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憐花惜玉

次日早上,耶律雲一見宇文丹劈頭就罵道:“大哥,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連女兒都送給我。”?

宇文丹誠懇地道:“兄弟,你救了她一命,她自然該服侍你一輩子。”?

“別跟我提什麼報恩之類的東西,我最討厭,要是娉婷回來一定會殺了你。”?

宇文丹無奈地道:“看來你是堅決不肯做我的女婿了。”?

耶律雲道:“這種事怎麼能逼呢,否則我跟那狗賊有什麼區別,你還不如罵我下流無恥更痛快。”?

宇文丹見他氣得臉紅脖子粗,連忙陪笑着安撫道:“兄弟別生氣,我認錯還不行,慧兒其實挺好的,以前求親的人也不少,我當時沒留意,沒想到遇上這種事,雖說清白保住了,可事情傳出去恐怕沒人敢要她了,而且她還是罪臣的女兒,這個時候不可能有人敢要。”?

“我看你還是早點離開銳國吧,出了境就沒事了。”?

“也只好如此了,我想去赤顏國,聽說那裡不錯,地方大,人口多。”?

“也好,大哥,我送你們去吧。”?

宇文丹看着朝氣蓬勃的耶律雲,真有一種英雄垂暮的感覺,雖然他只有四十幾歲,但一連串的事故沉重地打擊了他,此刻更加盼着能安安穩穩地與兒女安渡晚年。?

院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吆喝聲,三人衝出去一看,卻見年僅十五歲的宇文浩正拿着竹棍在院中練武,一條碧青的竹棍在他的手裡化作一條青龍指前打後,挑上砸下,十分勇猛。?

宇文丹看得連連點頭,嘆道:“浩兒練的不錯,只可惜無用武之地。”?

耶律雲道:“大哥有浩兄弟這個一個兒子,真是羨慕啊!”?

宇文丹臉露戚容,憂傷地道:“他娘死的太慘,浩兒傷心得昨夜一夜未眠。”?

耶律雲既是感嘆又是同情,然而他直率地指出問題,道:“雖然浩兄弟的武藝不錯,但那狗賊練的是道術,還有騎鷹的本事,以浩兄弟現在的本事,只怕再練十年也不是對手。”?

宇文丹深以爲然,無奈地嘆道:“別說浩兒,就連我也未必能報仇,兄弟,你的道術高明,能不能教教浩兒。”?

耶律雲苦笑道:“我的道術一點也不高明,憑的只是幾件寶物,而且所學的不是一般道術,實在無法傳授,我看還是另找一個高明的道士傳授,這樣才更有效。”?

宇文丹知道耶律雲性格直爽不說假話,只好放棄了念頭,但仍尋思着要把兒子送去學道。?

國師府一場大鬧弄得人盡皆知,士兵也開始四處搜尋犯人的下落。?耶律雲和宇文丹見勢不對,立即就起程往西去。?

一路翻山涉水,專走幽靜小道,四個人花了一個多月纔來到銳國的西北邊境。?這東西四國與赤顏由一條巨大的山脈分隔開,只有若干關口可通,所以相互來往極少,站在小山上,前方是高聳入雲的山脈,不遠處有一個斷口。?

宇文丹指着關隘道:“那裡叫渡雲關,意思是說這關口只有雲能渡過,從而表示關口之險,過了那關口就是赤顏國境內。”?

“爹,過了那裡就安全了嗎?”?

“不能說絕對,但比留在銳國要安全很多,至少沒人會通緝我們。”?

耶律雲坐了下來,道:“先休息一夜吧,那裡看似很近,但道路難行,要走到關口只怕還需半天日時間。”?

宇文丹道:“也好,關口外有個鎮,因爲經常有士兵的家眷來探望,所以還算繁榮,我當年也在這裡守衛過,還記得一些。”?

“雲大哥,吃點東西吧!”宇文慧嬌柔地聲音忽然在耶律雲的耳邊響起,耶律雲轉頭一看,就見宇文慧如花的臉蛋微笑着看着自己,手裡還拿着一個饅頭。?

“謝謝!”耶律雲尷尬地接過饅頭,然後移到宇文丹的身邊坐下。?

宇文丹笑問道:“慧兒溫柔吧?”?

耶律雲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邊問道:“你又想說什麼?”?

“這麼溫柔的姑娘可不多見,不動心嗎?”?

耶律雲嚇得被饅頭嗆得咳了起來。?宇文慧跑過來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起來,問道:“雲大哥,沒事吧!”?

