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捏着鼻子坐在沈環身邊,一臉嫌棄地看着他,自從沈環離開小院以後就不停地在打飽嗝,弄得整個馬車箱裡都是一股味道,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在那裡吃了些什麼,怎麼會飽成這個樣子。
自己跟自己的孩子搶吃的,這種私房內的事情沈環自然不會對外人說起,爲了轉移司馬光的關注點,沈環和司馬光討論起了這件剝皮案。
司馬光是這件案子的直接負責人,由他協助沈環共同偵破這件案子,所以他對這件案子做了很多工作,基本上已經搞清楚了死者的身份和被害者大體遇難的時間。
由於這件案子連續數天出現死者,而且死狀又十分恐怖,所以現在已經在開封城裡造成了恐慌,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官府能夠早點破案。開封城的百姓之所以願意跟隨李老六他們到皇宮門口爲沈環喊冤,除了相信沈環的人品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這件案子。
這幾位死者的人皮都停放在開封府中,沈環和司馬光一下馬車,賈胡和一衆仵作就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身爲這件案子最主要的偵破者,他們每天都被上頭逼着找線索,這幾天他們的壓力可以說是越來越大,現在總算盼來了救星。
與他們寒暄了一會,沈環在賈胡他們的簇擁下來到了停屍房。看着眼前的這五張人皮,沈環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被電影裡騙了,這五張人皮根本不像是恐怖電影裡面那樣和人差不多大小,而是隻有一張桌子長,就算是裡面塞了草,也根本撐不到真人大小……
沈環在前世的法醫工作中並沒有接觸過此類的案件,因此對於兇手如何能把人皮完整地剝下來也所知不詳。
在他的印象中,剝皮這個概念應該就是電影裡和書上說的那種,就是在人的頭頂切一個口子,然後再把水銀灌進去,在整個過程中因爲水銀比重很重,所以水銀會把肌肉跟皮膚一點點的撕開,從而達到剝皮的效果,在這整個過程中人犯痛苦一場一點也不比凌遲好受!不過這也僅僅是傳說,從來沒有人試驗過,也從來沒有人見過……
沈環首先找的就是這些人皮上方有沒有傷口,然而在他看到那條從頭頂一直蔓延到後背股溝的那條巨大的傷口時,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兇手剝皮的方法和給牛羊剝皮是一樣的,都是在背部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點點往下剝的。
除了這條傷口以外,沈環還在死者的胸口皮膚上找到一條大概兩寸長的傷口,按照這傷口所在在位置,沈環判斷死者是被人一刀刺中心臟殺死之後再進行剝皮的。
看到這個沈環微微鬆了一口氣,還好凶手還有一點人性,在這些人死了以後才剝皮,如果是活剝的話,那麼他們面對可就不是一個普通的連環殺手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瘋子了!
雖然這些人皮縮得厲害,但是由於裡面有稻草的填充,所以依然能看到他們生前的大致模樣,賈胡他們通過這個很快就確認了被害人的身份。這五位死者都是一些衙內,平日裡沒少做欺男霸女的事。
沈環看着這些人皮,對着賈胡他們微笑道:“這些人平日裡如此胡作非爲,這麼說來兇手也算是爲民除害了,可爲啥百姓們還要嚷着官府儘快破案呢?有這個人存在,那些二世祖恐怕也會收斂許多吧?你們不會是表面上在那破案,實際裡偷偷放兇手一馬吧?”
司馬光一聲苦笑,他也不是沒想到這層,如果單是這種爲民除害的俠客所爲,他又何必這般鬧心?除了這些被害者家屬給朝廷施加壓力之外,還有一些家裡有人失蹤的無辜百姓,他們認爲自己家人的失蹤也和這件案子有關,所以這件案子纔在京城之中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連沈環被抓的事情都被這件案子給搶了風頭。
既然死的都是一些惡人,那麼仇殺的可能性很大,京城裡的這些衙內和普通人一樣也是有自己的一個小圈子,經過調查發現,這五個人平日裡也是一起作威作福的朋友,如此一來兇手很有可能就在曾經這五個人欺辱過的那些受害者之中!
賈胡他們根據這條線索一直追查了下去,可是讓他們感到無奈的是這五個人做的惡事實在太多了!其中有一些甚至已經舉家搬離了開封,去向不明,根本無從追查!
看着這五張人皮,沈環不由得想起了蘇家和黃家,這些豪門世家的齷蹉程度已經超乎了常人的想象,這件案子幾乎與蕭薇和憐兒那兩件案子幾乎是如出一轍!
沈環不由得在猜測這件案子會不會也與那兩件案子一樣?可究竟是這些豪門世家之間的內鬥?還是血海深仇的報復?這一點暫時還無法確定……
經過對這些人皮的仔細檢驗,沈環發現這些人死前都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甚至都沒有和任何人打鬥過,由此可見兇手很有可能與這些死者相熟,以至於這些死者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遭到了暗算。
沈環想了想,決定從兩方面同時入手,一方面去查和這些被害人家族有敵對關係的政敵,另一方面去查和這些死者生前發生過沖突的那些受害者。
除了追查嫌疑人,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死者的屍體和案發現場,在現在這種線索極少的情況下,找到這兩樣東西或許能夠給案子帶來突破性的進展!
幫助賈胡他們確立了偵查方向,沈環他再次回到了刑部的牢房之中。和剛走出牢房的時候不同,沈環發現自己辦公住宿的條件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不僅換到了一處獨門獨院通風亮堂的單間,裡面被褥、牀單還有筆墨紙硯等一應俱全!一下子從路邊十五塊錢一晚上的小旅店升級到了五星級大酒店的標準房!除了有些味道以外,基本上和在家裡並沒有什麼區別了。
沈環在牀上躺了下來,前一段時間他從江寧被押解到這裡,風餐露宿又被人追殺,好不容易到了牢房之中又被蚊子和蝨子咬得睡不着覺,現在身處在這麼安逸的環境裡,他沒過多久就死死地睡了過去,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一直到第二天的午時沈環才醒過來,然而就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就看到一張老臉在自己的面前晃悠,把他給嚇了一跳!
“司馬老先生,一大早你這幹什麼呢!差點沒把我嚇死!”
“還早?都正午了!”司馬光白了他一眼,說道:“老夫看你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出來,心裡放心不下這纔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