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車

這話一出來,秦萱就吃了一驚,她聽得懂鮮卑話,但是聽不懂匈奴話。而且……她纔來不久,就有人這麼恨她了。

“我以前在哪裡見過你。”秦萱記性不錯,瞧着面前小兵的臉有些眼熟,但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了。

記性太好的人,在戰場上多少有些挨不住,除非心性強大,本身又是不怎麼將旁人性命放在心上的,不然夜裡就會做噩夢,更嚴重些,瘋掉的也不是沒有。

“小人曾經在高句麗的丸都城中,與將軍見過一面。後來小人所在伍中的百夫長死了,便打散歸組到將軍這裡。”

這是常有的事,戰場之上,所有人的命都是一樣的,哪怕是坐鎮中軍的主將,說不定都有可能被敵軍一箭給射死了,更別提那些百夫長,百夫長死後,若是隊伍中死傷甚重,就會打散重組。

“……”秦萱似乎想起了一個小兵當着她的面搶東西的畫面。鮮卑人的兵制,便是部落制,兵們除了口糧,絕大多數用的,甚至包括身上衣服和手裡的武器都是部落裡頭置辦的,換句話說,跟着出來打仗,就是爲了撈着好處回去,不管是財物還是女人,總要有那麼一些。但在上峰面前,小兵們搶的再瘋,也要收斂一二。但是眼前的人那會好像還放肆了一些?

那會王城裡頭亂成一鍋粥,事情也多,所以她也沒有那個精力來要百夫長抓人。

“你聽得懂匈奴話?”秦萱有些好奇。

“小人阿婆便是匈奴人。”那小兵說道。

“好,”秦萱點頭,她這會心裡的驚訝已經淡去了,這在宇文的地盤上,但就是這樣,她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到時候不管是不是宇文部的人做的。都是宇文的人擔責,秦萱不知道白日裡頭那個少年是個什麼來頭,不過現在看來,能用就行。

“你叫甚麼名字?”秦萱問道。

“胡歸。”小兵答道。

“胡不歸?”秦萱下意識冒出一句來,結果對上胡歸甚是迷茫的雙眼,她從自己的口袋裡頭掏出一小塊的金子放到他的面前。

秦萱多少有些積蓄,金子雖然拿出來有些肉痛,但也在可承受範圍內。

“這些就當做是我的謝禮。”秦萱說話帶着些許客氣,和那些五大十粗的鮮卑將官不同。漢人裡頭能夠讀書的人都少,更別說是鮮卑人,鮮卑人裡頭也就是頂頭的那一撮貴族,不過那些貴族也未必想學。

這些人說起話來,自然是粗糙的很,甚至也不將手下的士兵當做人看的。

胡歸有些發愣,不過這位年輕中郎將身邊的小奴隸輕輕喚了他一聲,好歹把他的魂給喚回來了。

胡歸接了秦萱給他的金子,也不離開,過了一會,他才說,“將軍,我可以做你的親兵麼?”

秦萱一愣,梨塗更是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勺子給掉到地上,他可也想做親兵呢!怎麼就有人跑出來和他搶!

“……我暫時沒有收親兵的打算。”秦萱有些奇怪,但到底還是說了出來。中郎將這個位置,說不是很好,但手下還是有好幾百個人,身邊有那麼兩個親兵也是應有之義,可惜秦萱根本就沒這個意思。她生活上到底還是有些不方便,尤其是洗澡的時候,有時候有些貼身衣物她寧可團成一團找機會出去丟掉,也不敢給梨塗帶給軍奴清洗。

她力氣比男人大得多,但是生理上和男人還是有些不同,有些東西她死活都不敢給人看。所以她也不敢給自己來兩個親兵,親兵們就是保姆和保鏢,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哪怕是躺在被子裡頭暖被窩也得照做。

秦萱除非失心瘋了纔敢這麼做。

梨塗是年紀小,也不懂男女有何區別,所以才讓他留在身邊。這麼大的人,該懂的不該懂的,早就門兒清,到時候留着人別把自己給坑了。

“若是將軍需要,小人願意到將軍身邊服侍。”胡歸道。

秦萱聽着這話心裡有些奇怪,或許胡歸之前在哪裡見過她,但她對胡歸也只有那麼一點印象。

“好,若是我需要親兵,定會頭一個考慮你。”秦萱笑道。

胡歸走之後,梨塗便有些鬱鬱寡歡,“小人是匈奴人,這會若是小人在,也能夠幫到主人的。”

“這個沒必要。”秦萱笑了笑,“反正我要是真出事了,真要着急的是他們,看來宇文單于這一次他幾個兒子侄子貌似腦子都不夠用。”

