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商談個鳥

第二天大清早, 吳正胥又像這幾天一樣來到孫府,只是這次沒有去林秋穗的屋裡,而是直接奔向了孫續祖的院子。

孫續祖剛剛起牀, 打了個哈欠長了個身吩咐芝兒把門打開透透氣, 就看見吳正胥正跟路三說些什麼, 路三有些焦急。

“你來作甚麼?”孫續祖皺眉道。

“你這隨從倒盡心盡職, 攔了我半晌了不讓我進去。”吳正胥笑了笑, “自然是有事纔來找你。”

“什麼事?我們有什麼可談的。”不知道爲什麼,他對吳正胥有種莫名的牴觸,可能是因爲知道他是曾經是妹妹的男人, 之後他又娶了扶柳,所以他的心裡一直有一道坎, 每次聽見青陽在那裡稱讚起吳大人怎麼樣怎麼樣, 他都煩的要命。

“哪裡有你這樣待人接客的, 不得請我進去?”吳正胥不氣不惱,這孫續祖對他有意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何況,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這孫續祖表現在明面上,他倒是更高興些,那些背地裡看不慣他的對他使手段用陰招的多了去了, 那樣的人才讓人生厭。

“進來吧。”孫續祖轉身進了屋子。

他把吳正胥晾在那裡, 徑自去漱漱口然後洗了把臉, 待芝兒將他的頭髮梳好之後這才慢悠悠走了過來, “你有何事?怎麼不說。”

這個時候丫鬟正好將茶水端過來倒上, 放在吳正胥面前一杯,又遞給孫續祖一杯, 孫續祖揮揮手,“罷了,待會吃了飯再喝。”他從不空腹喝茶水。

“是這樣的,我和你妹妹有感情你不是不知道,我想娶了你妹妹,讓她作我溫煦府的女主人。”

“你真是笑話?我妹妹前幾日不是被你休了麼?”孫續祖顧左右而言他。

“我說的是絮靈,也就是我的芙蓉!”吳正胥眼神堅定地看着他。

“這更是笑話了,丟了我那個妹妹,如今又想染指我這個妹妹!”

“續祖兄,你細細去想,我和芙蓉已經好了一年了,我倆是有感情的,娶扶柳也是我不得已,如今我也給了扶柳好去處,銀子給了不少,嫁妝也原封不動讓她拿走了,我爲的是什麼,不就是爲了芙蓉?”

“別說什麼芙蓉不芙蓉,我只知道我妹妹是絮靈。”孫續祖看都不看他一眼。

“絮靈?呵,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芙蓉,她是想跟我到老的,你用孫府的面子你的面子去拘束着她有何意義,害的她畏首畏尾。”軟的不行來硬的,軟硬兼施最好了。

“現在她是絮靈了,讓她好好留在孫府,我定會給她尋個好人家。”孫續祖道,其實他沒想過妹妹將來的事,他只知道妹妹在孫府他一定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你別忘了,一年前她就是我的人了,你把她留在孫府,好,不嫁給我,你以孫府的背景再吸引一位佳婿,且不說比我強的不好找,就算你找到了,他對芙蓉怎麼樣你知道麼?芙蓉與我早有夫妻之實,將來那人與芙蓉一旦產生隔閡,芙蓉的下場會怎樣,你的手再長,還能伸到芙蓉的夫家去麼?”吳正胥抿了一口茶水,修長的手指端着青花瓷茶杯。

孫續祖不說話,這件事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說的再有理也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吳正胥是愛芙蓉的,否則不會這麼鍥而不捨,若是貪色之徒,那怎麼會放着扶柳不愛偏偏纏着絮靈呢。

“你們孫府真是腐朽,總是顧念着老一套,那些世俗眼光真的那般重要?”吳正胥嘲諷地刺激着他。

“你吳府家大業大,不也是遵守着規矩套路,你們家老頭子因爲你二孃沒給你娘行禮,讓她在雪夜裡跪了一天,我可是有所耳聞。”孫續祖道。

吳正胥撇撇嘴,這個事他倒是知道,還是他回吳府的時候,他娘一直纏着他當光榮歷史講了好幾遍。

“但我敢娶芙蓉,不怕別人說。”他就像個鬥氣的小孩一樣,說實話,他這樣才華出衆的男子,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你倒是敢,我不讓。”孫續祖淡淡道。

“我今日是來找你商談的,我希望你能夠客觀地想一想,不要去想扶柳那件事,那只是個插曲。”吳正胥緩緩道,我都已經和扶柳和離了,你還想怎樣,你看看我這臉上的傷疤,還得慢慢圓這個謊呢,聽萬里說我至少得頂着這個傷疤兩個月。

因爲萬里治過燒傷的傷疤,花了兩個月治好了,砸進去了一手的好藥材啊,光敷藥配方都害他掉了不少頭髮,才讓那人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不過那也是剛剛燒傷,若是放個一兩年,總是天王老子也沒辦法把傷疤徹底消掉了。這作假作假,就要以假亂真,他是絕對不能一成功和離就把傷疤揭掉的。

孫續祖腦子快炸了,其實不想扶柳這件事的話,他的確是個很不錯的妹夫,在絮靈那種身世的時候護了絮靈一年周全,在這城中男子裡算,也算是比較專一比較潔身自好的人。只是扶柳之事怎麼能不想?父親爲了這事都抓耳撓腮了,恨不得扇自己大耳光子。“扶柳那件事已經發生了,什麼叫不要去想?”

