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一種比牛皮糖更難纏的東西,名字叫做魏白。
“還有一個比老年人唱歌更難聽的人,名字叫阿尤。”魏白一本正經的看着已經瀕臨麻木的時缺,“你唱的真的好難聽。”
沒有用歌聲嚇走魏白,反而讓自己被這種可怕的東西和魏白整整折磨了五天的時缺已經沒有了再反駁魏白的欲-望,他趴在桌上,頭疼的關上了電腦。
“知道難聽就不要每天準時來這裡找罪受。”他捶了捶自己的腿,站起身,小腿還是有些發顫,試着走了幾步之後,時缺直直的走到牀邊一頭扎進了被子裡。
坐在小沙發上抱膝縮成一團的魏白手一緊,差點下意識的跟着撲到牀上,他舔了舔嘴脣,看着時缺露出來的一截腰,嚥了口口水。
時缺警惕的擡起眼,“你剛剛做了什麼?”
自從第一天時缺發現魏白在他牀上做了一些不和諧的事情之後,就明令禁止魏白再靠近他的牀,魏白也知道理虧,滿臉不情願的答應,接下來的幾天便一直縮在沙發上用視線騷擾時缺。
時缺已經被磨練出了一種技能,叫做選擇性忽略視線攻擊。
好在魏白雖然對他的興趣也很高,但是還沒有達到對“時缺”的那種地步,那條被時缺憤怒的扔掉的牀單也沒有被這個狂熱分子撿走。
“我什麼都沒做。”魏白無辜的回答,“阿尤你的警惕性太高了。”
時缺冷笑,“不高就該被你猥-褻了,變態。”
魏白不置可否,移開視線,“你要休息了嗎?離午飯還有一段時間。”
時缺淡淡的回答:“睡覺太危險了,除非你出去。”
“……”魏白擡眼望天花板,做不明所以狀。
房間裡頓時沉默了下來,時缺閉着眼睛躺在牀上,絲毫沒有放下警惕,魏白眼神沉沉的看着他,好一會兒,纔開口問:“阿尤,你想不想出去?”
前幾天席泱答應了席措不再調查Moral的事情,席措放席泱離開了主家,不過因爲魏白的原因,席措用其他理由拒絕了席泱把時缺帶走的請求,把時缺留在主家裡被迫天天和魏白麪對面受折磨。
時缺對席措的好感在這幾天裡直接降到零點,毫無疑問全部都是託魏白的福。
魏白站了起來,時缺立刻坐起了身,渾身上下都防備着魏白下一步動作的架勢。魏白麪無表情的走到時缺面前,定定的看了他一陣,慢吞吞的開口。
“我帶你去見個人。”魏白終於無法忍受的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你唱歌太難聽了,我這幾天飯都沒有吃好,你看,黑眼圈都出來了。”
時缺:“……”
“宴會今天晚上七點纔開始,時間勉強可以讓他給你上一節課!”魏白一手撐在了牀上,逼近時缺,“你去不去?”
時缺默不作聲的從牀的另一邊下去了。
他的確不能再這樣用這種一般人水平都達不到的水平去等待一天天逼近的演唱會,他還沒有能力去找一個口風嚴實的人來解決這個問題,魏白主動提出來這件事,對他而言不得不說是一件好事。
魏白開車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帶着時缺離開了主家那座山。時缺坐在後座上看了會風景,就閉上了眼,準備趁這段時間睡一陣——別說魏白被他的歌聲弄的晚上睡不着,他這幾天也因爲魏白的原因每天晚上都沒有睡好。
時缺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中途魏白接了個電話,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後視鏡才發現後座上的人已經睡熟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回去的。”他壓低了聲音,“……叫他們把手腳收拾乾淨點,不要讓我回去有機會收拾他們。”
又低低的說了一陣子,魏白才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他看着前方一輛又一輛超過自己的車,啐了一聲,“多少年沒開的這麼慢了……”
下了高速公路之後,魏白麪無表情的抿起了嘴脣,後座上的人還在沉睡,表情放鬆得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摸摸。
“……”
感覺到車停了,剛從睡眠中醒來的時缺揉了揉眼睛,他睜開眼,視線裡就闖進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安靜了幾秒之後,時缺冷靜的推開了面前那隻手,“還好我醒了。”
魏白扼腕:“……”
“你睡的好沉。”魏白幽怨的下了車,“我的黑眼圈還掛在我臉上呢。”
時缺皮笑肉不笑,“你的黑眼圈要是掛在別人臉上那才叫奇怪。”
魏白撇嘴,“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他關上車門,朝着樓上走去,時缺跟在他身後,心情頗好的看着周圍。
爬了四層樓之後,魏白回頭看了時缺一眼,說:“以後有時間你都可以來這裡找這傢伙教你唱歌,他很少出門。”
“嗯。”
魏白湊近時缺,舔着嘴脣,“有沒有獎勵要給我?”
