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不結束不是你說了算的，”程玉清笑了笑，
“你什麼時候見過病人能做醫生的主了？”
程致遠關了火，淡淡道，
“姑姑你大概忘了，我從來都不是以病人身份接受治療的。”
程玉清點了點頭，
“是，最開始不過是作爲高級軍官的例行性心理疏導而已，”她伸手，修長的手指慢慢貼上冰冷的刀刃，垂着眼道，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我爲你保守秘密的條件，是你必須定時來我這裡進行檢查。”
“可現在你打破了這個約定。”
程玉清擡眼看他，
“要我把你的病情原原本本告訴程司令嗎？”
“不要威脅我，姑姑。”
程致遠冷漠的直視她，
“我清楚我自己的情況，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你發病最嚴重的時候也說自己沒有問題，”
程玉清翹起嘴角，
“程大少的僞裝技能太過完美，如果不是因爲二十多年的經驗和直覺，只怕連我這個研究院院長都還被矇在鼓裡。”
她慢慢的踱步，
“何況你上次對我提出的問題，不是還沒有得到答案麼？”
“怎麼樣？你再次看到了死去的夏小姐是嗎？”
女人開始在房內慢慢的轉着圈，
“跟我說說看？她都出現在什麼地方了？
漂亮的手指在房間角落的花瓶邊上敲了敲，
“在這裡？”
鋼琴被她輕輕按出一串凌亂的音符，
“在這裡？”
腳步慢慢來到落地窗邊，她看着窗外長嘆一口氣，
“還是在外面？”
程致遠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直到她走上陽臺回頭看過來，才慢慢的笑了笑，
“姑姑，你們研究所的人都和你一樣，這麼愛無端揣測他人的心理狀況嗎？”
程玉清站在門外，慢慢勾起嘴角，
“我這不是……“
話還沒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瞟到的場景讓她瞬間見鬼一樣的彈起來，尖利的叫聲扭曲的衝破喉嚨，
“小姐你在幹嘛！”
門外沉默幾秒，傳來一陣尷尬的笑聲。
程致遠眉頭一擰，立刻快步到了陽臺。
轉頭一看，少女站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花盆上，以一個十分滑稽的姿勢抓着牆壁，此刻正哆哆嗦嗦的朝他露出尷尬的表情。
心臟瞬間被握緊，程致遠猛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走上前去伸出手，
“過來。”
他的聲線依舊是大提琴般優雅低沉的音質，然而此刻語氣中的黯啞彷彿壓抑着某種極端暴虐的情緒，或許下一刻便會爆炸撕得人粉身碎骨的危險感。
沈翩躚對此毫無所覺，程玉清卻敏感的回頭盯住了他。
男人此時全神貫注，眼眸裡只裝着那個貼在花盆上的少女。縱然深藏的情緒是咬牙切齒的暴虐，然而他的動作卻溫柔到小心翼翼。
一步一步的貼近，左手高高的伸向少女，右手在外側做出保護的動作。
他輕聲道，
“把手遞給我，跳下來。”
沈翩躚其實很想說你讓開一點，我已經有過經驗沒有問題了。
可不知爲何，看到男人此刻的表情，她不敢多說一個字。
只好扶着牆慢慢俯身將手遞過去。
剛一接觸她的手便被緊緊包裹在男人微涼的手心，隨後她快速的挪了一下位置，跨過花盆站到邊緣上跳了下來。
沒有任何危險的可能。
下一秒她撲入溫熱寬厚的懷抱，衝撞的力度很大，然而這個懷抱穩如泰山，一步未退。
她的耳朵緊貼在他的心臟上。
布料下一聲一聲的重擊快如鼓點，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心臟病發作。
隨後她被人冷漠拉開。
男人目光暗沉沒有半點光亮。
一字一句的問，
“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