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莫雪瑤的怒聲反擊，赫連夜的反應是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你不會的，因爲你冒不起這個險，更丟不起這個臉。”
赫連夜有些嘲諷地看着她，“你比誰都在乎自己的名聲，否則你就不會讓我去管理莫氏了，你不想被媒體看到你沒了雙腿的樣子，你丟不起這個臉。所以，你斷了腿和別的男人上牀的視頻，你就更不可能有臉去讓別人看了。”
赫連夜的一番話，確實戳中了莫雪瑤的痛點，她冒不起這個險、更丟不起這個臉。
視頻中，她斷了雙腿被一個男人衝撞的畫面，就像一把把刺刀一樣，刺在她的眼裡。
那麼不堪的一雙腿，那麼醜陋的一段視頻，她自己都無法直視，又怎麼有那個臉來讓別人看。
她曾經是人人稱羨的莫氏大小姐，她的傲氣、她的自尊，根本不容許她將如此難堪又不雅的一面暴露在衆人的面前，那些非議、那些指指點點，她就算沒有親眼看到，她只要在心中那麼一想，就有種恨不得撕裂所有人的感覺。
攥了攥拳頭，莫雪瑤看着赫連夜的眼神中，有着難言的悲慟和憤怒，“夜，我愛了你這麼多年，縱使我傷害過莫小語，但我也不曾想過要讓你遭受任何的不堪和非議，你現在這麼對我，你良心何在！”
赫連夜黑眸冷厲地看着莫雪瑤，“莫雪瑤，你是最沒資格問我良心何在的人，你曾經一次次地傷害小語，我隱忍了你一次又一次，我和你劃清界限，你卻依舊要來糾纏我、要挾我，是你逼我這麼對你的。”
“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小語在一起！”
莫雪瑤聞言，忽而大笑了兩聲，“夜，你不覺得很好笑麼？你口口聲聲說我糾纏你，那你呢，你不是也在糾纏莫小語？你不愛我，同樣的，莫小語也不愛你。你和我，其實是一樣的，不是麼？所以，你有什麼資格來斥責我對你的糾纏？你若真要斥責，就應該把自己也斥責進去！”
“你住口！”
赫連夜低吼了一聲，眸底有着陰鷙的怒氣，“我和你不一樣！小語她愛過我，只要沒有了冷修，她一定會重新愛上我的！可我不愛你，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你！”
赫連夜的那一聲“從未愛過你”，就像無數個巴掌扇在了莫雪瑤的臉上。
她愛了他這麼多年，爲了得到他，她做了那麼多的事，可到頭來，她卻只得到了一句“從未愛過”，外加被他親手推到另一個男人身下、再被錄下一段不堪的視頻……
“呵呵……呵呵……”
莫雪瑤忽地仰起臉，自嘲地笑着，笑得她的眼眶，莫名有種酸澀的液體流下，淌過她的臉頰，滑入了她的口中。
口中的鹹澀，讓她的血液更痛了。
她長這麼大，自她有記憶以來，就從未哭過……洛可嵐死的時候，她震驚她傷心，可她沒有哭……那是她的親生母親，她死了，她都沒有哭……
可現在，她卻哭了……
被這個她最愛的、深愛的、愛得讓她難以自拔的男人弄哭了……
她承認，她做過很多錯事，她傷害過莫小語，可她之所以一直傷害莫小語，還不是因爲他……她只是嫉妒、嫉妒得發狂……爲什麼赫連夜愛的人是小語，而不是她……
難道，愛情真的是不能強求的麼……
她兜兜轉轉那麼多年，爲了他，她做了多少的錯事……可到頭來，她還是沒有得到他……不但沒有得到他，還讓他越來越厭惡她……
爲什麼……究竟爲什麼會這樣……
她沒有了親人，沒有了愛人，沒有了事業，什麼都沒有了……
莫雪瑤眼底的悲慟和四溢的淚水，有那麼一瞬，在赫連夜的冰冷的心底，激出了一絲裂痕，可能也只是一絲而已，很快，就被冰冷的寒風捲走了。
赫連夜面無表情地走向門口，邊走邊道，“莫氏我會繼續管理下去，那是屬於莫小語的財產，我一定用心打理。至於你，保姆和護士會繼續照顧你，你的一切衣食住行我都不會虧待，只要你不再糾纏我、不再傷害莫小語，你的後半生，還是可以過得比普通人好。這是我對你最大的容忍，不要逼我對你做出更狠的事情。”
伴着“砰”一聲的關門聲，房間內，迴歸了平靜，一種透着悲傷的平靜。
莫雪瑤就這麼雙目無神地盯着門扉，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讓她什麼都看不清。
他走了……他拋下她，決然地離開了她的世界……
她也想開口叫住他，說一聲“求你別走”，可是……她說不出口，因爲，她知道，無論她祈求得多麼卑微，她都不可能留住他了……
他此刻的心裡，只剩下了莫小語……爲了莫小語，他可以對其他任何人都心狠……
