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嵩明來到了東城區信訪辦當一個科級的副主任。到這裡的工作,莫嵩明才明白到爲什麼姐夫林海安排他到這裡工作的目的。
信訪辦縣級以上人民政府信訪工作機構是本級人民政府負責信訪工作的行政機構,履行下列職責:(一)受理、交辦、轉送信訪人提出的信訪事項;(二)承辦上級和本級人民政府交由處理的信訪事項;(三)協調處理重要信訪事項;(四)督促檢查信訪事項的處理;(五)研究、分析信訪情況,開展調查研究,及時向本級人民政府提出完善政策和改進工作的建議;(六)對本級人民政府其他工作部門和下級人民政府信訪工作機構的信訪工作進行指導。(七)負責把信訪件快速往下轉送,承擔文件速遞局功能。
換言說,這是政府和羣衆接觸的一個窗口,是人民表達對政府意見的地方!莫嵩明在這裡工作了短短的一個月,就學到了很多東西,夠他一生致用!
東城區,區政府門前仍坐着一堆人,區政府的大門關着,只開了旁邊的側門,裡面有威嚴的站崗,小門口還有公安幹警守着,進出均需出示工作證,這是特殊時候,所以政府門前戒備森嚴。
坐在大門前地上的有老人、婦女、中年男人,年輕人和小孩沒有,烈日炎炎,有的乾脆趟下了。
區信訪辦的工作人員也無可奈何,任你們做什麼樣的思想工作這些人也聽,說的他們煩了就伸手指了指那條橫幅,大門就給這條白色的橫幅攔着,上面寫着一行字,無非是討要說法的內容,什麼給我們退錢、要房、嚴懲捲款私逃的包工頭子之類,因爲棚戶區前期投資沒有資金,承包商是從拆遷市民手裡集的款,每戶若干萬,據不完全統計,最少的也拿出三萬以上,想要大平米房的自然花的多。
現在承包商把錢都卷跑了,政府也沒個明確的解決態度,市民們鬧事怎麼辦?那都是血汗錢啊!
莫嵩明也是工作人員之一,爲了鍛練應對更多局面的能力,現在他就在區信訪辦工作,話說這營生真不是人做的,上級領導有吩咐,‘工作態度要端正,要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要耐心的和羣衆進行勾通,要說服教育他們,擺事實,講道理’,現在這情況分明理屈嘛,這還擺得明的嗎?
他現在開始有點後悔來信訪辦工作了,這事都鬧了好些天了,莫嵩明是筋疲力盡,當初進信訪還是林海的主意,說那裡比較鍛練人,你不是想增強能力嗎?去試試嘛,莫嵩明當時就想,信訪辦相對來說是比較舒服的,中原省的精神文明建設極好,人們的素質全高,基本上沒有什麼人來鬧事,人家又不是吃飯撐地。
剛來那幾天還真是不錯,舒服的都褪皮了,哪知現在碰上了這種倒黴的事,莫嵩明又是信訪室小領導,結果就帶着幾個出來鍛練了,頭一天就人給打了,現在眼睛也有點黑紫痕跡呢,試想他何曾受過這種氣?當時就差點暴,最終也是可憐這羣市民,忍了吧,另外領導有吩咐,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第三天又捱打了,是給一個女人打的,莫嵩明那個鬱悶啊,然後他就給林海打了電話,要求調離信訪辦,林海的回答比較乾脆‘我這麼大的省委書記,三番兩次的爲你個小科級幹部調工作不太好吧’。莫嵩明說‘我在呆下去可能要出亂子地,姐夫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林海把他訓了一頓後說‘這是鍛練的機會,比較難得,一年也難遇一次啊,你可不能錯過了,’後來莫嵩明又搔擾了莫勝男好幾回,林海最後也火了‘那你乾脆回首都結婚算了,來這裡幹什麼?想讓我落實你的工作調動問題,行,讓你老爸和我說’。
一提老爸和結婚,莫嵩明頓時就蔫了,乾脆咬着牙硬撐着,奶奶個熊的,我不信就幹不了這種事,這次非磨練出個樣子不行,於是他身先士卒,自帶礦泉水就開了不厭其煩的勸解工作,而且終於有了成效。
‘阿姨。這天熱地把你曬壞大叔可要心疼了。您把我這個衫衣頂頭上吧’‘大爺您坐在這邊。這有點陰涼。我給您拿張報紙遮遮太陽’‘大哥。看看。曬黑了都。渴了吧。喝我地礦泉水吧’‘大嬸您今天又來了。呵。我給您張報紙你在坐。別弄髒了褲子’‘喲大爺你今兒又出來了。這太陽太毒了。您讓您兒子來替替您嘛。哦。他上班啊。呵。覺悟很高嘛。您要向他學習啊’‘大哥今兒還自備一壺水啊?中午吃地啥啊?咱咱嘮嘮?’‘呀。大姐。你坐公共車來地啊。看見你下車了。身體還吃得消吧’?
