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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是出自名門望族, 飯桌上自然是堅守着吃飯不說話的原則。默默吃了個飯,老夫人說要去後園散個步,林敏芝自然攬下了陪同散步的活兒。虞西黛假意也要上去陪她, 老夫人只說林敏芝一人陪着她就夠了, 讓虞西黛繼續去準備明日婚禮的事。
虞西黛懶得客套, 也不多說話, 帶着錦杏回正房。
走在路上, 她揉着每次吃完飯就圓滾滾的像懷孕似的肚子,漸漸放慢腳步。記起錦杏還沒吃飯,她打算讓錦杏先回正房吃飯, 錦杏只是搖頭,說現在還不餓。再說就算永宅很大, 東廂房和正房之間也就那麼長的距離, 虞西黛走慢了點, 從東廂房到正房用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肚子被撐得太難受,她在心中暗罵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 一邊走,一邊揉着肚子,越發像已經好幾個月了的孕婦。等走出竹林,慢慢的肚子沒方纔那樣撐得厲害了,被迎面而來的傍晚的風一吹, 她只覺得四肢有些無力。
吃晚飯就想睡覺, 她大概是豬變的吧?爲什麼她有一種自己真相了的感覺呢?
不!一定是錯覺!
一路晃回正房, 她二話不說直接進了臥室, 身子往牀上一倒, 發出低咒。
“感覺再也不會吃這麼多了。”
她吃飯的速度要比老夫人和林敏芝快上少許,再加上今日不知爲何突然胃口大開, 就沒忍住一直往嘴裡塞飯菜。一不小心吃得這麼撐,不過就算如此,不知道的人也不會當她好幾個月沒吃飯,她吃飯的動作姿勢還是很有大家閨秀典範的。
她在牀上躺了會兒,覺得有點熱,睡不下,開始動手解腰帶。
正房膳房裡,山茶已經吃好飯了,錦杏纔回來。山茶方擦了嘴漱了口走出膳房,就有人來報說蔣慶來了。雖不明白蔣慶怎麼這麼晚了會過來,她只當是虞西黛請來的,讓前來稟報的小廝帶她去迎。
後園,老夫人由林敏芝攙着,正在柳湖邊悠悠走着。從前院方向快步走來一個丫鬟,在老夫人耳邊耳語幾句。老夫人聽了點頭,握了握林敏芝的手。
“走,去捉姦。”
林敏芝明顯一副被驚呆了的樣子,睜大了眼睛重複道:“抓姦?”
老夫人對永蘭道:“讓他們跟在後面。”
永蘭聽話,讓原緊跟在她們身後的一干丫鬟遠遠跟在後頭,自己仍緊貼着老夫人跟在她身後。
“方纔那虞氏的碗裡,我放了點蒙汗藥。”老夫人低聲對林敏芝說。
永蘭低着頭,心微微一突。她還當老夫人叫虞西黛去東廂房吃飯只是爲了給她點甜頭吃,沒想到竟然還有別的意圖。
看虞西黛吃了那麼多飯菜下去,如果蒙汗藥是被放在碗裡的,估計全被虞西黛吃光了。又想到之前老夫人似乎差了個人出去,因爲老夫人就在身邊,她也不好跟出去問那人老夫人交代了什麼。現在想想,十有八-九和這事有關。
“那——”
林敏芝驚訝的表情下,她只想說,老夫人做的事真得她意。她忍不住彎了嘴角。
有老夫人在,她日後的路會好走非常多。
“那虞氏和她的表哥糾纏不清,新婚第二天伺候沇兒的嬤嬤告訴我,沒有落紅。沇兒不准她將此事告訴我,定是怕我知道了會以此爲由將那虞氏逐出家門。”
這下林敏芝是真的震驚了,沒想到永沇娶的竟是個不貞的女人。可這些時間聽永家的下人們說,大爺非常疼愛新進門的夫人。難道永沇對虞西黛的喜歡已經到了就算知道她的不貞卻能不做任何追究的地步?
或者——
林敏芝轉念一想,或者他們在婚前就已經私會過——
所以永沇不會追究這個?
不過她更願意相信前者,和老夫人一樣相信虞西黛和蔣慶有牽扯,如此一來,一個不貞的女人是不配當永家大夫人的。到時候想要擠走虞西黛完全輕而易舉。
就算永沇要保虞西黛,老夫人也一定不會容忍這樣的兒媳存在。
“方纔飯前我令人去請了蔣慶,從另一頭的蔣家藥鋪到永宅這麼遠的距離,他風塵僕僕趕來,只是聽說虞西黛身子不適。”老夫人說着,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沇兒只說他那晚太累了,沒有……”她說到一半頓住了,“若她真的是個不貞的女人,這種女人,怎麼配當我永家的大夫人。”
正房。
虞西黛還躺在牀上胡亂拉扯着身上的腰帶,要說古代的衣服是很好看沒錯,可實在是太麻煩了。錦杏給她打腰帶一般都系的活結,她以前也自己解開過,今天怎麼就解不開了呢?