“……”梨塗擡頭看了看秦萱,嘴脣動了兩下,瞧着秦萱又開始吃肉,他才說,“小人也想做親兵。”

秦萱伸出油乎乎的爪子在他頭頂上拍了兩下。

吃完晚飯之後,天也徹底的黑下來。宇文部保留着原汁原味的草原風情,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立着好多隻穹廬,宇文單于居住在所謂的王帳,慕容泫這些客人自然也只有住穹廬的份。

天知道慕容部已經漢化多年,慕容部的年輕人都是在漢人的大房子里長大的,除非行軍打仗,一般很少住穹廬裡住。這東西並不寬敞,而且遮風擋雨也沒有漢人的屋舍來的好用,除非必要,幹嘛住這個玩意兒?

到了晚上之後,宇文單于揮揮手,給慕容家的年輕人送來了開胃小菜:每個人送上美豔的女奴一名。

慕容祁那邊如何不得而知,慕容泫瞧着面前胸前好像聽着兩塊大肉的女奴,頓時一陣無語。

他倒是見多了這種事,用美人招待前來的客人,別說鮮卑人,就是漢人都是這麼做的。可是之前他已經說過不要……

慕容泫並不貪慾,*自然是有,但也沒必要和頭髮情的公狗似得到處留種子。

他頓時一陣頭痛。

秦萱夜裡睡的很好,這段路走得不是很辛苦,比起當年她追擊石趙大軍的時候,簡直小巫見大巫,但是到底是不好受,尤其腳上膩滑膩滑的,自個都要被噁心的吐,把自己收拾乾淨之後,秦萱就睡下了。

當然這一覺睡得也不沉,軍營裡頭最忌諱睡死,到時候出事了,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過比起平常是好很多了,如果忽視掉夜裡從不遠處傳來的狗叫聲的話。

狗是牧民們常用的動物,看家護院,放牧的時候也用的上。軍營裡頭也有大型兇猛犬,不過叫起來,那感覺就太不好了。

一大早秦萱美美的起來,將自己打理好了出去。沒走多久就見着比德真笑的一臉賤兮兮迎面走來。

“出甚麼事了嗎?”秦萱見着比德真笑的這麼賤的,下意識的就覺得有些大事不好。

沒事兒還會笑的這麼賤,她還沒見過。

兩個人原本就是同袍,一起殺過人的那種,雖然沒有在一塊睡,但也差不多了。他一條胳膊就掛在秦萱的脖子上,兩人一道走,“你不知道,昨天夜裡,那個宇文單于給將軍送了兩個女人!”

比德真家境還好,自然不是蓋樓虎齒那種長的那麼大臉女人手都沒有摸過的那種。可男人嘛,瞧見這事兒,又已經幾個月都沒有開葷過了,瞧見這種事自然是恨不得耳朵貼在帳篷上聽裡頭的動靜。

“那些個女人胸前有這麼大!”比德真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比劃,活生生的在自個胸前比出了一堆波瀾壯闊的大胸器。

“……”秦萱綠着一張臉,她自從進入發育期以來,東西沒少吃,肉更是天天頓頓沒少,但是她胸前的兩塊就是長得不很大,到了現在她穿着稍微薄的衣服出去。不管是同袍還是手下人,個個都誇:這胸肌長得多好啊!

擦,這人生簡直還給不給人希望了!

“那屁股嘖嘖嘖……”比德真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可惜也就兩位將軍有,根本就沒有我們這些人的事。”

“胸大屁股翹,聽起來好像很好。將軍昨夜過得很好?”秦萱似是問的無意,甚至臉上還多了一絲笑來。只不過那笑怎麼看都猙獰。

比德真哪裡知道她心裡的波濤駭浪,只當她也是憋的很了,“昨夜裡我沒有在將軍那裡值夜,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他笑嘻嘻的,“不過,我聽守在門前的那兩個傢伙說,那兩個女人出來的時候,面有疲憊之色。”

向來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能把兩個女人折騰成那樣,足以看出這位將軍在榻上的生龍活虎。

比德真羨慕的摸摸下巴,難不成這位將軍在宴會上還喝了鹿血不成?

