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聽說皇后娘娘懷孕了。”花園中一處小角落裡，一個宮女對着另一個宮女竊竊私語。
“真的嗎？後宮很多年都沒有傳出主子們有孕的消息。”另一個宮女對於這個消息感到十分吃驚。
“肯定是真的，這次是慕太醫親自把脈，怎會有錯。”
“那皇后娘娘這次可真是走運，有了這個龍嗣她的地位可就無人撼動了。”
“噓……別說的這麼早，後宮之事朝夕變化，不是我們小小宮女能夠看明白的。”說完，便催促着另一名宮女趕緊離開。
顧靈若一大清早便起了牀，也聽到了來自東宮的消息。
“小主，皇后娘娘懷上龍嗣，怕是以後更加驕橫無禮。後宮的嬪妃最近可要遭罪了。”嵐泠憂心忡忡地說道。
“小主，最近可要少與皇后娘娘接觸。聽說懷孕的女人脾氣很大。”嵐泠輕輕敲打着顧靈若的後背，看着遠方越發擔憂起來。
“嵐泠，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沒想到，慕君揚居然行動得如此之快。
自那日和他說過具體事宜後，顧靈若以爲要等上十天半個月纔會有消息。
“嵐泠，把披風拿上，我要去東宮一趟。”
“小主，你……”嵐泠的嘴巴張得老大。“剛剛纔叮囑小主……小主就……”
“皇后懷上龍嗣，做妹妹的理應前往看望。”顧靈若用手拍了拍嵐泠以示安慰。
東宮內，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景象。宮女和奴才的臉上都掛着笑臉。看來，錢嘉善懷孕之後沒少嘉獎他們。
“妹妹，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錢嘉善披着大紅外袍，言語裡囂張傲慢。
“聽說姐姐喜得龍嗣，妹妹特意帶了些禮品前來恭賀。”說着，顧靈若便將一個錦盒打開。裡面的夜明珠閃閃發光，璀璨不已。
“沒想到妹妹居然有這種好東西，這麼大的珠子本宮還是第一次看到。想必，這就是先皇賜給顧將軍的吧。”錢嘉善的眼睛裡面泛着光，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皇后娘娘真是好眼力，這麼好的珠子配與皇后也是美哉。”
“寧掌事，將顧貴人送的東西呈上來。”
“這顆珠子真是絕無僅有的佳品，妹妹當真捨得送於我？難道……妹妹有事相求？”錢嘉善一面握着夜明珠，一面疑惑的詢問着顧靈若。
“姐姐是母儀天下的國母，自然是最能配得上此物之人。夜明珠雖然曾放在妹妹身邊，可是妹妹一看到它便覺得頭腦昏濁，怕是無福消受。”望着夜明珠的眼睛突然變得難受起來，顧靈若用手揉了揉，便不再向夜明珠看去。
“奴婢曾聽說，先皇賜於顧將軍的夜明珠是天下第一珠。當時，太后本想向先皇求了去，也被先皇婉言拒絕了。”寧梓潼朝着欣喜的錢嘉善，低眉順眼的說着，目光又朝顧靈若投了一眼。
“家父也曾經告訴過我此事，這珠子是家父征戰沙場一生的榮耀。代表着先皇對家父的肯定。”
顧靈若止了聲，看着錢嘉善逐漸迷失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中。
“皇后娘娘，奴婢以爲這夜明珠與你有緣。當年太后都得不到的東西，居然兜兜轉轉來到皇后手中。如今，皇后又身懷龍種，實在是昭示着只有您才能母儀天下。”
“這……真的是這樣嗎？”寧梓潼的三言兩語逐漸將錢嘉善吹得暈暈乎乎。
“顧貴人，你的禮物，本宮甚是喜歡。”說完，朝寧梓潼看了一眼。
不大一會兒，寧梓潼便出了房間，從外面帶進來一件紫衣羅衫。
“這是當日皇上賜於本宮之物，本宮不適合這種顏色。今日見妹妹儀態脫俗，正好合了它的氣質。”
顧靈若接過那件衣衫的一瞬間，立馬明白過來。“妹妹多謝姐姐賜物。”
這件衣衫，當初赫連楚本來想把它賜給顧靈若。可是，偏巧被錢嘉善撞見，硬生生的被她要了去。
如今，她只不過是把屬於顧靈若的東西還了回去。好個高明的皇后。
房間外突然有了爭執聲，讓本來心情不錯的錢嘉善泛上了不悅。
“出了何事？爲何這般吵鬧？”
“奴才這就出去看看。”寧梓潼施了禮，便走出了房間外。
“劉太醫？本宮記得沒有宣召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錢嘉善將夜明珠交給寧梓潼好生放好。對着剛剛進來的劉太醫，滿臉疑惑。
“回稟娘娘，奴才是受太后旨意，前來爲娘娘把脈。”劉太醫雖然是跪着，可是言語中沒有半點卑微之感。
“哼！”錢嘉善的面色變得陰冷起來，“你回去告訴太后，說本宮的脈象自有慕太醫把，不用勞煩他人。”
“這……還請皇后讓臣把上一脈，看看腹中胎兒是否安康。”劉太醫再三懇求道。
看這樣子，是被太后下達了死命令。顧靈若這樣想着。
“怎麼？本宮不願意把脈，你個小小太醫還想強求不成。”說着，隨手將身旁的茶碗打翻，滾燙的茶水濺了劉太醫一身。