“扶柳那事我也沒辦法,可你和孫將軍也不能棒打鴛鴦。”吳正胥道。

“我不能讓妹妹被別人說三道四,何況,你如今這個摸樣,妹妹也看不上你。”孫續祖傲嬌地哼了一聲。

“你真是!”吳正胥真想把手中的茶水潑向這個心若磐石的男人臉上。

孫續祖現在真是煩透了,生意,妹妹,樣樣都棘手啊,從年後開始藥材生意就開始虧損,如今虧損的口子越來越大,手中的名貴藥材都活生生地積在手中兩個月了,前幾日從城東藥鋪賣出的藥還吃死了一個人,到現在原因都沒有查出來,那人的家境不錯,死活都不肯和解,足足要了他一萬兩白銀。對手步步緊逼,如今吳正胥也跟個跟腳狗一樣成天來騷擾他孫府。

“你走吧,這事不可能!”孫續祖腦子裡都是漿糊。

“不如將孫將軍喊過來,讓我與他談談。”吳正胥故意試探道。

“你快走。”孫續祖是不可能喊父親回來的,父親前幾天又去了邊關,在邊關再守半年,就準備退老還鄉了,絕對不能在這半年裡打擾他讓他出什麼岔子,如今他是這孫府的主人,他能解決的能解決的,孫續祖心裡默唸。

吳正胥看他不準備將孫將軍喊回來,心裡安穩許多,孫將軍那個大倔驢更難對付了,這小倔驢還好些。

“我走了,你再細想吧。”吳正胥將剩下的茶喝了個底朝天,然後一顛一顛走了。

孫續祖看着吳正胥喝的那杯茶,茶葉在裡面形象扭曲地擺着造型。“芝兒,芝兒,將茶水端走,端走。”

“是,少爺。用早飯吧?”

“我去和妹妹一同吃吧。”孫續祖習慣道。

“少爺。”芝兒欲言又止。

孫續祖突然想起來這幾天都是吳正胥賴在妹妹房裡和她一起吃早飯,已經用不到他了。“罷了罷了,在這吃,端上來吧。”

此時慶兒已經將飯菜端了上來,她正端着一碗白米粥喝,過去在尋歡樓的時候她早上都是喝些白米粥,吃些鹹菜,現在也是習慣了,只不過這孫府的小菜好了許多,都是哥哥精挑細選的。林秋穗想起哥哥,哥哥這樣優秀的人,一定能爲她找一個很好的嫂子。

“慶兒,你爲何準備兩副碗筷。”林秋穗淡淡道。

“姐姐,一會吳公子怕是還要來。”慶兒小心翼翼道,這幾天吳公子總是大清早就跑過來,吃了早飯,若是姐姐有事他就走,若是姐姐無事,他就一直賴着。

林秋穗沒說話,其實她心裡還挺懷念當初在尋歡樓和他一起吃飯的,雖然吃飯時她不愛說話,吳正胥也是慢條斯理地吃着,可就是感覺很好,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了。

果不其然,林秋穗吃了沒幾口便看見吳正胥過來了,推開門坐下就拿起筷子夾菜吃,平日裡不愛喝白米粥,今日竟然也喝了起來。

“你來做什麼。”林秋穗還是那句老話。

“當然是來吃飯。芙蓉,以後別這樣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吧。”吳正胥平平淡淡道。

林秋穗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得埋頭吃下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聽天由命隨遇而安吧。

當吳正胥一口一口將早飯解決了之後,看着還正在喝那碗白米粥的林秋穗,用這幾個月的思念醞釀出的深情的目光盯着她,緩緩道。“芙蓉,我定會將你娶到手的,你可願作我溫煦府的女主人?”

林秋穗有些嗆到,咳嗽開了。

吳正胥看出林秋穗有些措手不及,以及眼神裡很容易被看穿的一絲喜悅,其實他從昨日便看處了林秋穗猶豫,也知道林秋穗是願意和他過日子的,於是他夜深無眠苦思冥想纔想出了損招。

只聽吳正胥喊到,“卓晗,將點心拿來!”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大約十七八歲,林秋穗看着他應該和她年紀差不了多少。

“嗆到了吧,定是太高興了。”吳正胥調侃道,林秋穗被看穿了心思,不禁紅了臉。

吳正胥將油紙包上的細線解開,然後一層一層剝開,“嚐嚐這鮮花兒酥。”

林秋穗驚愕他的細心。

“那日壽宴我瞧到了,你眼睛一直盯着它,一盤子竟然都吃光了,嚇了我一跳。我心道原來不愛吃甜食都是假的。”

吳正胥捏了一塊遞給她,不得不說,現在林秋穗已經徹底淪陷了,那就真的隨遇而安好了,林秋穗接過來。

正要往口裡送,吳正胥熱枕的目光不停地盯着她。

“你看什麼。”林秋穗將鮮花酥從嘴邊拿開,有些不好意思。“對了,怎麼換人了。”

“快嚐嚐。”吳正胥繼續熱枕地盯着,直到看到林秋穗將鮮花酥送入口中,才滿眼笑意地道“這是卓晗,清風成親了,讓他歇幾天。”

不知怎麼,林秋穗看着吳正胥,總覺得他跟個大尾巴狼似地,眼神亮晶晶的,很明顯不是單純,是狡猾。

“來,再吃一塊。”吳正胥遞過去。然後他自己也捏了一塊吃,其實他不喜歡特別甜的。

A計劃不行就B計劃好了。我一定要讓芙蓉毫髮無損地來到我身邊,護她一世周全。吳正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