鹿血這種燥熱的東西實在太過兇猛,就算年輕人好奇心士族,也不敢輕易嘗試。

“……”秦萱早上的好心情已經被比德真全部破壞個乾乾淨淨,她懶得再和他說話,把他的胳膊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來,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拿了馬槊,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就開始練習。

居住的地方倒不是正規的營地,有甚麼校場之類的。她心裡有氣一頓揮舞下來,倒是發泄個七七八八,原先想不通的,生氣的,等到渾身上下出了一層汗之後,倒是精神了。

她原先就知道自己和慕容泫是沒有未來,說白了,不管是出身或者是其他的,她和慕容泫就沒有什麼將來可說。只不過她沒有熬過自己心底的那些慾念罷了,這人在世上都有很多事,身上也有很多責任。

她想要在這個世道出人頭地,就必須捨棄女人的身份。而女人這個身份對她來說,是個負累。

有時候發狠起來,還真的恨不得自己變成個男人。

馬槊頂端的尖刺在空中劃過一道銀光,她保持着出擊的動作,過了好一會迅速將馬槊刺進面前紮好的一團乾草中,槊尖一攪,面前的乾草就徹底脫離了兩段繩子的束縛,向四周炸開來,散落了一地。

她這一下子,把周圍那幾個趕過來的奴隸給嚇到了。那幾個奴隸哭喪着臉,不知道今天得罪了哪路神仙,好好的出來送乾草餵馬,結果遇上個瘋子!

瞧着這瘋子身上的行頭,奴隸們躲的遠遠的,沒幾個敢上前來。

原先乾草割好收拾完之後運送過來,放在這裡,幾個不過是出去撒泡尿的功夫,怎麼就來了個瘋子!

秦萱瞧着那邊差不多已經快要抱在一塊痛哭流涕的奴隸,有些頭疼的撓了撓頭,她方纔心情不太好,就拿這一對稻草做了出氣筒。這會冷靜下來,好像給人添麻煩了。

她把馬槊往身後一別,在幾個奴隸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的驚恐眼神中,她將散落了一地的乾草收拾起來。

秦萱以前在秦家的時候經常幹這活計,做起來輕鬆又麻利。

不一會兒,那些原先被她弄散開的乾草就已經被收拾了起來,秦萱還給人用繩子給結結實實捆起來。

這幹活乾的,連那幾個奴隸都目瞪口呆。

原先以爲遇上個瘋子,這瘋子還拿着馬槊,瞧着就是行伍中人,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起的。就算這個傢伙真的發瘋起來把他們都砍了,也沒有多少事。誰知道這傢伙這麼好脾氣的,就把東西給他們收拾好了?

秦萱收拾好乾草,聽到身後一棵樹後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很低,若是馬虎一點也就忽視過去了,但秦萱耳聰目明,很快就察覺出來。

“快去吧,到時候耽擱了,管事的會罰你們。”秦萱也在人手下幹事,知道這些人都是些可憐人。

奴隸們看她和看怪物似得,立刻推着車跑了。

秦萱大步徑直走回自己的營帳去,那樹木後的人她看都沒看一眼。她纔到這裡沒多久,不管對方是不是宇文部的人,也不好打草驚蛇,鬧得動靜太大。還不如瞧瞧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

秦萱回去之後,飽飽的吃了一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不可能在中郎將這個位置上呆上太久。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但有本事的人但凡有那麼一點運氣,也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尤其是在這以功勞論高低的胡人裡頭,她或許因爲是漢人比鮮卑人升遷慢了一些,但是眼下有人提拔,面前的就是一條青天大道。

所以別人還真的沒有那個膽量來剋扣她的東西,甚至有些想要討好她的,還會格外多送一些。

秦萱吃了個大飽,剩下的足夠梨塗吃兩頓。

梨塗生母是漢人,父親是匈奴人。胡人裡頭大多數是高鼻深目的白種人,發育的比較早,這個年紀梨塗已經開始吃的多了,雖然梨塗不想被秦萱知道,但是秦萱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哪裡會不知道?

只不過爲了照顧梨塗那點自尊心,她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吃完之後,她就抓起馬槊走出營門。

今日是慕容泫和慕容祁兩個去王帳和宇文單于議事,說是議事,其實還是互探虛實。秦萱想起從比德真那裡聽到的,宇文單于昨夜送了慕容泫兩個□□的女人,她惡意的一笑:祝福慕容泫乾脆腎虛直不起腰。

沒有慕容泫的命令,她不可能跟隨慕容泫進入王帳中。跟着他進去的事是烏矮真和馮封幾個親兵,等到換崗的時候,來了一個虯胡大漢,那大漢秦萱一眼看出來是慕容祁身邊的心腹。

鮮卑也不是男人個個都長得好看,也有難看,甚至還有臉和棒子一樣圓扁的。

“慕容將軍有事交給你去做。”那人看了看左右,直接開門見山。

比起一開口就扯了一大堆,最後才說正事的。秦萱更喜歡這種,她點頭,“願聽調令。”

人雖然是慕容祁身邊的人,但是沒有慕容泫的首肯,恐怕依照慕容祁謹慎的性子,也不會派人來。

秦萱曾經在慕容祁手下待過那麼一段時間,對這位的謹小慎微簡直印象深刻。

她立刻就提着馬槊去給慕容泫幹活了,別管兩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兩人都是上峰和將官的關係,慕容泫有事交給她去辦,自然是責無旁貸。