耶律雲笑了笑咳了半天氣才順,苦笑道:“大哥,吃飯的時候別老嚇人,嗆死我你纔開心嗎?”?

宇文丹伏在耳邊笑道:“你看慧兒多細心啊,以後可別後悔呀!”?

“大哥,能不能讓我好好吃頓飯,一到吃飯你就說這事,沒累死也煩死了。”?

“你說慧兒是不是溫柔?”?

耶律雲回頭看了一眼,笑着答道:“溫柔得我都受不了,聽她說一句話骨頭都軟了,再這麼下去,我可活不長了,遲早化了。”?

宇文丹重重地拍了他的肩頭,搖頭嘆道:“有福不會享,你也真沒用。”?

耶律雲嘻嘻笑道:“我福薄,寧可讓娉婷打我幾拳,也受不了這種溫柔。”?

兩人談笑正歡之際,宇文浩又練起了武,一路之上每到休息的時候,他總是勤奮的苦練,沒有一天懈怠,連耶律雲都佩服,還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使槍技巧教給他。?

宇文慧又走了過來,微笑着請求道:“雲大哥,水沒了,我想裝點水,你能陪我去嗎?”?

“好啊!”耶律雲雖對宇文丹的玩笑之辭不以爲意,但對於溫柔的宇文慧還是很有好感,尤其聽到宇文慧嬌柔的聲音,更是不忍拒絕。?

沿着山路而下,耶律雲邊走邊嬉笑着問道:“禰爹是英雄豪傑,禰怎麼這麼嬌柔,要不是禰爹親口承認,我還懷疑他是不是禰爹呢!”?

宇文慧抿嘴笑道:“雲大哥又逗人了。”?

耶律雲把槍橫扛在雙肩上,搖頭晃腦地道:“逗人才高興,像你那弟弟,一天到晚都哭喪着臉,了瘋似的練習,唉,才十五歲就變成這個樣子,將來怎麼辦?”?

宇文慧幽幽嘆道:“弟弟受的刺激太大,我和爹天天勸也沒辦法勸動他。”?

耶律雲笑道:“還是慧妹妹看得開。”?

宇文慧垂着頭道:“我也傷心,當時那個樣子真想死了算了。”?

“別想了,死了怎麼會有今天,想想以後的好日子吧,前面好像有水聲,快走吧。”?

走下山崗,迎面就是一條小溪,流水潺潺,宇文慧忽然指着小溪對面叫道:“雲哥,你看呀,多美啊!”?

耶律雲順着她的手指一向望去,也讚道:“是不錯。”?原來溪的對岸有一條奇特的花帶,從溪邊一直伸到林子深處,花帶的寬度大約兩丈,從樹蔭下穿了過去。?

“帶我過去好嗎?”宇文慧溫柔地問道。?

“慧妹妹的要求誰敢拒絕,看我的。”耶律雲笑着輕舒猿臂,將宇文慧攬住,然後腳蹬草地輕輕一躍便過了溪。?

宇文慧嬌笑一聲就衝到了花帶旁邊。?耶律雲則着大樹坐着,看着宇文慧玩得高興,忍不住喃喃地道:“女孩好像都愛花花草草,娉婷卻對這個沒什麼興趣,真是奇怪。”?

坐了一陣,宇文慧捧着一個花環衝到耶律雲的身邊笑道:“雲哥,這個給你。”?

耶律雲愣了一下,見宇文慧一臉盼望之色,點頭答應。?

宇文慧嬌笑着跪在耶律雲的面前把花環掛在耶律雲的頸子上,然後看了看,有些不滿意,道:“雲哥是大英雄,這個太小了,我去編個大的。”說罷又跑到花帶旁去摘花。?

耶律雲摸了脖子上的花環,又擡頭看着宇文慧的背影,忽然微微一嘆,如果沒有愛上姬娉婷,一定會選擇這個溫柔而美麗的少女,現在只能把她當成妹妹了。?

低頭着頭胡思亂想了一陣,耶律雲又擡頭去看,卻找不到宇文慧的身影,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連忙站了起來叫喚道:“慧妹妹。”?

叫了半天,空蕩的山林中沒有任何迴音,耶律雲急了,一下撲到了花帶旁,憑着獵人的本性,他找到了宇文慧的足跡,而足跡正是沿着花帶走,一直延伸到林中。?耶律雲不加思索地就向林子裡鑽了進去了,走了不久,便見到宇文慧的身子倒在了花帶之中。?他急忙撲上找抱起宇文慧,溫暖的嬌軀和起伏的胸口使耶律雲懸在嗓子的心落了下來。?

