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神秘怪人

因爲身處敵營,洛言也沒敢睡覺,用靜修的方式度過了一夜。早上天剛矇矇亮,外面就傳來獄卒的呼喝聲:“吃飯啦吃飯啦!都他孃的給我起來!一羣豬!”

洛言的牢房在最深處,前後左右全是空的,他本以爲周圍沒有人,當下也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壓得痠麻的雙腿。

“吃飯了!”獄卒低着頭飛快地放下飯碗,又往洛言對面的牢房裡放了一碗白飯,然後就站在走廊裡等着收餐具。

洛言拿過碗一看,登時樂了,富貴人家就是富貴人家哈,連坐牢都不一樣,單人單間,牢飯居然也不錯!冬瓜,金針菇,小黃瓜片,還有雞肉,這牢坐得還真舒服!

他卻不知道,這是人家怕他嫌牢飯差,不肯吃,專門開的小竈……

另外,洛言沒有發現是,那送飯的獄卒眼神總是不住地往他這裡瞟,臉上帶着些許緊張的神情。

洛言湊到飯菜上聞了聞,嗯,還是新鮮的,不錯嘛,當下肚子也是咕嚕嚕的一陣響,他這纔想起來,自昨天那頓早飯後,他竟是一天一夜水米未進了,也虧得他大小也是個青元,要不然早沒力氣了。

他歡快地抄起筷子就要開吃,就在這時,一聲飄渺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小子,想活命的話,就別動這牢裡的任何東西,記住,是任何!”

已經把菜送進嘴裡的洛言一愣,含着菜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再看獄卒略帶些狂喜的樣,顯然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心念電轉間,他還是選擇相信這個提醒他的人,趕緊把菜吐了,將碗摔在地上,罵道:“你當小爺是乞丐麼?這什麼東西那麼難吃!”

獄卒本來有些狂喜的眼神迅速轉爲驚愕,然後又變爲可惜,垂頭喪氣地打開牢門,收拾了那一地的狼藉,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這次洛言看清了他的眼神,心中陡然一寒,一陣後怕,趕忙從私藏的戒指裡取出一瓶水猛漱口,一直到嘴都發麻了才停下。這戒指還是他趁押送他的人不注意藏起來的,至於被沒收的那個,不過是以前買的品質很次的備用戒指罷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候着獄卒走了,洛言對面的牢房一大片草蓆才動了動,而後隨着一聲悠揚的吟詩聲,一個怪人冒了出來。他額上勒着一條白布抹額,披散着頭髮,一身白布的大袖寬袍,腳踏磨出洞的草鞋,站起來以後,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坐牢,瀟灑地將長髮甩到腦後,欣欣然端起白飯,往嘴裡扒了兩口,陶醉地嗚咽道,“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吾不改其樂也!”

洛言瞠目結舌,世上竟有這等怪人?摸摸自己的額頭,不發燒,好吧,是他腦子有病……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苦中作樂?古人誠不欺我!

“小夥子,有鹽麼?”洛言正無語間,怪人嗚咽着開口。

“啊?”洛言愣了愣,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怪人指指他的戒指,又說了一遍:“鹽,拌飯!”洛言無語地扔了包燒烤用的青鹽過去,就見那怪人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興高采烈地打開紙包,倒了一點拌在飯裡,又將剩下的小心藏好,這才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陶醉地眯眼吟道:“青鹽拌白飯,不叫染塵埃,清清白白,一如我心,甚好,甚好!”

“甚好你個頭啊!”這時獄卒提着食盒回來了,忍着氣將洛言的飯菜一一擺在地上,某人冷笑一聲,更確定他們沒安好心了。四菜一湯,有葷有素,還冒着騰騰的熱氣,仔細聞聞,居然是洛言常去的那家酒樓的!

“喏,這下好了吧!真難伺候!”獄卒瞪他一眼。

洛言裝模作樣地端起碗來,嘀咕道:“你看着我,我沒胃口。”

“你!”獄卒又瞪他一眼,忍着氣出去了。

獄卒一走,洛言就要把菜倒了,可是找半天都沒找到下水道,無奈之下,正要倒戒指裡,那個怪人嗅了嗅,滿足地道:“啊,六福樓的招牌菜!好多年沒有吃過了,小夥子,你不吃給我如何?”

洛言沒好氣地道:“有毒!”他有些納悶,難道剛剛的提醒不是這怪人發出的?

“唔,聖人教育我們不能Lang費飯菜,Lang費是可恥的。正所謂粒粒皆辛苦也!”怪人搖頭晃腦地吟唱道,洛言正心煩呢,聞言不由怒道:“吃吧吃吧,不Lang費,吃死你!”當即也是賭氣將飯菜推了過去。

“呀,小夥子好大方!”怪人興奮地怪叫一聲,不待洛言阻止,如風捲殘雲般一番掃蕩,盤子都被敲得叮噹作響,看得洛言張大了嘴,懷疑他剛剛提醒自己純粹是爲了騙飯。

過了一會兒,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還有獄卒的問話聲:“喂,你吃好了嗎?”

“啊?哦,快了,你別過來,一看見你,我就吃不下去了!”洛言高聲喊了一聲,轉頭又焦急地對怪人道,“喂,你少吃點,這玩意真可能有毒!”

“唔,是有毒,小夥子挺會惹事的,這飯菜裡不但有毒,而且還是截心草的毒。”怪人一邊扒飯,一邊嗚咽道。

“截心草?那是什麼東西?”洛言納悶。

“我說你是豬啊,還沒吃完!”說話間,獄卒實在等不及邁了進來,不待洛言催促,怪人雙臂飛快地甩動,終於在獄卒過來之前將那堆餐具甩在了洛言面前。而且人家甩得那叫一個高明!碗筷離洛言最近,盤子由於進不去柵欄,就在外面一字排開,整整齊齊!

獄卒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餐具,滿意地點點頭,收拾以後就向外走去,走時嘴角還噙着一抹冷笑。

洛言拍拍胸脯,低聲問怪人:“截心草是什麼東西?”

怪人躺在草蓆上,枕着一條手臂,翹着二郎腿道:“一種能讓人猝死的靈草,中毒者死狀跟心臟病突發很像。這東西潛伏期不穩定,不發作時也與常人無異。通常是突然發作,且一旦發作,根本來不及服用解藥,一般連黑元都躲不過。小子,看來你得罪他們家得罪得還不輕啊!”

“那你呢?你不怕中毒麼?你剛剛可吃了不少!”洛言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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