她讓人從手下的那些士兵中選出十幾個人,匆匆的上了路。

慕容泫派人私下和她說,似乎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她也沒有帶太多人去。

等到秦萱被人帶到了地方,才知道是要去幹啥事:將王車帶到一個人的面前。

慕容泫這次到宇文部來,的的確確是帶來了一輛王車,所謂王車就是燕王慕容奎出行所用的車輛,一定程度上仿照了漢人的雲母車。雲母車以雲母代替車上的車窗,可以讓外面的光亮直接透入車內,爲帝后用車。

秦萱原來還以爲這車是作爲禮物送給宇文部的單于,眼下看來似乎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突然想起慕容泫提過,慕容奎想要逃到宇文部的一個兄弟回去。難不成就是那個?

在軍中做事,只要聽命就好,其他的事不要多問。秦萱自然是明白,她得了命令之後,一句話都沒有問,直接就帶着人拉着雲母車往目的地趕。

說起來她都是第一次到別的地方去,辛虧隊伍裡頭有個熟知宇文部道路的小兵。

秦萱讚賞的看了胡歸一眼。

遼東在漢人大批涌入之前,地廣人稀。到了漢人來的時候,纔好了一些。宇文部沒有和慕容部一樣設置僑郡來安置那些前來的漢人,所以到了現在,還是和以前一個樣。

走了好一段路,都沒有碰見幾個牧民,就算碰見了,也是牛羊比人還要多出許多,那些牧民瞧見他們,就像老鼠見了貓似得,趕緊帶着自己的羊羣跑了。好像他們多留一刻,這些人就會變身野獸把他們給吃了。

秦萱對宇文部的事並不熟悉,她自小在慕容部的領地上長大,父親和她提過慕容部和高句麗扶余的一些事。但關於宇文匈奴說的不多。可能和宇文部是匈奴人,第一代首領又是奴隸有關。

七繞八繞的走了許多路,終於看到了炊煙,也看到幾個穹廬,穹廬看上去和平常的牧民居住的帳篷沒有多少區別。秦萱看到的時候,都有幾分不相信這就是慕容翱居住的地方。

穹廬外有幾個年紀較小的少年正幫忙將羊趕回羊圈裡頭去,那幾個少年個個身材高大,肌膚白皙,下巴尖尖的,看着就是慕容家男子的長相。外頭還有幾個女人在剪羊毛。

那些少年瞧見有人來,面上有些慌張,一邊讓人去穹廬裡頭,一邊自己往秦萱這邊跑過來。

“請問客人是從哪裡來?”那少年跑到秦萱面前問道,神情警惕。

秦萱從馬上下來,讓手下的兵士將雲母車駕過來,讓面前的少年過目。

那少年看到王車,目瞪口呆一時半會都說不出話。

在宇文部這個地方,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看過這麼華貴的東西了。

“小人奉慕容將軍之命,爲可汗送上王車。”鮮卑人之中稱呼德高望重之人爲可汗。至於是誰讓人送過來的,幾乎一目瞭然。

少年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眼裡竟然掉下了大顆的淚珠。看的秦萱差點傻掉,不過也能理解,離鄉之情深入骨髓。尤其他們還是有家不能回。

一個高壯的漢子從穹廬中大步走出來,他一把拂開面前的少年,直直的看着停在那裡的王車。

秦萱心下知道,來的這個男人,恐怕就是慕容翱了。慕容翱長相陽剛壯碩,和慕容泫的陰柔貌美完全不同,他愣愣的看着那輛王車好一會,沒有說話。

而那個少年已經帶着哭腔開口,“阿爺,單于已經派人送來王車,是不是……我們……”

少年的話還沒有說完,慕容翱怒喝一聲,“你住口!”

慕容翱轉頭看向秦萱,那目光鋒利如刀,似乎要在她身上好好的分辨出來,她到底有幾分斤兩。

“這王車,是單于讓人送來的麼?”慕容翱問道。

秦萱對慕容翱叉手,“是將軍讓小人送來,這車的確是大王讓將軍帶來的。”

“果然,已經稱王了啊。”慕容翱笑了笑,“這麼多年,都不一樣了。”

說罷,他大步走到王車面前,定定看了王車好一會,他垂下頭,握拳捶在胸口上。

他這麼一來,那些個漂亮少年終於也忍不住,個個臉上都露出笑容。

秦萱瞧着這一家子,不由得感嘆:果然慕容這家子都是出皮相漂亮的男人,哪怕面上不好看,身材上都可以彌補。秦萱想起自個看到的宇文太子普茹,果然這貨比貨該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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