“慧妹妹!”耶律雲在宇文慧的耳邊輕輕喚了幾聲。?宇文慧漸漸醒來,看着近在咫尺的耶律雲,她笑了起來,柔聲道:“我怎麼睡着了。”?

耶律雲笑道:“我們都練過武,只有禰沒練過武,一定是跟我們走累了,睡吧,我抱禰回去。”?

宇文慧搖了搖固執地道:“我還沒編好花環呢,放我下來,等我編好了再走。”?

耶律雲見她堅持,只好把她放在地上,讓她在自己的懷中編花環。?

宇文慧很細心,手也很巧,一根一根地把花編在一起,就像是繡房中的小姐在刺繡。?

看着花環漸漸成形,而且十分精美,耶律雲忍不住伏在她耳邊讚道:“慧妹妹的手真巧。”?

宇文慧有點累了,依偎在耶律雲堅實的胸膛上羞澀地輕聲答道:“我編得不好,你別笑話。”?

“這麼美的東西,只怕天下沒多少人能編得出來,慧妹妹將來一定會是個溫柔的好妻子。”?

宇文慧臉色紅暈,幽幽地問道:“雲哥的那位心上人也一定心靈手巧吧?”?

耶律雲笑道:“她有她的好處,禰有禰的好處,不過她可沒禰這麼溫柔。”?

宇文慧的臉更紅,頭也垂得更低,只有手依然在編織着,直到編完了她才喜滋滋的把花環掛在耶律雲,嬌笑道:“這個合適。”?

耶律雲牽着她站了起來,道:“該回去了,他們會擔心的。”?

“不怕,咱們沿着花帶再走走吧。”?

耶律雲見她興致勃勃不忍拒絕,於是笑道:“禰累了,我背禰走。”?

宇文慧溫柔地點了點頭,然後爬上了耶律雲的背部抱住他的頸子。?耶律雲見四下無人,於是把槍插在地上然後背起宇文慧在林間上下飛縱了起來。?

宇文慧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不停地叫着:“雲哥快點。”?

跑了一陣,花帶以到了盡頭,前面是一塊突出地面的大石,被百花繞着中央。?

耶律雲把宇文慧放了下來,道:“休息一會兒我們就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宇文慧躺在花叢之中,笑道:“死了要是能埋在花裡該多好啊!”?

耶律雲也嘻笑着躺在她的身邊,道:“是不錯,挺香的。”?忽然,他感到肩上的玉斑似乎在顫動,好奇地站了起來,環視四周,除了樹木花草就只有身前的大石。?

他先繞着大石走了一圈,斷定沒有危險之後才走近大石,心道:“難道又是仙玉?”?這個想法極度刺激了他的神經,百草玉的威力雖然不小,也未曾徹底煉化,但耶律雲期望着擁有更多的仙玉,因爲他知道自己修道的方法與別人不同,沒有仙玉就沒有力量的來源,修道層次就不會提高。?

當他興奮的將手觸到大石的時候,腦海中的羣玉譜果然又出現了,只是上面又多了一種仙玉名——“憐花玉”。?

隨之,花帶也變了。?

“憐花玉”像是有吸力一樣把整條花帶都吸了過來,並把耶律雲和巨大的仙玉包裹在內。?耶律雲無暇多想,又施展出化玉術,把玉石一點點縮小,最後鑽入了他的身體,因此百草玉的旁邊又出現了一個玉斑,與百草玉相連在一起,而玉斑上的血梅圖樣也變大了。?

耶律雲的心裡別提多麼的高興,看着自己的左臂久久不能平復激動的情緒。?

“慧妹妹!”?

耶律雲想讓宇文慧分享自己的喜悅,可回頭一看,宇文慧又倒在了地上。?耶律雲衝上去探了探鼻息,知道她沒事,心也放了下來。?看着她纖柔的睡態,耶律雲笑了笑,把她抱在懷中向插槍處走去。?

宇文慧睡得很沉,直到耶律雲回到山頭也沒有醒來。?宇文丹見女兒被耶律雲抱了回來以爲生了什麼,正想衝出去,卻被耶律雲一個眼色給制止了。?

耶律雲走到宇文丹的身邊小聲道:“慧妹妹太累了,睡得正香,別吵醒她。”?

