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琴聽到俞小榮的回答,滿意地點點頭,看來老大媳婦把她平時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趙玉華見俞小榮面露尷尬,又知道她人比較老實,不是那會撒謊的人,就真的以爲俞小榮在城裡的店開的不怎麼樣,隨即笑道,“哎呀,行,在外面混怎麼着都比咱們在家刨地強。”
“嬸子,你不考慮考慮讓秀秀上個衛校,學個護士?”俞小榮問道,“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在南平打聽打聽衛校。女孩子家,學個護士,以後去醫院工作,找對象都能高個檔次。”
其實俞小榮是知道張玉華家的條件還是挺好的,供孩子上個衛校什麼的沒問題,所以纔敢這麼說的。
未曾想,張玉華撇撇嘴道,“上衛校得好幾年才供出來了,到時候就成人家的人了,我們可什麼都撈不着,還是學個縫紉好,三兩個月就能出來找工作,還能多孝順我們幾年。”
既然如此,俞小榮就不好說什麼了,只是說回去之後就去學校問問,然後給她個信。
不多時,張玉華就走了。
蔣玉琴對俞小榮的回答很滿意,對她道,“往後誰問你,都是說只開了個縫紉店。”
“哎,媽,我知道。秀秀這孩子怎麼樣?”
“就是咱農村的老實孩子,怎麼,讓她學完了去你那幹?”
俞小榮頓了一下道,“不是,前一陣子縫紉學校的老師和我說,因爲學校招生的生源太多了,本地的縫紉工作很不好找了,都是去外地的比較多。但是這話我不能和玉華嬸子說,說了就跟咱不想讓她去學似的。”
“您不知道,大部分去學縫紉的孩子都是去那混日子的,秀秀要是學的好,在本地找工作的可能性才大。”
“那咱不管,你就只給她問問能不能上學就行了。”蔣玉琴嚴肅道,“今年咱本家初中畢業的女孩七八個呢,如果管一個,別人知道了,也來找咱,咱要是不管,那可就得罪人了。前一段時間,露露媽也問我縫紉學校的事呢。秀秀你摸不準脾氣,露露是咱本家的,你可是知道的,這孩子可不一般。”
俞小榮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在張玉華跟前多言。
野菜擇完了,俞小榮洗乾淨,拌了香油、麪粉蒸上,剛點上火,易嘉和衛誠就放學了。
看到孩子,俞小榮陡然想起來昨晚上易真和她說的聯考成績好幾次是鎮上第一名的事了,連忙叫了易嘉過來,問道,“易嘉,你姐最近考試成績怎麼樣,你知道嗎?”
“知道啊,第一啊,我們老師都讓我和我姐學習。”肖易嘉嘴裡吃着糖,一邊說着一邊慌慌張張地往外竄,“媽,你別喊我了,我要去看動畫片,我姐回來,我就看不成了。”
俞小榮........
蔣玉琴端着饅頭進來,驚訝道:“易真考試成績第一嗎?”
“媽,您沒問過?”
蔣玉琴有些尷尬,“我尋思着易真不是那聰明孩子,但是她認學,我就不好問她。”
主要是易真前世的成績在那擺着呢,向來都是那種不太好也不太壞的那種,所以她就沒問過。
俞小榮果斷地從竈間站了起來,把圍裙摘了道,“媽,您燒火吧,我去一趟學校,得找她老師問問去。”
她得問問去,易真的成績她也是清楚的,怎麼忽然就能考第一了呢?
“去吧去吧。”
俞小榮出去洗了手,趕緊去了學校。
易真的班主任,就是隔壁村的,叫汪秀芝,她也是認識的。
她去的時候,汪秀芝正好沒課,見俞小榮過來問易真成績,她很驚訝,“她最近一直都是第一,你不知道的嗎?”