不會真如她猜的那樣,活結不小心被她弄成死結了吧?
她終於放棄了掙扎,如死屍般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蒼天啊……人生真的要如此艱難嗎?
感覺再也不能愉快的穿衣服了。
“黛兒。”
耳旁響起熟悉的聲音,她微微睜開眼,只覺眼前一團輕霧,霧中有個人影,看不清是誰。
蔣慶見她兩眼迷離的樣子,回頭看山茶,“這是怎麼了?”
“從老夫人房裡回來就這樣了。我沒跟在身邊,也不知是何故。”山茶道。
“看這樣子是中了蒙汗藥,我還是頭一回見在自己家裡中蒙汗藥的。”蔣慶首先想到了老夫人。
虞西黛只迷迷糊糊聽有人在講話,他們在講什麼她卻聽不清。漸漸地就聽着那些對話失去意識。夢中她聞到了一縷清香,漸漸地整個人清醒起來,下意識睜開雙眼,蔣慶手中握着開了一朵淡粉色小花的樹枝在她面前。
“表哥?”
這大概不是在做夢吧?蔣慶怎麼來了?
“醒了。”蔣慶轉身將手中樹枝遞給山茶,對她說:“還記不記得我以前教你的,插回土裡好生養着還能長成一棵樹。”
山茶二話不說,拿着樹枝往外走。
虞西黛掙扎着起身,蔣慶本是坐在牀沿的,見她起來了,也站起來。
“表哥怎麼來了?”還這麼晚。
“永家的小廝找到我說你身體不適。”蔣慶道,“身體不適找山茶就已足夠,你既然沒有派人去請我,那必是永老夫人派人去的。”
虞西黛伸手揉揉額頭,只覺太陽穴有點發酸。
“我知道這可能是別有用意,奈何不放心,還是來了。”
“讓表哥擔心了。我看這老夫人使得這一招,估計是奔着抓姦來的。先前杏兒說老夫人認爲我和表哥糾纏不清,沒想到這麼早就開始動作了,還是用栽贓的手段。”虞西黛說着,漸漸清明的眸子看向蔣慶,嘴角微微翹起,說道:“表哥,不如你跳窗出去,讓她們抓空,如何?”
蔣慶搖頭,明顯不同意。虞西黛本也是在開玩笑,若他真的跳窗跑掉,萬一被旁的人看到了,還說他們這是做賊心虛呢。再說,她也想看看老夫人接下來會怎麼做,至於出牆不出牆,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說話的功夫,剛走出正房要拐彎到後花園去的山茶看到了從不遠處竹林裡走來的老夫人幾人,轉身走了回去。
“老夫人來了。”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林敏芝。”
“瞧,來的可真快。”低頭看腰間的帶子,方纔一直都扯不下來,現在變成這副樣子了,看起來倒真像是偷情不成被發現的,眼前只有山茶能幫忙的,她道:“快來幫我弄弄這腰帶。”
那邊,老夫人和林敏芝擡腳走進正房前堂,聽到的就是山茶的聲音。
“夫人,你這死結也打的太結實了。”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內室的三人聞聲看去,老夫人與林敏芝站在屏風處,尤其是老夫人方纔說話的語氣,滿是怒意。
虞西黛在看看現在這情景。蔣慶雙手背在身後,長身玉立在一邊。她衣衫凌亂,山茶還在替她解腰間的帶子。此情此景,就好像她和蔣慶剛剛私會完,山茶在替她穿衣服。
再擡頭看向老夫人,虞西黛笑的很無邪。
“娘怎麼來了?”
“哼!我再不來,永家就要因爲你這賤婦蒙羞了!”
“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滿臉不解。
“我什麼意思?”老夫人輕推開林敏芝,“孤男寡女,你們剛纔都做了什麼?”
“娘說的我可不懂了,兒媳從東廂房回來打算躺在牀上小憩片刻,不一會兒表哥前來,說是聽了家裡小廝的請。兒媳還奇怪呢,怎麼好端端的會有人去請表哥。”她說着,目光投向老夫人。
“難道不是你想趁着沇兒不在,和你這親親表哥私會?”不等虞西黛說話,老夫人繼續道:“早就猜到你和蔣家公子糾纏不清,沒想到你們竟然私會到家中來了,當真是不知廉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