“微臣……微臣不敢。”氣焰立刻萎靡了下去。
“只是，微臣受太后娘娘所託，爲娘娘帶來了安胎的良藥。”說着，劉太醫一雙顫顫巍巍的手從藥箱裡拿出了一包草藥。
錢嘉善看到那熟悉的藥草，臉色大變。“去將東西拿過來。”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吩咐着寧梓潼。
“皇后……這……”寧梓潼將手中的藥草攤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藥材，正是用來打胎之用。
“混賬東西，滾出去。”錢嘉善將手中的藥材打翻，對着劉太醫就是破口大罵。
如今正是錢嘉善風頭正盛之時，沒想到這個太后居然來觸她黴頭。
跪拜在地的劉太醫，聽到錢嘉善的怒吼，嚇得從地上連滾帶爬。
“皇后，這太后究竟是何意？這些藥材看起來像……”
“打胎的。那個女人還是我親姑姑嗎？”錢嘉善咬着脣，面色中透着難以置信。
“太后居然……皇后娘娘你打算怎麼辦？”顧靈若看着那些隨處散落的藥材緊張的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難道叫本宮把這些藥材吃了？這個太后真是欺人太甚，如今，本宮與她勢不兩立。”那雙嬌豔的紅脣，也因爲惱怒變得血腥起來。
連顧靈若也沒有想到，太后居然會來這一出。看來，太后想保錢嘉善一命，可是局勢太複雜，錢嘉善又怎麼會明白太后的用心良苦。
“本宮實在不知，爲何自己的親姑姑會派人送藥給我。難道她就那麼怕我奪了她的六宮掌印？”
房間內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沉默，彷彿用無聲肯定着錢嘉善的答案。
熙寧宮內。
“你說什麼，她居然把哀家送給她的藥材當面砸了？”太后此時正在宮中見從東宮回來的劉太醫。
“回稟太后，確實如此。皇后娘娘還一臉盛怒，直罵微臣。”
紫苑站在一旁，替氣急敗壞的太后順着氣。“太后不必動怒，皇后娘娘肯定不明白你的心思。”
“等到她明白，可能哀家就不在這世上了。”太后的眉眼皺着，她倒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和親侄女對上了。
“她懷孕這個事是否千真萬確？”想着一直都在暗中向錢嘉善下藥，要想懷孕是件很困難的事。
“聽說是慕太醫親自把脈，應該沒有錯。此事還通知了皇上，皇上最近都是一臉高興模樣。”紫苑看着太后越來越怒氣的眼神，回答的聲音漸漸變得小了起來。
“皇上以爲這個孩子保得住嗎？既然哀家有能耐讓你幾年都沒有孩兒，就有本事讓你一輩子沒有子嗣。”想着赫連楚是那個賤女人所生，太后就無端控制不住想要發火。
“那麼，皇后那邊要怎麼辦？”紫苑試探性地問道。
“擋哀家的路的人，一一剷除。”她可不想現在讓錢嘉善生下龍種，否則扶植新帝，垂簾聽政之事就會變得遙遙無期。
“哀家冒着那麼大的風險，明目張膽的將打胎藥送去，就是讓她長點心。明白哀家的意圖，可是她呢？居然想一步一步爬到哀家頭上。如此一來，哀家就算是想留也留不住她。”鐲子敲打在紅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太后，真的打算對皇后動手嗎？”紫苑再三確認道。
“你當初不是極力鼓動哀家剷除異己嗎？爲何今日變得如此羅嗦？”太后看着這個向來心狠手辣的婢女有了猶豫，十分不解。
“回太后，奴婢只是怕太后日後生出悔意，到時候怪罪奴婢。”紫苑低着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
罷了罷了，紫苑有這個心思，太后也甚是理解。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還真下不去手。
“這幾日，你加派點人手在皇后膳食中用藥。如果，皇后順利流產，就留她一命。如果實在不行，再用那個法子。”太后還是猶豫了。
“奴婢知道了，這件事，奴婢馬上去辦。”然後就退出了太后宮中。順便將房間大門關上。
每當太后爲了一些事情絞盡腦汁之後，都喜歡將自己封閉在黑暗之中安靜起來。紫苑不知道這是爲什麼，總覺得這是那個高位女人的怪癖。
黑暗陰影裡面的婦人，將一張手帕放在手中。然後擦拭着臉上的水花，“先皇，你的天下終究是我來坐！這是你欠我的。”
許久之後，便有宮人將房間門打開，將熟睡的太后安置在牀榻上。細心的宮女可以看到她臉上的淚花，可是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就躡手躡腳的退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