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我丈夫的轉世在什麼地方?”慕容俏聲音發顫,她控制不住自己,雙膝一軟,險些摔倒在地。波亞伸出手,輕輕地攙扶了她一把,才慢慢地開口:“他依舊在羽落國...他在羽落國的珩州生活,但是大人,你要明白,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丈夫了。現在的他,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童。”
慕容俏搖了搖頭,神情恍惚地道:“我不在乎他轉世成誰...波亞,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他究竟住在珩州的哪裡?珩州那麼大,我找不到他...”波亞笑着搖了搖頭道:“大人,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些了。”說道這裡,他扭過了身,準備離開。
“不!”慕容俏尖叫出聲,直接伸出手,死死扯住波亞身上的黑袍,“求求你告訴我!我可以爲這個付出一切代價!”波亞背對着慕容俏,脣角逐漸勾起了一個弧度,黑色的眼眸裡,也多了幾分奸計得逞的快感。
他扭回身,看着慕容俏:“一切都可以付出麼?大人可要說話算話呀。”慕容俏點頭如搗蒜:“一切都可以!我想見他!哪怕只見一面...”多少年來,她無時不刻地在思念着林賀忠!在林澤成婚當夜的那個重逢之夢,幾乎是她所有的精神寄託。
自從千憶何死後,支撐着慕容俏活下去的復仇信念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而現在能支撐着她活下去的,只有尋找林賀忠的轉世的信念!不論有多少艱難險阻,哪怕隔開萬水千山,她也要找到他!她一定要再次和他相見!
波亞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慕容俏的左胸:“把你的心和信仰也給我們,如何?”慕容俏一怔:“你的意思是...”
波亞歪了歪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呀,不過是想讓使臣大人幫我些忙,待到咱們的交易結束,我決不會再糾纏着你。你我雙方,各自牟利。等到交易結束,就全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慕容俏躊躇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一言爲定,你要我做什麼?”
波亞依舊笑着,從衣袖中拿出來一個紙包:“喏,就是這個啦。使臣大人,我需要你把這東西下到皇宮的水井裡,僅此而已。”慕容俏看着那小小的紙包,只覺得呼吸一滯:“裡面是什麼?是不是和你上次暗算我用的藥一樣?”
波亞搖了搖頭,說:“不,當然不是,上次的事,算是我對不住大人...不過大人既已經答應與我合作,就莫要反悔。”說到這裡,他將那紙包狠狠地擲了出去,落在慕容俏的懷裡。
“不過使臣大人若是真的反悔,也別怪我波亞無情了。若是您做了什麼違背承諾的事,我會親自去珩州,殺掉你丈夫的轉世。”
說到這裡,波亞面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那麼,就看你的了,大人。”話音落下,他已經扭回身,黑色的長袍灌滿了風,他腳尖一點,竄上了宮牆,眨眼之間便消失不見。
慕容俏呆呆地站在那裡,手裡依舊死死地捏着方纔波亞給她的紙包,一時間只覺得曾經的一切在她的眼前重現。
她和林賀忠站在慕容寧宅邸的院中,那時正是寒冬臘月,一簇簇紅梅盛放,她扯着林賀忠的衣袖,興奮地踮起腳尖去嗅那枝頭的梅花...
林賀忠撫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告訴她等祭天大典結束後,便帶她去逛廟會,給她買她喜歡的首飾...
她從牀上爬起來,發還未束,散在腦後。可她卻還是大聲地對林賀忠說,她不會讓林賀忠被朝堂上的奸人害死,她會一直保護他...
一樁樁一件件,明明已過去了那麼多年,可那些圖像卻從未在她的記憶裡褪色過,尤其是在林賀忠死後,那一大片一大片猩紅的血,在她的回憶裡顯得猶爲刺目。
她要再次見到他!
想到這裡,慕容俏只覺得渾身血液衝到腦頂,手腳都不聽她的使喚了,她邁開腿,瘋了般地向宮裡的水井處跑去——什麼菱風和羽落的交往啊,什麼菱風舊貴族的陰謀啊,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如果能再次見上林賀忠一面...
哪怕是讓敵人的詭計得逞,也不那麼重要了;哪怕是讓菱風國因此易主,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