就像，曾經爲了他，她也可以對任何人都心狠一樣……
可到頭來，她卻是什麼都沒有得到……
她到此刻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愛，是不能強求的……
可顯然……她醒悟了，赫連夜卻成了另一個她，陷入了執迷不悟的偏執之中……
“夜……”
低低地，莫雪瑤伸出手，遮住自己的連，嚶嚶哭泣着……
倘若時光可以倒流，當年，她真的不會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去替換赫連夜的記憶……她一定會正大光明地出現在赫連夜的面前，和莫小語公平競爭……即便她最後真的輸了，她在赫連夜的眼裡，也會是個勇敢追愛的女孩，而不是一個，令他越來越厭惡的女人……
夜，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
紫菱下了赫連夜的車後，碾轉回到了療養院的大門口。
站在大門口，紫菱瞳眸微眯，盯着眼前碩大的療養院，視線幽深一片。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赫連夜認識秦峰這件事，在她看來始終是個隱患……
即使赫連夜此刻是和她站在同一戰線的，但世事難料，保不準哪天，赫連夜會倒戈相向……
更何況，冷修知道她還沒死，一定會大力追查她的身份……
她必須另作打
算才行……
瞳眸微眯了一下，紫菱等候在大門口，逮着一個保安從門衛室走出來到時候，跟了上去……
……
秦峰迴到家後，吃過晚餐，就進了書房處理公事，最近秦皇與D．Y．合作的度假村的項目已經進入了最重要的開發階段，很多事情要進行反覆的確認。
他本以爲，隨着冷修的死，冷氏將陷入低谷，度假村的項目將被迫夭折，沒想到，D．Y．總裁竟然將度假村的項目又推了起來，此等奇人，還真是令人驚歎。
文件被一份份地翻過，秦峰的注意力陷入了高強度的集中，倏爾，桌上的手機響了。
秦峰邊盯着文件上的字，邊伸手摸向手機，當瞥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他的注意力才從文件中瞬間抽離。
竟然是來自療養院的電話！
秦峰瞳眸一凜，迅速地接通電話，“喂……”
“秦先生，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
秦峰和秦柯趕到療養院的時候，只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紫菱所住的紫騰苑，一片猙獰的火龍向着天空叫囂着。
這裡是遠郊，別苑周圍都種滿了樹木，這一燃燒，火勢瞬間就燎原了起來。
消防員是在大火燒了15分鐘後才趕到的，他們已經在奮力地滅火，可冬日的晚風呼呼地吹，吹得那火光怎麼都滅不去。
“媽！”
淒厲的嘶吼聲自秦峰的口中溢出，他的雙瞳被一片猩紅所覆蓋。
秦峰衝上前去，欲往火光燎燒的別苑內衝。
“秦先生，你冷靜一些，你不能衝進去，太危險了……”
有療養院的保安衝上來架住了秦峰的胳膊，防止他真的衝進火海里。
“你們放開我，我媽媽在裡面！她是我媽媽，我要去救她！”
秦峰怒吼着，掙扎着甩動胳膊，擡起腳來踹身邊的保安，保安被他踹疼，卻依舊不敢放手，緊緊地拽着他的胳膊，奮力地勸阻道，“秦先生，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的母親恐怕凶多吉少，你衝進去也是枉然……”
“不可能，我媽媽不會有事，她一定還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裡躲着，她還等着我去救她……”
“可大火已經少了快半小時了……”
“滾，你們都放開我，我媽媽還活着，她一定還活着……”
掙扎間，秦峰俯下臉來，狠狠地咬住了保安拽着他的手，接着，用力地擡腿往保安的膝蓋上踹。
保安終於鬆了手，秦峰拔腿就往前衝。
“哥！”
秦柯衝上前去，一把拽住了秦峰的胳膊，“哥，你別衝動，你衝進去會死的……消防員已經在裡面找媽媽了，他們很快就會出來了……”
“柯兒，你放手，我要進去一起找，多一個人找，媽媽生還的機率越大……”
“可是……”
“出來了出來了……”
倏爾，前方的消防員高喊了一句，緊接着，火光四溢的大門處衝出了兩道人影，而他們的身上，各背了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