宇文丹笑呵呵地小聲道:“水沒取來吧!我去,慧兒麻煩老弟抱着吧!”說着樂呵呵地走下了山頭。?

耶律雲苦笑了一聲,只好抱着宇文慧躲在了樹後避風。?

宇文慧醒來一見耶律雲抱着他就嗚嗚哭了起來。?

耶律雲詫異地問道:“怎麼了?沒事吧?”?

“嚇死我了,我看到你被花包住了,心裡一慌就暈了。”?

耶律雲這才知道宇文慧是因爲擔心自己而被嚇暈了,不禁有些感動,含笑着安撫道:“放心吧,我不但沒事,還有收穫。連累禰暈倒實在對不起。”?

宇文慧默然了,一直靜靜地躲在耶律雲的懷中,。?耶律雲也不好意思推她離開,只好抱着她坐着,?

過了一陣,宇文丹終於提着水回來。?耶律雲如釋重負,小聲道:“禰爹提水回來了,喝點水吧!”?

宇文慧溫柔地笑了笑,這才脫離了耶律雲懷抱走到父親的身邊。?

四人喝完了水再次趕路,晚上在雲渡關外的小鎮住了下來。這一夜耶律雲興奮地睡不着,有了第一次煉玉的經驗,他已經掌握了方法和步驟,現在只要一個月就能使用“憐花玉”中隱藏的力量。?

※※※?

關口。?

看着巨大的斷峽,耶律雲感慨道:“天險啊!這種地方就算鳥也飛不過去,不走這關口還真想不出怎麼過去。”?

宇文丹道:“兄弟說的對,我當年守在這裡也是覺得高枕無憂,可就只能守在這裡,這關一過,外面就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赤顏的百萬大軍就可以肆意施展,所以我們出不去,赤顏也沒來攻,因而這一帶的邊界一直很太平。不過這裡偏僻,道路不便,所以來往的人很少。”?

“我們能平安過去嗎?”?

“不知道。似乎朝廷的通緝令還沒送到這裡。”?

“事關性命,咱們不能太意啊!還是想個萬全之策吧,萬一守關的士兵盤問起來,咱們不能沒個說詞,平白無故跑到其它國家不能說我們閒逛吧?”?

宇文丹點頭道:“說的對,這樣吧,我們就說家人得了重病去赤顏國找治療方式。”?

耶律雲沉吟了半晌道:“嗯,這個辦法可行,這樣吧,我來扮病人,你們扮我的家人,最好弄個擔架把我擡着,慧妹妹在一旁哭,這樣看上去就像真的了。”?

“好,就這麼辦。”?

一個時辰之後,關口出現了他們的身影,宇文丹和宇文浩擡着一個擔架上,耶律雲則躺在擔架,而宇文慧一邊抹着眼淚,一邊伸手爲看似病入膏肓的耶律雲抹汗。?

守關的士兵攔住了他們,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咳,咳……”爲了表現得更像病人,耶律雲連咳了幾聲。?宇文慧哭道:“相公,你怎麼了。”?

宇文丹一臉戚容哀求道:“軍爺,您都看到了吧!唉,我女婿得了奇病,一直找不到方法治療,所以想去赤顏碰碰運氣。”?

“什麼病?啊!”士兵掀開了蓋在耶律雲身上的被子,頓時嚇得連退了三步,還說不出話來,其他士兵見了很好奇,也伸頭看了一眼,也嚇了一跳。?

原來耶律雲的左手上斑斑點點,有的地方扭捏成圈,上面生着無數紅點,有的地方綠,有的地方青,有的地方紫,有的地方黑,真是慘不忍睹,看到的人都覺得噁心。?

宇文丹心裡偷笑,但臉上還是一副苦樣,嘆道:“你們看看,我的閨女還這麼年青,連個孩子都沒有,要是就這麼死了,那我女兒可怎麼辦啊!”?

“相公,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宇文慧哭叫着撲到耶律雲的身上一副尋死覓活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酸。?

耶律雲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宇文慧哭得這麼像,想笑又不敢,只能有氣無力的哼了幾聲。?

士兵們想起耶律雲的左手就怕,又見他們哭得可憐,連忙揮了揮手道:“快過去吧。”?

宇文丹連聲道謝,然後擡着耶律雲向着斷口的另一方走去。?

斷口之外果然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天空一片蔚藍,視眼極爲清晰,甚至可以直接看高出平地的城塞,以及再遠一些村鎮和廣闊的田野。?