一連好幾天下來。和莫嵩明熟地人大都不來了。還有幾個來地也受不了他。見他一接近自已就趕緊起身挪地方。好象他就是‘大話西遊’裡地那個煩人唐僧。後來地確是這樣了,逮住誰就聊,好象多年地朋友。
‘吃了嗎?中午吃地什麼?米飯啊?哦。那玩意兒不耐飢啊。
吃地什麼菜?炒芹菜啊?好好好。多放點油啊。油大點香。哪天您帶我去您家吃一頓吧。我買酒。你準備菜’。
前天有一位中年婦女實在受不了小剛地折磨了。‘大兄弟啊。我受不了你了。我回家呀行不?我再也不來了’。
有個大爺也忍不住說‘年輕人啊。你比只蒼蠅還讓人討厭啊。不過你是好樣地。大爺再和你聊就快暈倒了。說實話。大爺現在沒聊天地心情。今天先回呀。怕你了’。就這樣。莫嵩明在短短半個月就出名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昨天莫嵩明終於爲付出地辛勤勞動得到了回報。人羣中再也沒有一個他認識地‘熟人但是拆遷戶這次達十萬餘人。他就想。我說破嘴能說走多少?這不是解決問題地辦法啊。
下午三點左右。本來陽光充沛。結果沒幾分鐘就烏雲蓋頂了,馬上要下雨了。
莫嵩明就招呼幾個工作人員匆匆進了區政府。後面地還有個人說‘蒼蠅終於走了,怕下雨澆着他吧,耳根清靜了。
不少人也長長舒了口氣。
有地人說‘要下雨了。看樣子雨不小。忘拿傘了’‘拿傘?拿傘還鬧什麼事啊’?
話功夫雨就下來了。老天說變就變。可不和你講什麼情面。傾盆大雨轉眼即至。門口地公安工作人員紛紛躲進了區政府地門衛室去。門外還有三輛警車。車上也有警察。他們紛紛搖上了車窗
大門口一堆人也都站了起來。有一些經不住雨勢地也跑到公共車牌下面躲着去了。但還是有近二十幾個人席地而坐沒有動。他們是鐵了心地堅硬派,讓雨澆病了好啊,住進醫病事就鬧更多了嘛!
這時莫嵩明和四五個信訪辦地工作人員一人挾着兩個大太陽傘跑了出來,“快點,快點,給大家把傘支起來,這麼大雨澆不得啊,剛曬完再雨澆,鐵打的金剛也受不了大爺你快起來,地上一坑水了,可不敢坐着啦那個誰誰誰,去門衛搬個椅子給大爺坐,這身體受得住折騰啊?大嬸你也站吧。”
莫嵩明左拉右揪的,揪起了老漢又拉婦女,整個人也澆成了落湯雞,“大夥都起來吧,啊,我求求你們了,你們要相信咱們地政府,這個事遲早要給大家解決的,你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交代不了啊,大爺大嬸,大哥
叔叔阿姨們,別鬧騰了,下完雨我們再來聊天好不?吧”
突然車上的幾個警察跑了下來,其中一個女警指示‘把大爺扶上車去避雨,大娘您也上去吧’。
暴雨越來越大,冰雹子都下來了,也不知咋就那麼巧,一顆紅大小的冰雹子正砸在莫嵩明前額上有沒有搞錯,下這麼大雹子?要人命啊?他感覺生硬,伸手一摸,血跡殷然,我靠了!
