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得到了連鎖反應,慘叫聲一片傳一片,那些纏住他的人居然收了對他的攻擊,轉而不知打到什麼地方去了!
洛世初閉着眼,仔細感受着外界發生的事,季寒書在他旁邊大聲喊:“教主小心!這地方有蛇!”
……蛇?
洛世初皺眉,問他:“模樣如何?”
季寒書觀察幾息,語氣奇怪起來,道:“是一大片的白蛇,粗細手腕大小。……可是教主,它們居然沒有攻擊我們的人!”
在季寒書的眼裡,那些不計其數的蛇都往正道人士襲去,被砍斷一截還能繼續動作,生生不息的樣子令衆人手忙腳亂!
還活着的魔教人顯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趕緊退到處決臺,與洛世初匯合。
看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暗中幫助他們!魔教人想道。
正派人被衆多的蛇纏得脫不開身,見人想撤,一劍砍斷蛇身要追上去,手臂又被咬了一口,還不知道有沒有毒性,於是一個個不敢再分心。
看洛世初帶人等走遠了,白勁吹了聲口哨,蛇羣頓時得到指令,“嘩啦啦”地如來時那般退去,退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人狼狽不堪,被蛇咬到的不在少數,不過當然,這些蛇都是無毒的。
場面混亂,沒人聽出那聲口哨的來源,只能恨恨地在原地懵逼。
趁着衆人都在各自查看傷勢,白勁悄悄離開,回到客棧,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洛世初的雙眼不知被撒進了什麼東西,也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大夫給他瞧瞧。
系統這時出聲:“你當他屬下是傻的?就算人身邊沒有大夫,難道還怕在外面找不到大夫給他治?”
白勁:“……萬一醫術沒我好呢?”
“那就瞎了唄。”
嘴毒的系統被白勁唾棄了,他選擇不理它,而是一個人想着,要怎麼樣去見洛世初,他現在的樣子可不好解釋。
不過很快的,他就不用煩惱這個問題了,因爲第二天他在上街晃悠時,猝不及防地被套了麻袋,呃,是被打暈了帶走。
空曠的房間裡只有兩個人,形成一片安靜的天地,洛世初撐着頭,眼睛一轉不轉地盯着牀上還在昏迷中的青年。
分別大半個月,沒想到能這樣快就見到人,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情緒。
或許欣喜多一點,又或者疑惑多一些。
青年不可能出村來找他,根本沒必要。這樣想着,洛世初視線下移,落到那雙在衣物的遮掩下,也顯得筆直修長的雙腿上。
這時,青年輕輕唔了一聲,睜開眼睛,眨了眨,神色迷糊地想要坐起來。
然後,另一邊的洛世初親眼看着青年彎曲了腿,一手捂着發疼的後頸,發力,坐好。
青年茫然的表情顯得有些可愛,洛世初卻極在意他的腿,直愣愣地盯着看,不出聲。
白勁左右扭扭脖子,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要在大街上被人綁架。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一條腿準備下牀,頓覺不對,反應過來右側有一股強烈的視線正在盯着他!
他立即警戒地偏過頭去,整個人都僵住。
白勁:“……”
洛世初笑得像個妖孽:“謝大夫,好久不見。”
目光極其危險,白勁的右腿已經落地,左腿還留在牀上,他就保持着這個姿勢,好不尷尬。
媽的系統你怎麼不提醒我他在這裡!
系統無辜臉:“你剛醒,我還沒來得及說,你自己就先動了。”
白勁:“……”怪我怪我怪我!
自暴自棄完後,白勁把左腿也挪下牀,淡定地穿鞋。
既然都被看光了,那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系統說你這話好有歧義,我已經想歪了。
白勁內心震驚,這個系統什麼時候變污了?!
洛世初看他穿好鞋,邁着雙腿朝自己靠近,沒有絲毫的不對勁,好像那腿從來都不曾斷過。
待青年坐下,他收起笑臉,換了一副逼迫人的樣子,不過白勁察覺不到他的氣勢,還在給自己倒水喝。
洛世初低聲道:“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
白勁喝了一口水,說:“就如你所看到的,我的腿好了。”
“這樣短的時間內本來已經殘了的腿就能好,你當本座很好騙?”洛世初不信他,語氣倏地連同表情一起冷下來。
“我是大夫,能治好自己的腿很奇怪?”
“是你自己說過,治不好它。”洛世初逼問。
“……我騙你的。”
給自己挖的坑,總算輪到白勁來跳了,他剛一說完,洛世初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手勁很重。
視線不得不對上,洛世初的眼裡噴着火,直直地噴向白勁,他問:“你既然腿好了來外界幹什麼?嫌命太長?還是不甘心放走我一個魔頭,想要來摻一腳好滅了魔教?”
青年皺着眉,雖然被他捏痛了,卻沒掙開,看着他,說:“我沒想過要害你。”
“若想害你,當初便不會救你。”
洛世初冷笑一聲,“當初你不知道我是誰,自然要相救,如今怕是後悔不已了罷。”
白勁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眼神產生迷茫,洛世初又道:“昨日你不是什麼都看到了,也應該知道了我是何人,不是嗎?”
