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解心結

129 難解心結

難解心結(2040字)

“不是壓你,而是還閣樓裡,即使是你大小姐,欺負還閣樓的人,是不是也要問過了還閣樓的主人?”慕容蕪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她自己都不知哪裡來的這股氣勢,白雪卉一時錯愕,盯着她,眼光兇惡:“你跟我說‘主人’兩個字?哼,你以爲自己是誰?一個兩姓旁人,在我白家,跟我說‘主人’二字?”

白雪卉說着,對身邊人大聲吩咐:“你們……看到沒有,她對我無禮。”

白雪卉一聲之後,只見身邊侍女隨從皆是面面相覷,卻都不敢擡起頭,亦不敢做聲。

慕容蕪看了,心裡亦微微驚訝,曾經,她不是沒有受過白府之人白眼,雖然她是少夫人,卻不見得得到多少尊敬。

不過是顧若蓮因自己而失寵的傳言流傳而已,可卻在這些女人羣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丫鬟們的態度變了,白雪卉雖一樣跋扈,神情裡似乎也有些微畏懼之色。而只怕這一切都是假象而已。

在府院之中,如同後宮,女人間的爭鬥永遠慘烈。

拼的就是男人的寵幸。

心頭微微刺痛,她回頭望一眼白玉之露蓮齋的方向,曾幾何時,某個人是真的這般寵溺過她,而白玉之……卻未必是真。

細細密密的疼痛忽然氾濫開。

那個人的臉在心頭浮現。

他曾經緊握她的手,指尖觸過她的掌心,畫一條長長的線。他笑着說那是他們的愛,無限蔓延的感情之線,慕容蕪當時曾以爲這條線要刻上一輩子,才能把愛畫得那麼長……

可惜情深不壽,終究是夢一場。

她微微低頭,抑制心裡酸澀。

低身去扶顧若蓮,她似乎自暴自棄一樣,看她的時候,眼裡沒有光芒。

“何必如此糟踐自己?難道沒有誰,你便不要活了?這樣示弱的性子可不像你……”慕容蕪說得直白。

顧若蓮卻依然沒有反應,蒼白的臉色掛着冰冷的淚光,卻強忍着一樣,不令淚水落下來。

慕容蕪轉眼看白雪卉,冷聲說:“大小姐,無論如何,還是請大小姐不要在還閣樓鬧事,白玉之知道了,恐怕對小姐亦沒有好處。”

白雪卉看看身邊的侍女,一個個低頭順眼,她狠聲道:“沒有出息。”

又轉頭對慕容蕪說:“不要以爲得了哥哥幾天的寵愛就上了天了。”

她眼光在狼狽的顧若蓮身上停留一忽,冷笑道:“這……便是你的榜樣。”

她說得得意洋洋,笑得有些尖刻。

慕容蕪卻不理,倒是轉而問她:“大小姐,請問可知道香萍的下落?”

笑聲戛然而止,白雪卉臉色漸漸僵凝,她忽而望着慕容蕪,眼光退卻了幾分,隨即強硬說:“一個婢女,我身爲白家大小姐,卻爲何要去關心她的下落?”

說完,似是急着走一樣,轉身而去。

慕容蕪本想要叫住她,卻還是住了口,是了,她可以肯定了,從白雪卉的反應來看,香萍的事定然與她有關,可……如果追問,恐怕不會有結果,反而會打草驚蛇,倒是不如先緩一緩,說不準哪一天她自己會露出破綻。

慕容蕪轉過頭看向顧若蓮,聲音很輕:“何必糟踐自己?”

顧若蓮不看她,脣角卻似乎動了動:“何必假惺惺。”

“你還認爲是我定要你腹中孩子的命嗎?”慕容蕪知道,如今白府上下,甚至整個流城,也許都是這樣的傳說。

白少夫人手段殘忍,逼迫侍妾寵姬墮掉腹中之子。

顧若蓮從來沒有以爲這是慕容蕪的主意,她太瞭解白玉之,可是她卻只能怪她,只能恨她,只能……折磨自己。

彷彿這樣,纔會好受一些。

“大小姐有句話是說對了的。”顧若蓮聲音涼涼的,空洞目光有一瞬明光閃過,看向慕容蕪,“我的樣子,便許是你明日的榜樣……”

她脣角的笑有些森然:“呵,誰都不必太得意,曾經……我比你還要風光不知道多少倍,他對我信任、寵溺到令人不敢相信,恐怕對你……尚且沒有這般的愛戀吧?而我的下場又是如何呢?”

她一句句的似乎將心裡的不快盡數傾瀉一般。

她乾笑着轉身而去,披散的長髮被秋風吹亂,衣衫飄飛,捲起地上落葉塵埃,慕容蕪卻不禁感嘆,這曾是多麼美好脫塵的女子,曾經的清高與傲然,竟然都因爲一個男人而蕩然無存了……

真是可悲。

………

三日後,行宮大宴在即。

整個流城皆沉浸在一片胭脂水粉的味道中,行宮大宴將是鬥彩大會之前流城最大的事情了。

皇帝設宴,阜疆王室亦受邀參加。

一時之間,流城上下,驚動非常。

大街之上,已能看到不少阜疆之人,阜疆男女個個膚白眼大,男子身材健碩、女子身姿婀娜,尤其是腰肢纖細似柳,不盈一握。

阜疆女子以歌舞聞名。

聽聞阜疆公主艾麗莎一曲“浮沙凌舞”,舞藝當絕,可令天下男子望而生情,再也不能自拔。

這舞,亦乃阜疆宮廷傳世之舞。

只聞,擅此舞的宮廷女子,只爲心儀的男子而舞,阜疆公主艾麗莎之母,當年便是以一曲“浮沙凌舞”動了君王之心,從此寵幸長久不衰,視爲阜疆傳奇。

自此,這段舞,便在宮廷流傳,是難得一見的。

夜晚,月色纏綿。

流城大街小巷被高掛的宮燈照得通明。

人來人往中,有異域的樂聲奏起,帶着異域的幽香,穿過大街小巷。

白玉之與慕容蕪沒有乘坐車輦或是馬匹,而是在夜色下徒步而行。

兩個人一路都是無言,偶爾目光相對,便會迅速的避開。

一路上,阜疆的音樂響在耳邊,阜疆華麗的馬車穿街過巷,阜疆的香,沁人心脾。

可是兩個人卻誰也不說話,白玉之修眉凝着,心裡一陣莫名情緒,正要開口時,卻眼見一匹快馬從對面橫衝直闖,脫繮而來,直奔慕容蕪而去,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