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天即將與劍光迎面碰上之時,身後的月夕一聲驚呼,同時身上藍光閃動,一把衝到了易小天身邊,拉着他直接融入了虛空,再次出現時已經將劍光甩在了身後。
這一番時空跳躍,易小天已是直接來到了王騰的近前。他口中大喝,漫天的風沙漩渦離地而起,直朝面前的王騰衝去。
王騰本將離去,聽到如此近在咫尺的喝聲也是神魂驚秫,轉頭看到身後的場景後更是臉色大變。他本能的揮劍向易小天斬去,但兩人相距如此之近,劍身還未落下,易小天就已然撲倒了他的懷中。
王騰的心中一陣狂跳,渾身寒氣直冒。不知爲何,面對易小天如此搏命的架勢他竟有種靈魂顫慄的感覺。
這種感覺只有當遇到生死之危時纔會出現,而在他出生至今的十幾年光陰中,這種感覺還從未出現過,即便以鎮定著稱的他此時也是感到一陣驚懼。
他本能的想使用自己的右手,卻發現手臂連同那把寶劍已經被易小天緊緊的抱在了懷中,而周圍圍攏的風暴漩渦已經近至眼前。他心中大急,轉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朝着易小天暴露的後背猛然擊下。
“噗——”
易小天張口噴出一大口的鮮血,整個後背都凹陷了進去,臉色更是瞬間慘白。但他卻始終死死的抱着王騰的右臂,沒有鬆開。
王騰臉色再次大變,他沒有料到易小天竟如此的決絕,這般做法簡直如同和他同歸於盡一般。他自信如果易小天再捱上自己幾掌的話必死無疑,但周邊的風暴漩渦已經近在咫尺,如果他真那麼做的話,恐怕易小天還沒斷氣,他自己就要葬身在風暴漩渦之內。
以王騰的自傲顯然不會這麼做,憑他的資質和家世,他註定是要名動荒宇的人物,怎麼可能和易小天這個無名小卒同歸於盡。因此一掌落下後他並沒有繼續揮掌,而是騰空而上,竟拉着易小天一起朝着韻光衝去。
易小天雖然有心阻止,但他現在整個身體都攀附在王騰的右臂上,如果稍有舉動的話,以王騰的實力很有可能瞬間就將他掙脫,到那時,不僅七絕劍就此遠離,他自己也很可能立時喪生在王騰的怒火之下,所以只能死命得抱着王騰的右臂,任由他拉着自己向韻光衝去。
身後的月夕再次發出一聲驚呼,剛纔她施展秘術幫助易小天躲過了劍光的襲殺,已經極度的虛弱,但是現在,看到二人此時的情形,她知道自己必須阻止這一切。
因爲她再清楚不過,那處韻光的後面正是連接着空間隧道,一旦進入其中,那麼易小天將和王騰一起離開這片天遂境。易小天之所以敢於和王騰正面碰撞,正是藉助了這片荒漠中的聯合大陣,如果離開的話,他將必死無疑。
“九幽天煞,無爲之力,萬法悠悠,皆爲虛妄;虛空之成,雲幻之心,不爲雲動,不爲星往……”
一聲聲幽遠的喚語由月夕的口中慢慢響起,她蒼白的臉色更顯無血,但是她的神情卻顯得極爲的莊重和肅然。她嬌小的身軀靜立在那裡,仿似已經融入了虛空中一般。
這套口訣正是虛空術中的一套核心之秘——定空術。與鎖空訣不同的是,定空術雖然也是鎖定一片虛空,但一經施展之後,這片虛空卻是可以直接被禁錮住,定在那裡。這裡所說的禁定,不僅包含這片虛空,更涵蓋了虛空內的一切事物乃至生命。
二者品階雖然相同,但定空術的施展難度卻是遠遠超過了鎖空訣,該術最大的難點就在於禁定虛空內的生命,特別是人。
人類本身的生命力遠遠超過其他的生物,特別是修士,更是超脫了凡體的範疇。定空術的功效與禁定虛空內生命體的生機強度是有着直接的關係的,實力越強的修士,受到定空術影響的幅度也就越小。以月夕的造詣本無力施展這一秘術,現在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事實證明,月夕施展的定身術雖然效用極弱,卻起到了扭轉乾坤的作用。王騰的大半個身體已經融入了韻光之內,就在他的右手連同易小天也將進入韻光之時,定空術適時施展,移動中的易小天突然頓了一頓。就是這一停頓的功夫,漫天的風暴漩渦終於匯聚到了這裡,將易小天連同那根手臂包裹在了其中。
“啊——”
即便是相隔着一道韻光,易小天也能清晰的聽聞到韻光背後傳來的一聲撕心的怒吼。
漩渦的狂暴之力在將易小天包裹的瞬間就將他懷中的手臂絞成了粉末,韻光忽閃,消失不見了。風暴落盡,荒漠中再次歸於了平靜,此時漫漫無盡的荒漠除了易小天和月夕外再也見不到任何的身影。
易小天慢慢落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了幾聲,帶出了幾口鮮血,眼眸中卻閃爍着激動的光芒。他輕輕地撫摸着手中的七絕劍,忍不住放聲狂笑。
“咳咳咳”
又是幾聲輕咳,卻是月夕也輕身落到了地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剛剛落地就是一陣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月夕!”
