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咒印,結!”
寒光閃過,無數紅色碎屑飛速旋轉,像一團旋風,將三人的身體拖住,懸在了半空。
白馬筱的尖叫這才停止,看着一臉淡定的武志,不好意思的問道,“你怎麼不害怕?”
“大不了一死,有什麼好怕的。”
到底是刀光劍影里長大的,心理素質就是高。
白鳥翎收起匕首,擡頭望去,“上面的光源消失了,門應該已經關上,飛上去也不一定能打得開。”
“沒事,我來把它炸開!”說着,白馬筱就伸手去掏爆破符。
白鳥翎趕緊攔住他,“別輕舉妄動!狹小的空間裡不能隨便製造爆炸,弄不好就會被活埋。”
想起上次在青銅墓裡,要是沒有王梓提醒,白馬筱早就把墓給炸塌了,的確不能任意妄爲,“那怎麼辦?”
武志提議:“不如繼續往下,看看下面是什麼地方,沒準可以出去。”
白馬筱說道,“人家費盡心思挖這個洞把你丟下去,會這麼好讓你直接出去?”
武志倒是很樂觀,“我想他應該想不到會有人這麼高摔下去都不死,沒準真的可以出去呢?”
白鳥翎也勸道,“現在我們一直飄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不如就下去看看,走一步算一步。”
現在的他們的確沒有其他選擇,只好繼續緩緩下落。
這個洞很不規則,就像是在土地裡硬生生挖出來的,沒有經過任何的加工,看起來的確像是直通地下某個洞穴,倒是很方便當做處決的場地,看誰不順眼就丟下去,摔死之後落進大自然的懷抱,然後自然降解成一堆白骨。
赤井這傢伙不但城府深,還很黑,摔死在這種地方真的是屍骨無存,天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人命。
這洞出奇的深,他們此時下落的速度和電梯差不多,足足落了有十分鐘,還看不到底,三個人在這種環境下靜默了十分鐘,有些沉悶,白馬筱便打破了氣氛,“說起來,我還真沒想到赤井這傢伙還染指黑道的事,而且看樣子還是支持山口的。”
武志憤恨的說,“我沒想到老闆會支持平二,而且他居然就是我的岳父,這下可能新賬舊賬一起算了。可惜連累了你們。”
白馬筱剛想客氣兩句,安慰安慰他,卻被白鳥翎搶了話頭,“渡邊,你應該知道浮世館吧?”
武志沒想到這個話題轉的這麼突然,回答道,“當然,白馬不就是爲了浮世館那個花魁纔去刺殺平二的麼?怎麼了?”
“她們家和山本組有什麼關係,你知道嗎?”
白馬筱見她說話的神態很是認真,知道這肯定不是她隨便找的話題,“伊織?她和山本組怎麼了?”
武志果然知道些什麼,陷入了沉思,“平二曾經懷疑她們家在背地裡支持山本,那晚他去浮世館找茬,其實不全是爲了找你們報仇,更多的是去拉攏她,你們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威脅手段罷了。不過這個女人很有手段,用身體搪塞了過去……”說到這,他忽然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非常難看的白馬筱。他知道這傢伙爲了那個女人,居然敢冒險刺殺平二,這兩人的關係肯定不錯,自己不該當他面這樣說。
他那難看的表情也被白鳥翎看在眼裡,但她卻補了一刀,“還不止,她還教唆筱哥去刺殺山口,幫她消除山口這個隱患。”
白馬筱臉色沉到了谷底,有些怒氣的說,“小翎,你別這麼說她。”
一向在乎白馬筱的她,卻沒有住口,而是繼續說,“筱哥,這個女人不簡單的,我第一眼見到她我就知道了。”說着,她又看向武志,“我聽你們說起過,在聖嶽閣時,山本的確沒有支持平二,是不是?”
這的確是當時武志計劃的一部分,“當時我也只是猜測,我們調查過木村家,發現他們的確和山本有來往,而且在聖嶽閣上,山本的態度讓我知道了,他們的確和木村有聯繫。很可能木村就是他們的幕後老闆。”
白鳥翎接着說,“就和赤井與你們新口的關係一樣。”
白馬筱對白鳥翎的敵意一直有些不滿,沒好氣的說道,“就算這樣,又能說明什麼?伊織那晚也和我說了,她是怕與山口合作會影響他們家在居合會的地位,所以她犧牲自己有什麼不對?”
這下武志先她一步驚訝道,“什麼?居合會?你是說,這個木村家,也是你們靈界的一員?”
白馬筱愣了,“是,怎麼?”
看到武志這個反應,白鳥翎冷笑道,“看來,渡邊已經看出來了。筱哥,你應該也知道,東聯會中,富山和古川的勢力遠不如新口和山本,而新口與山本恰恰是和平派與武鬥派的對立關係,東聯會中一直是這兩家爭權鬥勢。渡邊,我說的對不對?”