“我出門在外面幹活了,不知道,”俞小榮尷尬地說道,“我想的是秋天上了初中之後,讓她去南平借讀麼,可她堅持不去,還說升初中的考試要是考得好了,能上一中,我也不懂,所以尋思過來問問您。”
汪秀芝點點頭,認真說道,“確實是有這事,易真數學都是滿分,語文也基本不扣分,不幾天就考試了,如果她還是這個狀態,別說鎮上第一了,就是縣裡的第一也是可能的。”
俞小榮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汪秀芝見俞小榮一副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樣子,笑着說道,“怎麼,她學習成績好還不行嗎?”
“不是,就是感覺她怎麼一下子學習成績就好了呢?”
汪秀芝道,“年後她的狀態就上來了,人比以前也陽光開朗了很多,上課沒走過神,自習也是一等一的認真,這樣的狀態,學習成績好很正常啊。”
“那這麼說,要是考的好了,真能去一中?”
“對,而且還絕對是尖子班。”汪秀芝道,“也就是咱們私底下說,要是她能一直這麼堅持,實際上真的沒必要讓她去南平借讀。”
俞小榮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可是不管怎樣,一想到還是要把易真獨自留在家裡,她心裡還是不舒服。總有一種,他們一家都在南平享福,唯獨留易真受苦的感覺。
俞小榮沒有接着走,她在學校等易真放了學,一起回的家。
“媽,你特意來接我的嗎?”肖易真很開心。
俞小榮把肖易真的書包背在肩膀上,笑着說道,“是啊。”
肖易真抱着母親的胳膊,一邊走一邊道,“媽,你給我十塊錢吧,我要買同學錄,還約的週末去鎮上照相。”
“十塊?太少了,媽給你二十。”
肖易真笑了起來,抱着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媽,你真好。”
俞小榮摸摸女兒的頭髮,心裡卻越發的難受。
晚上等肖易嘉和肖衛誠睡了,俞小榮拿了兩張五十的錢給了肖易真。
肖易真驚訝,“怎麼是一百,二十就不少啊。”
“留着吧,萬一再買點其他的東西,別不夠了。”
“那我也用不了這麼多,”肖易真留了那張五十的,“要不我要這五十吧。”
俞小榮沒要,“拿着吧,咱家不似以前了,這點錢對於媽媽來說都不算什麼了。”
肖易真嘻嘻笑道,“那我就不客氣啦。”
俞小榮認真道,“易真,今天媽媽去學校和汪老師聊了聊,她的意思是,如果升入初中之後,成績還是名列前茅的,確實是沒必要去南平借讀。但,媽媽一想到把你一個人留家裡,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這有什麼啊,”肖易真是真的不在意,“就是在南平,我也未必能天天見到你們。”
“話是這麼說……”
“媽,真的沒關係,您要是真的覺得過意不去,就多給我點生活費好了,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俞小榮被女兒的話逗樂了,但是回過頭來,又很悵然,她不在孩子身邊的這些日子,孩子已經長成了她以前從來不敢想的樣子!
俞小榮這次回來,待的很舒心,不用想着工作,早上能睡個懶覺,中午晚上都在婆婆那兒吃,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說說笑話,熱熱鬧鬧的,真的很放鬆。
只不過確實如婆婆所說,不止秀秀媽一個人問她去學縫紉的事情,還有好幾個人和她打聽,甚至還有男孩打聽去學手藝的。
俞小榮認真地一一記下來,還記了兩份,一份留給婆婆,另外一份她帶回去,打聽清楚了,再打電話過來讓婆婆記上,再一一回復給他們。
農村人,門路少,她能幫着問問的,就幫着問問。
第二天正好是集,俞小榮就去趕了個集,其實也沒什麼好買的,她想買點肉餡回來包餃子。
結果買肉的時候,卻在肉攤前看到了肖萍。
肖萍也看到俞小榮了,看到俞小榮的那一刻,她先是震驚,緊接着抿住了嘴角,整張臉也跟着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