唯一的一顆大貨就賞給倒黴莫嵩明同志了,其它地都沒黃豆大,莫嵩明捂着頭苦笑,一個年青的工作人員撐着傘叫,“明哥,你來也避一避吧,頭都出血了,那麼大一顆就砸中了你,你運氣真好”
大夥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莫嵩明咧着嘴笑了笑,“砸我好啊,這幾天我我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別說大夥不想聽我叼叼,連老天爺也怒了,報應啊,呵我沒事,你們把傘撐好了,咦,這位大嫂怎麼了?”他正說着,就看見一個婦女搖了搖往倒要摔,小剛搶上一步將那婦女的身體抱住,再看人已經暈過去了,太陽傘下的人們都慌亂了,終於有人撐不住倒下了,事件也終於鬧大了,這樣好啊!
“快快快找車,公安的,把你們車騰一輛出來,先送人去醫院,什麼?請示?請示什麼?”
“我們在執行任務,不得擅離,我這就給局裡領導彙報,稍等一下”一箇中年警察回答。
莫嵩明倆眼頓時瞪的牛大,大吼道:“你豬腦子啊?什麼時候了你還彙報?你頭是不是讓門擠了?人命天你知不知道?”
他怒衝衝一彎腰將婦女橫抱起來,“小林,去,把警車的門打開,上車”
那個小林就是撐傘人之一,他把傘交給身邊的羣衆就冒着雨衝向其中一輛警車,拉開門先上去,裡面還有兩個警察在抽菸呢,董小剛大步跑過去將人給小馬遞上去,“警察大哥,開車走啊”
“這位同志,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地確在執行任務,你問我們的隊長啊,”車內警察搞不清狀況。
莫嵩明懶的和他說廢話,衝另兩個警察道:“來來來,你們下車,執行任何不是叫你們坐着,下車去,我開車去送人司機你也下來,車不執行任務吧?嗯?”
莫嵩明繞到了司機那邊,拉開他的門。
“同志,我沒權力把車交給你,出了問題我負擔不起”司機還是固執地,莫嵩明拎住他衣領就將他揪了下來,“滾一邊去,你還當警察呢?靈活變通你都不懂?人出了問題,你們統統下崗”
他一下就跳了上車去,那警察給他甩在水坑裡了。
每年暑假,莫嵩明曾在讓父親扔到過部隊鍛鍊,擁有特警的級身手,這些普通警察十個也不是他地對手,馬達直接啓動,等那邊的警察跑過來時,莫嵩明已經飛快的倒車出來。
太陽傘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雨刷器推開玻璃上的水,大家看到駕駛席上的莫嵩明半張臉都是血紅地,因爲他傷口還在流血,這情景深深的刻在了所有看到這一幕人們地心中,其中那個女警也混在人羣中默默的注視着莫嵩明,可是莫嵩明一直沒有現她地存在,從始至終他把這個女警就忽似了。
警車突然拉響警報衝上了馬跑,劃開兩個水幕快的消失在衆人視野之中,有人眼晴紅了,哭了。
路邊其實停着多輛車,有報社地,有電臺的,有記,還有一些來歷不明的,其中一輛比較醒目的奧迪公車也一直停在那裡,是林海的專車。下午他專程來東城區政府門口看現場了,還讓劉兵下車打問情況,哪知卻是聽到了關於‘蒼蠅’莫嵩明地故事,剛纔生的那一幕林海默默的盡收於眼底。
“嵩明長大了,懂事了,莫家的兒子將來也是要成器的,這樣的鍛練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啊。”
“劉兵,有關於莫嵩明的那個實錄你剪輯處理一下,然後寄到我家去,讓他姐姐給他父母送去。”
“好地,林書記,這幾天莫嵩明的表現真是驚人啊,他也是給的沒辦法了,算是苦中作樂吧,呵。”
“呵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成長中的鍛練,很有意義啊,你到的那些東西估計上面領導也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