時缺面無表情的掐死了心裡剛剛出現的一點感動,轉頭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樓道,回過頭來,擡起手,“只有五秒。”
魏白失落的嘟嘴,“我被你餓了五天。”
“誰讓你在我牀上打手槍!”時缺恨恨的說着,把衣領拉大了些,“喏——我實在不明白你爲什麼對這種東西上癮。”
魏白沒理會時缺,徑直把手伸進了時缺的衣領裡,撫摸上了那塊傷疤,他的眼睛像是瞬間被點亮了光一樣,直勾勾的盯着那塊被衣服掩蓋住的地方,一絲也不偏離。
他的視線總是太過裸-露,直白的讓時缺不敢直視。
“時間到了。”
“No!”魏白一聲尖叫。
然後一邊的門就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人目光呆滯的看着手還曖昧的留在時缺衣服裡的魏白,好半天,才慢慢的後退了一步。
時缺果斷的推開了魏白。
踉蹌了幾步後,魏白嘟起嘴,“小一,你時間掐的真準。”
名字叫小一的青年面紅耳赤的低下了臉,“抱歉!我只是聽到門口好像有聲音——實在很抱歉!”
魏白聳聳肩,指指時缺,“你要是肯教他唱好歌,我就原諒你,怎麼樣?”
“沒問題!”小一想也不想的回答。
魏白笑眯眯的摟住時缺的肩膀,無視時缺推着他的手,堅定的摟着時缺進了門。明顯誤會了兩人關係的小一漲紅着臉去了廚房端了兩杯茶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茶几上。
“請喝茶。”小一擡起眼,和摘下墨鏡的時缺對視了兩眼,眼睛裡浮起的疑惑被迅速掩蓋了起來,“尤先生麼?”
時缺點點頭,魏白揉着被時缺掐紅的手背,靠在沙發上,“小一,阿尤不會唱歌的這件事要保密哦。”
小一翻了個白眼,“我知道啦。”
魏白站起身,“那我去房間裡睡一覺,午飯不用叫我。”
他伸了個懶腰,頭也不回的進了臥室。
小一衝着時缺笑笑,“尤先生你好,我叫穆唯一,你跟着阿白一起叫我小一就行。”他指指牆上的時鐘,“我們先吃了午飯再開始練習,可以嗎?”
時缺想了想,“我沒意見。”
小一站起來,“那好,時先生你先等一會吧,我去把飯菜端出來。”
時缺應了一聲,他看着穆唯一進了廚房,心裡開始思索魏白和穆唯一之間的關係。
魏白是什麼身份他還不知道,只知道年初的工作會和魏白有合作。能被魏白看中來教他唱歌的穆唯一身份也一定不簡單,但是魏白卻說穆唯一很少出門隨時都可以來找他。
魏白很有可能是Moral的人,穆唯一也可能和那個組織搭上了關係。
也許,之後的時間裡他不但可以從魏白那裡套出Moral的消息,也可以偶爾從穆唯一口中得到情報。
“尤先生,你想把阿白叫出來吃飯嗎?”穆唯一端着菜走出來。
時缺迅速收回盯着門的視線,“沒有。”
“嘿嘿,阿白他腸胃不好,我也不敢管他。”穆唯一想了想,笑起來,“尤先生要是願意的話,還是照顧照顧阿白吧。”
想到在席家的時候魏白的確很少在餐桌上出現,時缺點點頭,“我儘量。”
穆唯一感激的笑笑,沒有再說話。
吃過飯之後,穆唯一帶着時缺進了另外一間房。
雖然穆唯一看起來是個很簡單的人,但是除了最開始的時候知道尤漠身份時露了些疑惑,在教時缺唱歌的時候卻一點都沒有表露出詫異的情緒。
就好像時缺只是個剛開始學唱歌,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一樣。
他能把情緒掩藏的很深,看來魏白找穆唯一教他也經過了一番考慮。
“喂。”三點鐘的時候,魏白揉着眼睛推開了門,“該回去了。”
時缺沉默了一陣,站起來,魏白掃了穆唯一一眼,發現他臉色有些發白,頓時笑了出來,“小一,難爲你了。”
時缺還沒出口的話就這樣被魏白堵了回去,穆唯一笑笑,“沒什麼,能進步就好。”
“……”時缺有種掩面而逃的衝動。
魏白似笑非笑的摟住了時缺的肩膀。“回去了。”
時缺面無表情的給了魏白一拳,轉頭對穆唯一說了聲“再見”,就腳步飛快的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