耶律雲回頭看一眼,見士兵的身影消失了,立即從擔架上跳了下來,大聲笑道:“有趣,有趣。”?

宇文丹放聲大笑了幾聲,隨後嘆道:“我當年守在這裡的時候可沒這麼容易就能過關,和平太久了,士兵們也懶散了,連兵器都不檢查。”?

耶律雲笑道:“不管這個了,現在你們自由了,前面沒有人會通緝你們了。”?

“兄弟,謝謝你。”?

“該謝謝大家,我們都演得不錯。”?

宇文丹打趣道:“慧兒演得最好,那一聲相公聽得士兵們都感動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快放我過來。”?

宇文慧大羞,急忙奔開。?

耶律雲笑道:“大哥,你看你,慧妹妹都被你說跑了,你再說多少次也沒用,慧妹妹終究是慧妹妹。”?

宇文丹笑道:“兄弟,慧兒可給你留着,要是你被老婆欺負別忘了到我這兒來,慧兒溫柔嫺慧,一定包你滿意。”說着拍了耶律雲的肩頭笑道:“走吧,女婿兄弟。”然後大笑而去。?

耶律雲聽傻了眼,苦笑着搖了搖頭,喃喃道:“真是個老頑童,不過總比卓照矢好,沒有逼我。”?

赤顏國的邊關更加鬆弛,守邊的士兵只看了他們四個一眼就沒有再理他們,所以他們很快就來到赤顏的邊境小城——“黃蘆城”。?

“赤顏不錯啊!這麼一個小城都這麼繁華。”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行人,耶律雲不禁出了感嘆。?

“赤顏是泱泱大國,人口衆多,自然會繁華一些。兄弟,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好啊!我也餓了,慧妹妹也走累了。”眼角瞥見前面的小酒館,耶律雲笑道:“咱們去試試大國的酒有什麼不一樣。”?

“走!”宇文丹拉着耶律雲就往酒館走去,宇文浩和宇文慧一聲不響地跟在後面。?

小店不大,人卻不少,差不多都坐滿了,只有牆角有一張桌子只坐着一個人自斟自飲,耶律雲和宇文丹也不嫌棄,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拱手道:“打擾了。”?

那人擡頭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微笑道:“坐吧,我一個人很快就吃完了。”?

耶律雲道:“不急,兄弟慢慢吃,我們擠一擠就行。”?

宇文慧擠在了他的身邊小聲問道:“雲哥,你什麼時候回去?”?

耶律雲笑道:“禰不是想踢我走吧?”?

“當然不是,我是怕你很快就走了。”?

“放心吧,看到你們能安定下來我才能放心回去,反正我早就打算出來逛逛,只有娉婷讓我惦記,這次她陪她父親出巡了,要不然帶她一起來就不回去了。”?

宇文慧問道:“你想她嗎?”?

“當然想,閉關了三個月,出關沒幾天她就走了,唉,真想把她天天摟在懷中。”?

宇文丹見兩人一直嘀嘀咕咕說個不停,笑着問道:“小倆口說什麼呢?”?

耶律雲指着他笑道:“你又拿我打趣了,該罰,自己先喝三碗。”?

“該罰,我喝。”宇文丹說罷咕嘟幾口就喝了三大碗,看得同桌的客人眼睛都直了。?

耶律雲拱手問那人道:“貴姓?”?

“小姓許,名章。”?

“我們想謀個生路,想問問什麼地方好?”?

“謀生路到處都行,要人的地方多呢,就算去當士兵也可以。”?

“我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當兵就算了。”?

“嗯,去大城裡轉轉,也許有好去處,這一帶沒什麼,除了三十里外的明湖,可那明湖不是容許去的,就算想去也未必敢去。”?

“明湖?”耶律雲覺得這個名字很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於是追問道:“那裡出什麼事了嗎?”?

“你們連這都不知道?真是少見,明湖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千里大湖,島嶼不下千座,那裡的人更不是一般人物,明湖八環,天下知名。前幾日子朝廷派了二十萬大軍圍剿也沒成功,最後還不是議和。不過他們的傳聞很多,有人說他們燒殺搶掠,有的說他們劫富濟貧。”?

“明湖八環!”耶律雲忽然想起蒙浮生,依稀記得他就是明湖八環的人,心想:“不知蒙大哥死活,要是沒死去投奔他也許是個極好的去處。”?

許章瞧了瞧放在桌旁的兵器,道:“我看你們帶着兵器,要是自認有點本事出路就多了,大門大戶都要護院,再不就是鏢行。”?