武志點頭道,“你說的不錯。老社長還在時,新口一直是山本最大的制衡者。”
白鳥翎繼續道,“居合會中,木村、赤井和源氏直接一直處於三方制衡的狀態,而木村和赤井剛好就是山本與新口的幕後老闆。並且,我聽阿平說起過,那位一直代替會長髮聲的高橋隱之嵐,其實是源氏家主的第四個女兒,源隱之嵐。並且這位源小姐不止是會長的代言人,更是可以直接行使會長的權力。你覺得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這一連串的信息衝擊着白馬筱不大的腦子,彷彿是無數道樹杈攪在了一起,完全理不清頭緒,但是他隱約知道了一個線索:東聯會,實際上是居合會爭權的工具,山本、新口、會長三方間的爭鬥,一直都是木村、赤井、源氏之間的爭鬥。原本以爲他們從沒有參與到居合會的爭鬥中,甚至除了知道源氏吞併了其他家族的領地外,沒有見過其他的爭鬥,沒想到他們早就見識到了,甚至還摻和了進去。
白馬筱一直以爲自己捲入的這場黑道鬥爭只是一場意外的支線,沒想到這是僞裝成支線的主線。
他,從一開始就捲入了居合會的紛爭,甚至還有可能被利用,被當做了槍子。
這一刻,白馬筱終於恍然大悟,但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也被伊織利用了,“可是……如果赤井是新口的幕後老闆,打擊新口就是打擊赤井,那麼爲什麼特意讓我去殺山口平二?直接殺掉包括武志在內的所有人不就好了?”
武志沒想到會說到自己頭上,有些哭笑不得。而白鳥翎卻很是平靜,“只怕,赤井的意圖,就是山口平二的意圖——復辟黑道帝國。赤井早就勾結山口平二,殺害前社長估計也是赤井授意的。之後讓他收買了山本組的人,一早就策劃在聖嶽閣會議後除掉所有的社長,並將罪責嫁禍到會長的頭上,從而控制整個東聯會。而木村伊織察覺到了這一點,纔會誘導你去殺山口平二,只要他一死,赤井的計劃就會失敗。只是沒想到你並沒有成功。”
白馬筱儘管很不願意承認,但她的分析很有道理,這一切都是赤井與木村之間的鬥爭,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棋子。
看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說法,白鳥翎並沒有高興,而是爲他感到悲愁,“筱哥,你也不用太難過,我們其實都是被她利用了,從一開始將寧靜帶進新宿醫院開始,一切都已經計劃好了。就連山口平二也是一枚棋子。”
雖然白馬筱被利用了很不爽,但這其中最難受莫過於武志,他絕望的搖了搖頭,“沒想到,我們新口一直都只是你們靈界的爭權工具,真的沒想到……”
白鳥翎看着他,嘆了口氣,“渡邊,其實你是唯一沒有被利用的人,相反,你打破了赤井的全盤計劃。”
武志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赤井可能完全沒有想到,你會有自己的計劃,將山口平二擊敗,讓這一切都不成立。不過你唯一沒有算到的是,赤井根本不在乎你在聖嶽閣會議上的表現,因爲按照他的計劃,會議結束後,所有參會社長都會死,結果是一樣。不過他依舊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有死,而且還要回來繼續粉碎他的陰謀。渡邊,你真的很了不起。”
的確,一直被矇在鼓裡的武志,僅憑自己的謀劃,就將赤井的計劃完全打亂,甚至成爲赤井最大的隱患。不過武志並沒有爲她的誇獎感到高興,“可是也沒有用了,我最終還是栽到了他的手裡。”
白鳥翎搖搖頭,“不,你還有我們。所以這一次,你更要活着出去,只有你纔可以扳倒赤井,打破他的春秋大夢。”
白馬筱也鼓勵道,“小翎說的沒錯,你一定要阻止他,不然不止是東洲靈界,就連生界也會大亂。”
武志被這兩人重新燃起了鬥志,這一刻他才體會到自己做的一切所影響到的,遠不止新口組的未來。
正說到這,忽然三人落入了水中,看起來這洞的底部是一個水潭,奇怪的是水潭底部居然發着明亮的光。
有光就說明有出口,三人朝着底部沉去,不一會兒就出了水,緊接着面臨的卻是一個離他們三米多高的地面,毫無防備的摔了下來。
白馬筱吃痛的坐在地上,屁股摔麻了,擡頭看着頂上,發現這裡的頂部是一個水面,他們就是從那裡出來的,就像是整個湖面反轉到了頭頂,卻沒有一滴水流下來,這種無視地心引力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然而更讓人在意的是這個空間的佈局,十分規則的正六邊形房間,六面牆和地面均是純白的瓷磚,或是別的什麼光滑材質,全都散發着強烈的白光,將整個空間照的十分明亮,在上面的水潭裡看到的水底強光就是這個房間發出來的,面積也十分巨大,足有半個足球場的大小。
白鳥翎和武志兩人也和他一樣感到驚奇,白馬筱掙扎着站起身,看着這個六邊形空間,疑惑的問,“這是什麼地方?爲什麼赤井的府邸下面會有這種地方?而且這裡看起來……就像是……”
“鬥獸場。”武志說道,“原本我以爲他想摔死我們,但是從那個洞的底部是一片水潭來看,他根本不想。他的目的,是想把我們丟到這裡——一個鬥獸場。很可能會有什麼怪物衝出來,在這裡解決我們。”
話音剛落,白馬筱正想說“你別嚇我”,就聽“咻”的一聲,六面牆的其中一面打開,現出一個穿着白色連體緊身衣的女人。
看到她的瞬間,武志和白馬筱異口同聲的喊道,“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