鍾躍民和周曉白還在僵持。
鍾躍民無可奈何,可又心急如焚。他口氣緩和下來:"曉白,你鬆手,別耽誤了我的大事
。 "
周曉白急得快要哭了:"躍民,我求你別去,就算是爲了我,行嗎?"
鍾躍民氣急敗壞地使勁掰周曉白緊抓自行車的手,周曉白低頭在鍾躍民的手上咬了一口,他 疼得縮回了手。鍾躍民真急了,他顧不了許多了,拿起彈簧鎖在周曉白的手上不輕不重地敲 了一下。周曉白疼得叫了起來,她下意識地縮回了手。鍾躍民騎上車就跑,周曉白一把沒抓 住,鍾躍民跑遠了。
周曉白絕望地大哭起來:"鍾躍民,你這個混蛋……"
廣場上,血腥的格鬥己進入白熱化狀態,小混蛋和李奎勇揮舞着刀子企圖奪路而走。李援朝 等人哪裡肯放過,他們一窩蜂追過馬路。
小混蛋和李奎勇剛剛衝過馬路又被一夥人迎頭截住,兩人左突右衝,做困獸之鬥。
身中數刀的小混蛋還在用手中的刀子進行反擊,他渾身是血,步履踉蹌,漸漸不支……
李奎勇的腹部也捱了一刀,他捂住腹部流出來的腸子跌跌撞撞地企圖殺開一條血路突圍,刀 光一閃,他的肩部又被砍了一刀,鮮血涌了出來……
小混蛋不斷地被刺中,他徒勞地揮舞着手中的刀。
李奎勇的視野中天旋地轉,展覽館塔尖的天幕背景變成了一片血紅色……失去氣力的小混蛋 不斷地被刺中,追殺者們兇狠地一刀一刀刺向小混蛋,他的身體在刀光中劇烈地痙攣着,最 終頹然倒下。
李奎勇還在跌跌撞撞地跑,幾個追殺者緊追不捨。這時鐘躍民騎着自行車趕到,他聲嘶力竭 地喊:"奎勇,我是鍾躍民,快往我車上跳……"
李奎勇竭盡最後一點力氣竄上鍾躍民的自行車後架,腦袋無力地伏在鍾躍民的背上,鍾躍民 拚命蹬着自行車逃避着追殺者,一個追殺者將手中的菜刀向鍾躍民擲出,菜刀在空中翻滾着 ,從鍾躍民頭上掠過……他終於載着李奎勇逃遠了。
李援朝手下的人殺紅了眼,紛紛推起自行車要追,李援朝揮手製止住他們∶"你們看清了, 那是鍾躍民……"
鍾躍民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裡找到了一部電話,他的手哆嗦得厲害,手指半天也插不進撥號盤 的孔裡,電話裡終於傳來周曉白的聲音:"喂!哪一位?"
"曉白,是我,你聽我說……"鍾躍民語無倫次地說。電話被掛斷了,話筒裡傳來蜂嗚音。
鍾躍民固執地重新撥動電話號盤。
"曉白,你千萬別掛,我有急事要請你幫忙……"
話筒裡沒有聲音,周曉白在沉默。
"曉白,你在聽嗎?"
周曉白平靜地聲音:"你說吧。"
"我在醫院裡,我的朋友受了重傷,正在搶救,我需要錢,你能借我點兒錢嗎?我一定會還 你的,求你幫幫我,求你了。"
周曉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馬上來。"
鍾躍民如釋重負地坐下。
1968年6月在北京發生的這場血案,震動了京城所有的玩主,以往玩主們都把打架鬥毆當做 一件時髦的活動,卻很少打出人命來,即使偶而出現死亡事件也屬於失手造成的,玩主們的 主觀意識中沒有殺人的動機,而李援朝策劃的這場血案,卻是個名符其實的殺人案。事後經 法醫檢查,小混蛋身中幾十刀,當場斃命。李奎勇重傷,胸部中刀造成血氣胸,腹部被刺穿 ,腸子等內臟流出體外,如果不是搶救及時,李奎勇也難逃一死。儘管小混蛋惡貫滿盈,血 債累累,但畢竟是人命關天,於是公安局迅速行動起來,李援朝等數十人被捕,別看這些" 老兵"平時狂妄驕橫,但沒幾個人有進監獄的經驗,一旦面對經驗豐富的預審員,沒有幾個 能扛住的,於是紛紛互相揭發,越咬事情越多,又導致了很多人被捕。京城的"老兵"們一 時禁若寒蟬,有的人逃往外地躲難,有的乾脆金盆洗手重新當起乖孩子。
鍾躍民和鄭桐、袁軍等人也受到公安局的注意,血案發生後的笫三天,鍾躍民和鄭桐、袁軍 等人正在客廳裡交談,這時兩個警察上門了。
警察們仔細詢問了他們的名字和住址後,又迅速地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筆記本說,聽鍾躍民和 鄭桐、袁軍等人的名字一點兒也不陌生,雖然沒見過他們,卻早已如雷灌耳了,今天可是個 機會,得好好談談。
鄭桐和袁軍一見警察進門本想借故逃走,沒想到這兩個警察很熱情地挽留他們,兩人無可奈 何地坐下。鄭桐的嘴甜,張嘴就叫警察叔叔,一個警察聽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制止:"別、 別叫我叔叔,叫得我渾身不自在,咱們還是拉開點距離好。"
鄭桐一副老實孩子的表情:"行,那我可就沒大沒小,不講禮貌了,警察同志,我們可都是 老實孩子,從來沒跟你們打過交道,對了,我好象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和你們打過一次交道 。"
警察注意地問:"嗯?一年級時?你犯什麼事了?"
"是這樣,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正巧碰見一個交通警,我二話沒說就把錢交給警察了, 當時那個警察把我誇得直臉紅,說我拾金不昧,真是毛主席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