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就已經起牀了。客房裡還睡着個朱姑娘，這是個讓人頭疼的事兒。至於怎麼跟我媽和奶奶解釋，那是稍後的事兒。
眼下我得先去找幾件衣服來給她穿。怎麼說她現在看起來也是個女兒身，總不能讓她穿我自己的衣服吧。那樣解釋起來就困難了。
我起牀的時候，李平也跟着起了。
“你去看朱姑娘醒了沒有，跟她說別讓她亂跑。村裡可不比縣城。突然間多了一個大活人，還是個妙齡好姑娘，非得炸鍋不行。我們一定要找個好藉口。”我看着光着膀子的李平說道。
“有道理，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他搓了搓臉，打了個哈欠後說道：“還是你去說吧。我的上衣在朱姑娘那兒，光着膀子在你家走來走去不好。你光着就不要緊了。”
“好吧，那我先去知會她一聲兒。”我的衣服基本都放在了學校，家裡只有幾件以前的舊衣服，李平也穿不了。不過拿來先給朱蛛應急還是可以的。
拿了衣服之後，我敲響了客房的門。她打開門後，我別過臉把衣服遞給了她。片刻之後，她再次把門打開。
當我再次看到她的時候，發現她幾乎是換了一個人。
此時的她，烏黑的長髮在肩上隨意披散着，臉上有着微微的倦意，臉頰上泛着淡淡的紅。我的衣服並不好看，確切地說還有點難看，而且材質也不好。
可是此時此刻，衣服在她身上卻像是煥發着光芒，讓我感覺眼前一亮。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竟然可以這麼美。
以前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樣一個畫面：清晨起牀的時候，女朋友對我說她沒衣服換了。我說那你穿我的吧。於是她換上了我的衣服。她穿上後顯得有些寬鬆，但還算合適，而且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眼下，這個幻想成了現實。我承認，朱蛛讓我有剎那間的失神。
此刻的她，看起來像是一株清晨陽光下沾着雨露的小草，雖然樸實無華，卻有着攝人心魄的美。
“這位小郎君，不知怎麼稱呼啊？”
朱蛛的話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咳了幾聲，以掩飾先前的失態，然後說道：“朱姑娘不必客氣，我叫申凝之。你可以叫我……”想了半天，我還真想不出讓她怎麼稱呼我合適。
看我愣在那裡，朱蛛說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凝之吧。”
額，這也太親熱了吧？
不過，她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拒絕。既然如此，那就這麼着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叫我什麼好。
“對了，差點兒忘了正事兒。你先在我家呆着，別亂走動。我去給你找些合適的衣服來。”我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來的目的。
哎，定力不夠，定力不夠！
我在心裡趕緊唸了好幾遍陸小容。事實上，我覺得朱蛛美麗，但這只是對美麗事物的欣賞，並不是對她有感覺。
又說了幾句話，交待完注意事項後，拿着我和李平的上衣，趕緊跑出去了。這妖精果然名不虛傳，穿着我的一身破舊衣服居然還能有這麼大的魅力。李平這小子等下眼睛還不知道得直成啥樣兒呢。
等我拿着上衣回到屋裡，李平一把奪過去，趕緊穿在了身上。
我說：“李哥，這衣服有點兒髒，但沒得換，你先將就下。等咱們回了縣裡，立馬買幾件新衣服給你。算是當作此行的補償。”
誰知李平說道：“髒不要緊，我就喜歡這味兒。”說着還用力嗅了嗅衣服，一幅很是享受的樣子。
這衣服有啥好聞得？心裡想着，我也湊到鼻子跟前兒聞了聞。這一聞，頓時就明白了。
上面有朱蛛留下的味道！
這傢伙……我對他真得是無言以對。
不過說實話，衣服上除了土味兒外，確實有着淡淡的香味兒。很明顯，這是朱蛛的體香。
咳咳，我怎麼也有點兒喜歡呢，咳咳。
見到我也聞，李平推了我一把，說道：“你趕緊去把衣服洗下，找件衣服來換上。”
這傢伙，現在就開始了，怕我聞着朱蛛的味兒。這還沒咋滴呢，那要是真咋滴了，那我豈不是連看都不能看她一眼了？
正在這時，我聽到了奶奶的聲音：“你這妖精，誰讓你進我家來的。還不趕快給我滾出去！”
我一聽大事不好，趕緊跑了出去。
到院子裡一看，奶奶正在客房裡拿着個棍子追着朱蛛打。
奶奶她老人家平常都不怎麼動的，現在居然腿腳這麼利索。
我趕緊上前去制止道：“奶奶，什麼妖精，你家可是個大姑娘。怎麼可能是什麼妖精呢！”我安慰着奶奶，勸她把棍子放下。能不能打到朱蛛倒不要緊，反正妖精嘛，打一下也沒多大關係。可我奶奶她老人家萬一有個閃失，那可不得了。
“你小子，你以爲你幹得那些事兒奶奶不知道嗎？這小妮子明明就是個妖精。你說，你帶個妖精回家來做什麼？”好不容易把奶奶扶到院子裡坐下，她又戳着我的額頭罵，弄得我不住地後退，然而還不敢跑，只能在退後幾步之後再次上前給奶奶罵。
沒辦法，誰讓奶奶疼我呢。
但我還是不能說實話，裝作委屈道：“奶奶，人家就是個大姑娘。是我帶回來朋友的女朋友。”說着，我指了指早已從房間出來，站在身後的李平。
“李平，是不是？朱蛛是不是你女朋友？”我一個勁兒地給他使眼色，這傢伙半天之後纔不好意思地說了好幾聲是的。
然而，奶奶卻說道：“是個什麼是，你以爲你在那打眼色奶奶不知道嗎？我是老眼昏花，可是我心可不花。要真是這李平小子的女朋友，他能回答得那麼遲疑嗎？”
說完，我奶奶又扭頭對一邊的朱蛛說道：“你來說，你是李平小子的女朋友嗎？”
朱蛛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李平，最後看了看我。
我以爲她會配合地演戲，可是她卻說道：“奶奶，什麼是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