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楓再次愣了愣。
真的來了？不是開玩笑的麼？所以……是爲了那所謂的“還是愛人”的說法來的？……呵呵，是這麼諷刺的理由麼……
“嘿，小懶蟲，怎麼又沒聲了？人家可是跑了好長時間的路呢，怎麼說，也要先開個門，讓我歇歇腳呀。”
“額……”凌曉楓反映似地眨了眨眼，“沒……沒呢……我來了。”
“嗯嗯，哇，想想要見面就很激動呢，本人一定比照片上的還要帥吧。”夜紀宣笑說道。
……
凌曉楓下樓打開了樓下的大門，由於幾日來都是在陰暗的房間裡度過的，所以在陽光照射進來的那一剎，凌曉楓下意識地用右臂擋在了額前。
“曉……”
看到大門被打開，夜紀宣驚喜地一叫，可是當看到凌曉楓整個人時，夜紀宣的心不禁猛地一顫。
這是照片上那個看起來活潑開朗，盡顯英氣的十七歲少年麼？
凌亂髮下那憔悴的臉或許還能隱約認出當初的容顏，可是髒亂不堪的衣服還有略微遲緩的動作，已然消失了原本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
這還是自己那個一直想要見的曉楓嗎。
“曉……曉楓……”夜紀宣嚥了口唾沫，但終究還是喊出了這個名字。
“嗯。”凌曉楓來到院子的鐵門前，隨意地答應了一聲，而後有些艱難地伸出原本受過傷的右手打開了門。
動作進行着，可是整個人卻毫無表情，毫無生氣。
這……
這難道就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時應該有的場面？曾經幻想過無數，想過他是笑着牽起自己的手，想過自己是主動地抱起他，也想過兩人一見面就是一個熱情的相擁，可是……現在這算什麼？他到底是怎麼了，何必是這樣一副撩人心痛的模樣。
“呵呵，曉楓是有什麼事情不開心麼，說給我聽聽好不好？”夜紀宣難言地笑着。
因爲自己一直是凌駕於別人之上，從來沒遇到過什麼瓶頸，任何事情都是別人來找自己，所以在自己在乎的人不開心的時候，夜紀宣也不懂得怎麼去安慰，只能儘量把自己認爲能表達得讓人聽了比較舒服的話，說出來而已。
“進來吧，”凌曉楓沒有回答什麼，只是雙眼有些空洞地望着夜紀宣說道。
“額……”
此時，彼此間的安靜，給人的感覺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曉楓你喝酒了？”在靠近凌曉楓之後，夜紀宣嗅到了酒的味道。
“嗯。”見夜紀宣進來了，凌曉楓又將門關上。
“呃……咦？曉楓的右手受過傷？”夜紀軒極力地尋找着能夠讓兩人之間可以交談的話題，而就在夜紀宣瞟過凌曉楓的胳膊時，看到那只有些很大一塊疤的右手。
“是怎麼受傷的？”夜紀軒不禁心疼地握起了那隻手，“如果是自己的話也太不小心了吧，是被誰弄的嗎？”
被誰弄的？
凌曉楓的眼神閃過一絲黯淡。
是該說被誰弄的？
是不是應該解釋爲夜辰廢了它，而……東皓又讓它恢復了。
但其實，還是相當於廢了吧，該要它的人，該牽着它的人，都已經將它拋棄了，存在或是不存在都已經無所謂了吧。
“喂，凌曉楓！”突然，夜紀宣的手，緊捏在了凌曉楓的雙肩上，雙眼，也盡帶着怒意。
“我問你話你難道不會回答麼，一開始就是這樣，虧我帶那麼大的熱情大老遠地從南城市跑過來見你，你這算什麼意思，即使是沒了當年的那份感情，你也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吧！再說了，先不管你心裡還有沒有我，起碼，你自己應該活的像個人樣吧，你究竟怎麼了，問你你又不回答，如果是誰欺負你了，我幫你討回去，滅了他都可以，可是你這個樣子，跟個死人有什麼區別！”
凌曉楓詫異地盯着搖着自己雙肩的夜紀宣。
“跟個死人有什麼區別麼？”
“是啊，既然活着，就該有個人樣，起碼，受了委屈還能討回去，你現在的樣子，能做什麼！”夜紀宣吼了幾聲後，便鬆開了手。
“討回去？”凌曉楓有些迷茫地望過來。
“肯定啊，如果是我的話，要是誰得罪我，我會讓他不爽十倍。”
凌曉楓看着帶着猖狂口氣的夜紀宣，好像這時才驀然發現，對方的頭髮竟帶着耀眼的藍色。
“如果東皓不原諒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凌曉楓想起了那日雨天時心裡對夜辰和洛凡所說的話。
東皓沒有原諒自己呢。
“活着，就該有個人樣，起碼受了委屈還能討回去！”
方纔夜繼宣的話竟也開始在耳邊迴盪。
受了委屈還能討回去？
那得需要多少才能討得回來，自己，有這個能力麼？
還是說……
“紀宣，不好意思，剛纔讓你見笑了，如你所說，昨天和朋友喝了點酒，今天才醒，精神有點不好，還請見諒。”凌曉楓微微笑了笑，對身旁的夜紀宣道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