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我置身於一片陌生的純白之中。
我看看手腕,發現上面並沒有一絲當初割腕時留下的痕跡。我疑惑的四處望去,除了不遠處的一扇巨門,別的什麼都沒有。
我走過去一看,發現門口坐着一位少女,她的腦袋上連接着很多儀器藉口,衝我笑笑,“歡迎你來到天堂,進入這扇門,你便可以享有天堂居民所享受的全部權利。”
我疑惑的看着她,並沒有太多吃驚,畢竟之前我看過很多科幻懸疑的故事,裡面對天堂地獄的描述,仍記憶猶新。
“請在這裡進行登記,方便我們進行人員管理。”
說着,少女遞給我一個透明的板子,上面顯示着幾個簡單的問題,除了姓名性別死亡日期以外,還有一個令我在意的選項——是否擁有執念。
看到我的視線,少女善解人意的對我解釋道,“這一項,是影響到轉生的問題,沒有執念的天堂居民,會被較早的安排轉世,擁有執念的天堂居民,須消除執念後纔可進行轉生。你可自行填寫,但具體有沒有執念,是否否和轉世條件,還是要通過儀器纔可以的。”
“怎樣...才能算是執念呢?”我想起了黎若滿身是血的樣子。
“一段或者幾段過於深刻的記憶、思想、懊悔、願望、遺憾等情緒,深刻到即使轉世,也有可能影響下輩子記憶的程度,就稱爲執念。”少女不帶任何感情的微笑講解。
“那怎樣測量這個算不算是執念呢?”
“如果你決定轉世了,便會有專門的儀器來測量是否滿足轉世條件,如果你有放不下的執念,可以去天堂管理局的信使分支,進行業務諮詢,但須支付一部分費用,所謂費用,即是透支下輩子擁有的東西來交換。”
“那我選沒有好了。我想早些轉世,可以麼?”
“天堂比起人間會舒適很多,所有能來到天堂的居民,除極個別例子以外,均可以享受10年的天堂居住權,許多沒有執念的人都會在這裡逗留夠時間才走,我這是友情提示哦。”少女有些頑皮的衝我眨着眼睛。
“我只有一個問題,在這裡,我可以遇到人間那些死去的人麼?”
“不好意思,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天堂非常大,而且每個人來到這裡,都會被打亂分配,在這裡要找一個人,比在海里找一滴水還要困難。”
“嗯...”我失望的低下了頭。
“不過你要是想看人間的某個人的情況的話,倒是可以去天堂管理局的信使分支,到那裡找一個叫‘觀測臺’的地方,從那裡你可以看到任意在你記憶裡有過存在的人整個一生的全部事件。許多人也是通過這種方式來解決執念的。”
“觀測臺?”聽了這些,我心裡的一個想法在快速萌芽,我可以通過這個,找回那些我缺失的記憶碎片麼?
“是的,只需在你居住的地方右拐走到頭,就能看到天堂管理局的大門。”說着,少女向我遞出了一個門牌號,上面掛着一個水晶一樣的球體,“這是你的屋子,將靈體球放在房屋門上,這個屋子就會認你爲主人了。”
隨着她的話,那扇大門緩緩打開,伴着刺眼的光芒。
“天堂歡迎你,祝你生活愉快,早日轉世。”
對天堂,我沒有過多逗留,找到自己的屋子後,就直直的右拐,奔赴她剛剛告訴我的“天堂管理局”。
爲什麼我總會有記憶缺失?我那些缺失的記憶都去了哪裡?黎若...當時發生了什麼?他爲什麼要殺害自己的父母?
我要將一切都弄清楚。
天堂管理局很大,也很安靜,一片一片的純白色,看得我有些刺眼。
她跟我說的“觀測臺”十分好找,一進去,我就被滿牆的屏幕震撼了。屋裡有個和在門口迎接我的少女十分相似的女孩,她微笑的指引我填寫信息,我猶豫再三,還是寫下了黎若的名字。
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我緊張的心跳,我有些慌亂,在即將揭開的真相面前。隨着逐漸亮起的屏幕,我看到了黎若的一生——那些我爛熟於心的記憶,以及越看越陌生的記憶。
爲什麼說陌生,因爲我選擇了從李若的角度來看他的一生的觀測臺。那些我遺失的記憶片段很多都看在了黎若的眼裡。
我看到不像自己的自己瘋狂的大笑,對着虛無的空氣有說有笑,看到我蹦蹦跳跳的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看到我大聲的說話,憤怒的大喊...看到我從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而那些一點也不像是我,這樣一個安靜寡言的人,做出的事。
我高中時期,媽媽找到正在工作的黎若,跟他訴說我的事情。
“媽媽,您怎麼來了?”
“有些事必須當面跟你說啊,我覺得你黎默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但是我又不敢直接跟她說明,我怕那孩子會有心理陰影,我和她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本來不想耽誤你工作,但是你最好還是回家看看的好...”
“哦?黎默有什麼不正常麼?她從小到大就少言寡語,媽媽您應該習慣了呀。”黎默皺着眉頭對媽媽說着。
“對,她一直是寡言少語,很少喜形於色,但最近她有時候會變得好像另一個人一樣,雖然沒過多久就恢復正常,但她好像並不記得自己曾這樣做過...”
“.......”黎若手扶下巴,陷入深深的沉思,“好的媽媽,我請幾天假,回家待一陣子,您就放心吧。”
“黎若!!你在上班的地方有沒有找女朋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結婚了吧~”我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這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說話聲音一模一樣的女孩,她好似個男孩子一樣,一溜煙跑到黎若身邊,毫無形象的蹲在凳子上,大聲問着黎若。
“....沒有呢默默,光忙學習了,等工作穩定了再找就行。”黎若愣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他溫柔的表情,笑着對我說。
“哼~你長這麼帥,指不定多少女的惦記你~我纔不用擔心你呢~~上次讓你給我帶的最新懸疑著作,你帶了沒?”女孩用手直接拿起桌上的薯餅,往嘴裡送。
“默默你不是最討厭用手接觸有油的東西了麼?”黎若微微皺起了眉頭。
“嗨~誰管它啊~~能吃就行了~哪那麼多事~~”說着,不斷地放嘴裡放着,甚至吧嗒着嘴,說着真好吃,毫無形象可言。
黎若皺起的眉越來越深,但他什麼都沒說。
突然一下,女孩彷彿愣住了,接着她看看黎若,再看看手裡的薯餅,馬上扔下,嘀咕着,“真奇怪,爲什麼我會拿薯餅,好惡心...快去洗手.....”
我記得這裡,我記得我有一天莫名其妙的用手直接拿起了油油的薯餅...但我只記得我拿着它,卻完全不記得之前......
我離開之後,黎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到這裡,我心裡很慌,那些我消失的記憶,全都以我難以接受的方式在上演,一段段我肯定做不出的事,一句句我肯定說不出的話,就這樣由這個看起來像我,但並不是我的人來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