耶律雲好奇地問道:“鏢行是什麼?”?

許章詫異地道:“你們連鏢行都不知道?那就是有錢人家付錢請高手把貴重物品送到指定地點,只要安全到地方就收錢,這行的收入極高,風險也大,但學武的都去幹。”?

宇文丹笑了笑道:“我只想過些安穩的生活,這種事還是免了。”?

許章扔下筷子拱手道:“我吃完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吧。”說罷結賬離去。?

耶律雲伏在宇文丹耳邊小聲道:“大哥,我有個朋友就在明湖,好像也是個小頭領,我想去找他,官府既然與他們議和,說明他們的實力很好,要是能安頓在那裡,也算是個好去處。”?

宇文丹有些猶豫,問道:“兄弟,那明湖似乎就是強盜,投他們好像不太好吧?”?

耶律雲笑道:“強盜也未必是壞的,官也未必是好的,大哥落到這個地步還不明白其中道理嗎?”?

宇文丹略加思索,然後輕嘆道:“唉,也罷,既然兄弟認爲合適,我們就去試試,反正我們就這麼一點銀子,人家也不會看上我們。”?

“吃吧,吃完了我們打聽一下路途。”?

宇文慧見他們說完了,溫柔地夾起一塊牛肉放到耶律雲的飯中,柔聲道:“雲哥,多吃點!”?

耶律雲撇頭朝她笑了笑,又拼命地往嘴裡吃着。?

吃完飯,耶律雲拉着店小二問道:“請問明湖怎麼走?”?

“明湖?”店小二嚇了一跳,臉都變黃了。?

耶律雲笑道:“你別慌,這一帶我們沒走過,又知道明湖的厲害,所以想問清楚,免得走錯路,萬一誤闖明湖,事情就麻煩了。”?

店小二這才放下了心,笑道:“客官,差點沒讓您給嚇死,明湖那地方少去爲妙!您記住了,往西南走是明湖,往北走是滄州,往正西走是萌城,別走錯了。”?

耶律雲再三道謝,然後走出了小店。?

※※※?

“喀嚓”一聲雷鳴在黑壓壓的烏雲之中乍起,打破了昏暗的壓抑,隨着電閃雷鳴,瓢潑般的大雨從天空灑了下來。?偌大的明湖波浪四起,又高又密的蘆葦蕩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搖。?

“前面有間茅舍,我們去避避雨吧。”宇文丹頂着大雨向身側的耶律雲叫道?

“好,我先去看看。”耶律雲加快度衝向茅舍,走到近處才現茅舍一連三間,像是間小客棧,心中大喜,回頭叫道:“是客棧,快來吧。”?

就在這時,茅舍內走出來一個半百老人,精神抖擻,面帶微笑,熱情地招呼道:“快進來避一避雨吧。”?

“謝謝老丈。”耶律雲走入舍中拱手道了聲謝,然後回頭去朝着奔跑過來的宇文丹笑道:“大哥,我們的運氣還真不錯,快進來吧!”?

宇文丹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高興地挽着女兒走進了茅舍,宇文浩也跟在後面進了茅舍。?

茅舍清雅簡樸,木臺竹椅,茶香撩人,煮茶的小爐仍吐着白霧,舍中有三五張小桌,左側小桌旁有兩人正在對飲,身邊放着兩個包袱,看樣子也是剛到。兩人只回頭掃了一眼,然後又低頭喝茶。?耶律雲原想打聲招呼,見他們這個樣子,只好含笑着走開,找了窗邊的小桌坐了下來。?

宇文慧挨在耶律雲的身邊坐着,見他的頭上臉上滿是雨水,忙掏出手絹,溫柔地幫耶律雲擦拭着臉上的雨水。?耶律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卻現宇文慧的神情一黯,露出憂傷之色,他心中不安,坐把身子移了過去,微笑道:“謝謝妹妹,麻煩禰了。”?宇文慧聽了又展開笑顏,細心地幫他抹着雨水。?

老人捧着四碗熱茶走了過道:“這是薑茶,去寒的,淋了雨喝這個最好。”?

宇文丹拿着一碗喝了一口頓時覺得身子熱了很多,連聲稱讚,又問道:“請問老丈尊姓?”?

老人微笑道:“小老兒姓羅名甲,因爲喜歡這明湖風光,所以在這裡開了間小茶棧,招呼來往客人。”?