易小天連忙衝上前去,扶住了月夕,眼見月夕如此神色心中充滿了愧疚。
月夕穩了穩身形,盡力讓呼吸順暢了一些,瞥了易小天一眼,白眼道:“白癡,用的着那麼拼命嗎?不就是一把破劍嘛,你要喜歡我送你幾把。”
聰慧如她自然也是看出易小天剛纔之所以那麼拼命就是爲了手中的這把寶劍,在她看來,這把劍縱然不凡也不值得易小天如此搏命,畢竟它只是一把死物而已,爲了它而丟掉性命,太過愚蠢了些。
“呵呵”
易小天傻笑的撓了撓頭,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月夕見他這般,責備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反而羞紅的低下了頭。
沉默片刻,易小天忽然伸手抓住了月夕的小手,輕聲道:“月夕,謝謝你,這次要不是你,恐怕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裡了。你爲我付出這麼多,我……”
月夕被易小天突兀的舉動羞得俏臉通紅,一股滾燙的熱流涌上臉頰,心中更是如同打鼓般嘭跳得厲害。這還是易小天第一次以這樣的語氣抓起她的手,其中的深意讓她頓時顯得有些慌亂。
“傻瓜”
懵懂羞赧的她最終敵不過易小天的熾熱攻勢,一把掙脫緊握的手掌,轉身跑了開去。
易小天呵呵癡笑了幾聲,臉上也是輕輕一紅,邁步跟了上去。
風暴落盡,整片荒漠、甚至整個天遂境就剩下了易小天和月夕兩個人,他們彼此相依着走向荒漠的深處,心頭被幸福纏繞。
越過荒漠,他們再次來到了祭臺所在的方位。月夕雖然也感受到了空間隧道的召喚之力,但她並沒有就此離去,除了易小天的緣故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使命她沒有完成——時空大帝的遺藏。
先前他們已經找到了時空大帝留下的空間節點,在沒有得到遺藏之前,他們是不會就此離去的。而且據月夕判斷,剛纔空間隧道之所以突然出現,應該跟易小天所造成的這次殺戮有關係。
在進入天遂境之前,各大世家就達成過一種默契,一旦天遂境內的環境充滿了危險,事不可爲,他們將聯手觸動空間隧道,將衆人接引出去,接引的媒介就是那塊黑色的石牌。
據月夕所說,那塊石牌是由大陸上的幾位大能親手製作的,在進入之前分發給了各族的每一個子弟。畢竟天遂境內的情況充滿了未知,沒有人願意拿家族子弟的生命開玩笑。
這些人各個天資超凡,皆是各大世家未來的支柱和希望,如果隕落在這裡對整個修真界都是一種莫大的損失。
而易小天剛剛利用大陣瞬間殺死了這麼多的天才嬌子,他們留在外面的命魂牌必然破碎,外界的人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大量的魂牌同時破裂,肯定以爲天遂境內發生了巨大的動盪,因此急忙開啓了空間隧道,將衆人接引了出去。
這一番出去,再想進來,卻不知要等上多久了。空間隧道的每次開啓都所費驚人,即便是強如那些世族大能也要慎之又慎。
“月夕,空間隧道既然已經開啓,如果你不出去的話,一旦隧道關閉,你豈不是永遠要留在這裡了?”易小天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有些擔憂的道。
月夕再次白了易小天一眼,撇了撇嘴道:“還不是因爲你這個傢伙,爲了一把破劍竟引得空間隧道提前開啓,我現在既然發現了先祖留下的空間節點,自然不可能就此離去,如果到時空間隧道真的關閉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兩個人就在這裡終老吧。”
聽到月夕的話,易小天竟是不由得怦然心動,可是當他想到月夕這樣的年紀卻要與他終老在這麼一片荒廢的時空內,愧疚之意更濃。原本他們之前就已經發現了空間節點,如果當時直接進入的話肯定不會出現現在的窘境,一切都是爲了他。
月夕注意到易小天的神色後俏臉再次一紅,撇嘴道:“放心吧,我不會賴上你的。我的命魂牌既然沒碎,家族就肯定知道我還活着,在我沒有離開之前他們是不會輕易關閉空間隧道的。而且即便真的關閉了,我想他們肯定還會想辦法進來接我的,最多我們也就是在這裡生活上個幾年而已。”
易小天的心中再次悸動,這樣的可能反而激發了他無盡的遐想。而月夕在說完之後也是羞赧的低下了頭頭,顯然與易小天想到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