白勁瞪大眼睛,沒想到原來是昨天洛世初看見他了!
洛世初以爲他瞪眼是在生氣,於是自己也怒了,鬆開捏住下巴的手,拂袖轉身,“趁本座念在你救了本座一命的份上,不殺你,你我算扯平,你走罷!”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青年站起身,揉着自己疼痛發紅的下巴,對他道:“不是一命,是兩命。”
“還有一命沒扯平,我不走。”
“……”洛世初不禁憤憤地轉頭,不能理解這人怎麼能這樣說大話。
衣袖被扯住,青年拉着他,認真道:“那蛇是我放的。”
“……”洛世初被震住,忘了想去甩青年手的動作。
青年點頭示意,伸出一隻手來,一條小白蛇把頭探出他的袖子,好奇地看了一眼,繼而又快速鑽了進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洛世初眉擰起,又捏住他的下巴,沒想到青年身上還藏着這樣的冷血動物。
青年這次卻是揮開他的手,搖頭,“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
洛世初頓時眯眼,顯然不接受青年的敷衍,不管爲什麼青年有這樣可怕的能力,也不管爲什麼他的腿突然就痊癒,總之,他不能留在這裡,不能留在他身邊。
“好,我不問。”洛世初又轉過身去,“待會我叫人送你回去。”
白勁:“……”說來說去,還是要趕他走。
這人是不是記仇?還在生氣他之前叫他走的話?
而洛世初心塞極了,揹着白勁,整張臉都皺在一起,明明說出了要送青年走的話,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開心。
青年瞞着他那麼多,若照他以前的性子,這樣的人早就給殺了,哪裡還能說上話,還說這麼多。
身後的人沒有動靜,他聽出青年的呼吸有些急促,正要出聲,卻見青年轉到他跟前,微微擡頭盯着他。
他比青年要高一些,自然也得垂眼看着突然湊得極近的青年。
接着,瞳孔猛然一縮,眼裡映着的臉極速放大,佔滿了雙眸。
脣上涼涼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青年的氣息提示他,正在發生着什麼。
“不要趕我走,洛世初。”
青年叫着他的名字,退開,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讓他心顫不已的情緒。
“我可以幫你。”青年又道。
“……”
整個大腦彷彿都停止運轉,洛世初僵硬着身體,一向平靜如死水的心好似要跳出胸口,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
“幫、幫什麼?”教主傻了一張臉。
白勁眉頭提起,不禁被他的反應逗笑,沒想到這世的愛人原來這樣純情。
青年微笑的臉讓洛世初從被雷劈中回神,頓時,他難掩怒意,聲音也大了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個人……這個人竟然親了他!活這麼大還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也沒人敢這樣對他!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
洛世初來不及問這個問題,另一個疑問就又冒出了頭,“你怎知曉我的名字?”
白勁微微一愣,看來教主完全忘了昨天衆人叫他名字的事。唉,愁人,智商呢?
“說話。”
“說什麼?”白勁反問一句。
洛世初逼近他,他沒後退,隨後被一片陰影籠住,脣上一重,洛世初竟是重複了剛纔他對他的動作。
“爲什麼要像我對你做的這樣……對我做?”嗓音低沉而誘惑。
白勁要命地捂住耳朵,“系統,我分不清這人是天然呆還是天然黑。”
系統被卡住的程序拖着,沒理他。
洛世初掰開他的手,眼神莫名有些露骨,好像在期待什麼,又好像並不是,白勁不得不對上他這樣的視線,靜下來才發現,洛世初的眼睛有些紅。
頓時想到昨天他眼睛進了藥粉,不知道怎麼樣了,白勁立即捧住那張臉,開始細細地查看。
“眼睛,感覺怎麼樣?”
青年臉上細微的緊張落入眼底,眸光閃了閃,洛世初拿不準青年是在轉移話題,還是在真的關心他。
“有點疼。”他說。
昨日,自己拿菜油擦了眼睛,簡單地清理過,雖然不妨礙視覺,但是那種刺痛感依舊存在。
“你看,我在你身邊還是有用的。”
“所以,不要趕我走,你可以不信我,但我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
沉默一瞬,洛世初撥開青年的手,冷聲:“留在我身邊?當初是你要趕我走,你不是怕與我有什麼牽扯嗎!”
現在說這些好話給誰聽?
青年張了張口,神情略微無語,“當時,我只是在與你說笑,並不知道你會真的離開。”
洛世初:“……”說笑?那模樣像是在說笑?你表情那麼嚴肅本教主怎可能不當真?
“一大早起來,我都追到村口了也沒看見你。”
“……”
洛世初想起那時村口的青年,原來是來追他的?
“你是想說,一切都是我誤會了?”
白勁立馬點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是無辜的。洛世初定定地看着他,隨後,教主的表情就變得高深莫測。
“既然如此,在這個問題上就暫且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