宇文丹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依然是大雨傾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湖上的風光,但在這朦朧的雨霧之中,明湖的迷色也令觀者心馳神往。?茶舍在風雨之中微微地顫動着,宇文丹吸了口氣溼潤的空氣,頓時神清氣爽,不禁連連點頭,搖頭讚歎道:“真是好地方,要是能在這裡住上幾年也不枉此生了。”?

羅甲走到他的身邊,也凝望着波濤亂卷的湖面笑道:“先生所說正中了我的想法。因爲看到這裡的風光,我才千里迢迢搬到這裡居住,晴天碧水,亂雨迷霧,任何情況下的明湖都是那麼的怡人,很多客人都流連忘返,所以我才加建了兩間草舍。”?

宇文丹含笑讚道:“你好福氣啊!守着這一湖碧水,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羅甲客氣地道:“客官要是喜歡就多住幾天,反正風雨之後行人不多。”?

宇文丹扶窗笑道:“我真想在旁邊也蓋間茅屋。”?

羅甲微微一嘆道:“官兵剛走不久,這裡才這麼平靜,前幾個月這裡還是戰場,硝煙散盡,但想起當日的慘烈真讓人心寒。”?

“是嗎!我也聽說了,當時您老也在這裡?”?

羅甲怔了怔連忙搖頭笑道:“我一個老頭怎敢呆在戰場上?我是後來聽往來的客商說的,湖裡的人有時也到我這裡來,所以聽了不少故事。”?

“原來如此!”?

耶律雲聽聞羅甲說起明湖,起身拱手問道:“老丈認識明湖八環嗎?”?

羅甲轉身笑着搖了搖頭,應道:“小老兒一個無名之輩,只是見過他們幾面,並不認識,況且明湖水寨都是自給自足的,很少會上岸。”?

耶律雲又問道:“老丈是否聽過明湖中有一個叫蒙浮生的人?”?

羅甲尚未回答,那兩名客人突然站了起來,拱手問道:“你認識蒙浮生?”?

耶律雲轉頭望去,面前這兩名客人長得與普通人沒兩樣,年紀大約都是三十幾歲,只是兩雙眼睛特別明亮,左側之人身着藍衣,右側之人則是一身黃衣。?看了幾眼,耶律雲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認識他嗎?”?

藍衣人道:“我們師兄弟受人之託,前來捉拿奸賊蒙浮生,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快告訴我們。”?

“捉拿?”耶律雲大吃一驚,緊盯着兩人半晌,從他們臉上顯而易見的怒色來看,似乎蒙浮生真的做了什麼壞事,心裡不由地嘀咕了起來,雖然與蒙浮生相交不長,但印象之中的蒙浮生溫文有禮,談吐有致,不像是壞人,因而沉聲問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

黃衣人鄙疑地哼了一聲憤然地道:“蒙浮生卑鄙無恥,勾引良家女子,壞人清白,然後隨手拋棄,致使那少女身懷六甲,因此投井自盡而死,可憐啊!我們就是被請來找他算賬的。”?

耶律雲呆住了,原以爲蒙浮生就算有事也只是些殺人放火的事,畢竟他也算是水匪強盜,可沒想到竟然這種有關道德風化的事情。?

宇文丹聽得真切,忍不住大聲斥罵道:“好一個無恥小人,該殺。”?

黃衣人擊掌讚道:“說得好,該殺,我們兄弟知道他躲在明湖裡面,所以特地來抓他,只是我們也知道明湖聚集了不少英雄好漢,不敢冒然硬闖,想找個門路拜會八大環主,甚至大寨主。”?

宇文丹沒見過蒙浮生,所以對他沒有任何印象,聽了他的“劣跡”心裡纔有定論,好言勸道:“兄弟,蒙浮生既然是這種小人,我們還是不要去投他了,另選地方吧!”?

耶律雲沉吟道:“我與他相識只有幾天,但他看上去不是那種人,是不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藍衣人聽了很不高興,駁斥道:“你們不要被他的外表蒙敝了,據苦主說,就是因爲他長得十分英俊,纔會把田家小姐勾引到手。”?

耶律雲依然心存懷疑,但不想這麼快下定論,淡淡地應道:“兩位都是外人,也只是聽了一面之詞,真相如何,我們不得而知,不如問個明白再動手抓人。”?

黃衣人頷道:“你說的有理,但田家小姐實在死得可憐,我怕就算蒙浮生肯見也一定會翻臉不認帳,說不定還要殺人滅口。”?

耶律雲嘆道:“我們原想投蒙浮生,沒想到遇上這種事,既然如此我陪你們一起去問個明白,也好安心。”?

黃衣人含笑抱拳道:“多謝小兄弟相助,只是這事危險,我們憑着一腔熱血纔敢來闖明湖,不能連累你們。”?

“我們也該知道明湖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要是知道真相,也好避免將來受騙。”?

“這話有禮,在下丘志仁。”黃衣人介紹完自己又指着藍衣人又道:“他是我師弟丁志義。”?

耶律雲和宇文丹也通報了姓名,雖然宇文丹號稱銳國第一驍將,但在赤顏卻默默無名,而耶律雲更是名不見經傳,所以丘、丁兩人只是客氣地拱了拱手。?

寒喧了一陣,丘志仁又問道:“你們知道怎麼進湖嗎?我和師弟剛來,面對這渺渺明湖正想着怎麼進去。”?

“不清楚,我們也是剛到,羅老丈應該知道。噫,羅老丈呢?”耶律雲舉目四望沒有找到羅甲,不由地叫了起來。?

衆人轉頭一看,果然不見羅甲的身影,都感到很奇怪,外面下着這麼大雨,一個老人能跑哪兒去了呢??

.

第四章 艱難鏖戰第二章 倒懸之海(一)第三章 仙緣大會第十三冊 第七十七章 紅綾復生第六章 昊龍光耀(一)第五章 半魔之名(一)第五章 南相罷官(五)第四章 星淚仙玉(二)第六章 望月噬血(四)第四章 星淚仙玉(三)第三章 試渡懸海(三)第四章 笑退敵兵?第六章 美人雀凝第三章 烈箭穿雲(四)第四章 土靈神珠(二)第四章 星淚仙玉(一)第三章 試渡懸海(二)第一章 弒魂山中(三)第三章 烈箭穿雲(一)第十冊 第五十八章 承約化怨第五章 威言懾敵 (四)第十二冊 第七十一章 功德圓滿第五章 南相罷官(二)第四章 星淚仙玉(二)第一章 天庭頑抗(一)第二章 首領之戰(三)第九冊 第五十一章 千年酒妖第十冊 第五十八章 承約化怨第二章 天河洞府(一)第三章 私定密議(二)第四章 粉火焚天(四)第六章 沁陽大捷第四章 陰陽靈雪(三)第二章 天門驚變 (七)第六章 大義替罪第五章 南相罷官(二)第五章 雀凝歸位第五章 南相罷官(二)第一章 天庭頑抗(二)第九冊 第五十章 深山尋寶第五章 威言懾敵 (四)第四章 星淚仙玉(一)第六章 沁陽大捷 (六)第四章 計取龐城第九冊 第四十九章 白虎舊人第一章 魔息森林(二)第六章 昊山之行?第三章 烈箭穿雲(一)第二章 隔岸相望(二)第三章 傾心相會(二)第十一冊 第六十七章 魔畫世界第一章 長路漫漫(二)第二章 仙玉魔眼(一)第三章 試渡懸海(三)第三章 傾心相會(三)第八冊 第四十四章 無名道人第二章 仙玉魔眼(一)第二章 玉鳴之機(二)第一章 懸海暴潮(一)第一章 南都鳴警(六)第六章 昊龍光耀(一)第三章 烈箭穿雲(二)第一章 魔息森林(一)第六章 沁陽大捷 (四)第五章 收服孽龍(三)第六章 明遠新世(四)第六章 沁陽大捷 (三)第三章 獨自上路(四)第三章 烈箭穿雲(四)第六章 望月噬血(三)第三章 傾心相會(一)第四章 粉火焚天(二)第三章 仙緣大會第一章 護天元帥(一)第三章 土靈之河(一)第三章 相城之變(二)第二章 天門驚變 (五)第一章 南都鳴警(六)第三章 私定密議(二)第二章 義正詞嚴?第四章 南都之劫(二)第四章 艱難鏖戰 (三)第六章 沁陽大捷第二章 天河洞府(二)第一章 昊龍風雲(二)第五章 聯合禦敵第一章 怒懲邪道第六章 望月噬血(四)第四章 粉火焚天(二)第二章 天門驚變 (六)第三章 假藤亂國第三章 歷史和談(二)第六章 碧潮生輝(二)第十冊 第五十六章 魍魎鬼域第六章 望月噬血(一)第六章 望月噬血(五)第六章 撲朔迷離第一章 南都鳴警(六)第四章 星淚仙玉(二)第一章 懸海暴潮(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