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興邦走後,只剩下顧靈若、顧鴻軒、宛卿塵、二姨娘四人。
沒有將靈溪兒之事告與顧興邦,現下顧鴻軒與顧靈若二人都有些爲難。
二姨娘看兩人臉色不對,關心道:“靈若,鴻軒,爲何你二人神情如此奇怪?”
顧鴻軒覺得此時不能再拖,但他不日就將帶軍出戰,父親管理家事又未免簡單粗暴,此刻聽到二姨娘詢問,突然覺得告訴二姨娘也可。
當下看了一眼顧靈若決定將靈溪兒之事告知二姨娘。
“竟有此事?”二姨娘與宛卿塵都甚是吃驚。
“大嫂平日裡整日裡與我們相處,怎麼會和錢佳認識?我不相信。”宛卿塵道。
“靈若已經去了劉記金飾確認無疑,何況大哥哪裡來的銀子爲大嫂買那麼貴重的步搖。”顧鴻軒也不願相信,可是事實畢竟擺在那裡,“況且我猜測錢佳送與大嫂的物品可不止一個步搖。”
“我讓人調查大嫂周圍的人,發現大嫂的孃家兄弟家裡似乎經常有錢家人出現,而且還在西市開了一家鋪子。”
“這件事,你們都莫要張揚,我去與你大嫂談談,此事必須低調處理。”二姨娘果斷做出決定:“如若你大嫂確實做下醜事,我們顧家也絕不會留她。只是還需顧及顧府的名聲。”
“二姨娘如果心中能有計較,自是最好不不過。”顧靈若道。
“勞煩姨娘做主。”顧鴻軒也鬆了一口氣。
第二日,二姨娘王婉如便尋了個空隙去見靈溪兒。靈溪兒見王婉如到來甚是奇怪。
王婉如也未多做寒暄,屏退下人,隨即試探道:“我聽聞溪兒的孃家兄弟在西市開了一家鋪子,不知作何經營?”
靈溪兒笑道:“不過是些女人家的胭脂水粉罷了,姨娘若是感興趣,趕明兒,我讓家兄給姨娘送了些。”
王婉如繼續道:“在西市開上這麼一家店鋪,所耗銀子不在少數,不知大兄弟……”
“姨娘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家兄弟就不能賺得錢財?”靈溪兒乍然一聽這話,有些憤怒。
“姨娘能有什麼意思,溪兒聽聽就知道。”王婉如並沒有被靈溪兒的憤怒影響,繼續道:“溪兒若是想幫助孃家兄弟,有千萬個法子,切莫貪圖一時之利,置我們將軍府名聲於不顧。”
靈溪兒有片刻怔然,隨即有些心虛道:“姨娘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對自家人不利?”
“溪兒明白就好,姨娘也想提醒一下溪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有些事情早早收手還來得及。”
“真的還來得及嗎?”靈溪兒聽得此話,不由眼神迷茫,喃喃道。
“溪兒一向得大夫人喜愛,承予又一直對你百般疼愛,你又何苦舍了這家庭去……”王婉如有些說不下去。
“姨娘!我求求你,你不要告訴老爺,也不要告訴母親和承予,我這就修書給我哥哥,讓他們將鋪子賣了,把錢還回去。”靈溪兒突然對着王婉君痛哭道:“對,還有簪子,步搖,所有的首飾我都還回去。”
王婉如聽顧鴻軒說與親耳聽靈溪兒承認的感覺大不一樣,心中確實惱怒,她所說的及早收手也並非是靈溪兒現在收手。可是見靈溪兒這般跪在自己眼前,痛哭流涕,又着實不忍。
靈溪兒淚眼模糊間見王婉如似有鬆動,又對她磕頭道:“溪兒知道錯了,以後溪兒一定加倍補償母親和承予。姨娘,求求你,溪兒求求你了!”
王婉如聽得此話,心中有些替顧興邦難過,顧興邦這一生所求,其實無非是一家人和和美美。雖然大夫人因自己之故厭惡自己,總想與自己爭個高下,也因此做過許多傷害自己的事情。顧興邦再怎麼生氣,也會顧慮總歸是一家人。如今,靈溪兒這般……
“姨娘,你要是不答應我,溪兒就,就只有去尋死,一了百了。”說着靈溪兒就要去旁邊門柱上撞去。
王婉如趕忙拉住她,對着靈溪兒期盼着眼神只得道:“你切莫再與那人見面,收的東西,該還的還,該扔的扔。如果此事被有心人揭發出來,到時,姨娘說的也不算了。”
靈溪兒一臉感激,對王婉如千恩萬謝。
又過三日,便是顧鴻軒出兵之日。是日清晨,顧靈若早早的便來到顧鴻軒住處,前來送別。
剛一進屋,發現滿屋子的人,顧興邦、大夫人,二姨娘,甚至,顧承予,靈溪兒也在,卻不見顧鴻軒。
顧靈若上前問道:“父親,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不見鴻軒哥哥,今日不是要出征了嗎?”
等顧興邦轉過臉,顧靈若才發現他臉上一片冰霜之色,而他對面的顧承予早已抖若篩糠。
顧靈若走向二姨娘詢問才知,顧鴻軒早上一醒來,渾身竟然痠軟無力,甚至連起牀都不能。叫來太醫一檢查,竟是中了毒。而昨日宛卿塵她們三人吃的都一樣,只有顧鴻軒因顧承予前來祝賀而喝了幾杯酒。
“承予,說,你爲何要這麼做?”顧興邦氣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兒子,兒子不知父親在說什麼。”顧承予一口咬定自己沒有給顧鴻軒下藥。
“報!將軍,皇上已經催促幾次,問顧小將軍何時能出發!”門外進來一名士兵道。
“你這個逆子!等我回來再與你算賬!”顧興邦聞此怒氣衝衝的對顧承予說了一句,立馬隨士兵出府。
顧承予見顧興邦一走,整個人如虛脫一般癱軟在地上。顧靈若心中鄙視卻依舊上前與下人一同攙扶起顧承予。腦海裡面出現了兩幅場景,一幅正是趁顧鴻軒不注意偷偷將藥粉灑進顧鴻軒酒裡。一幅卻是顧承予身披鎧甲,騎高頭大馬帶兵出征。
顧靈若心下疑惑,等顧承予好不容易站了起來,便鬆了手。
二姨娘見大夫人在場不好與顧承予難堪,直接丟下衆人進屋去看顧鴻軒。
大夫人瞧見了道:“自己吃壞了肚子,卻埋怨別人下毒,有本事就將下毒之人找出來,給我們臉色做什麼。”
靈溪兒上前拉拉大夫人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顧靈若也實在不再在這裡待下去,便也進屋去看望顧鴻軒。
裡間,顧鴻軒面色蒼白躺在牀上,宛卿塵正在給他一口一口喂藥。二姨娘坐在一旁心疼的看着,眼中含淚。
“二哥!”顧靈若輕聲道。
“靈若來了,快坐!”王婉如見顧靈若進來,連忙讓座。
顧鴻軒此刻說話也是有氣無力,他咧開嘴角勉強笑道:“二哥這個樣子,叫妹妹見笑了。“
顧靈若看他這個樣子也是心疼萬分,這個顧承予腦子真不知怎麼想的,居然給自己的親弟弟下藥,而且還是在出兵之日。這不是拿整個顧家給人做笑話嗎?如此想着便也說了出來。
“小妹勿聽信他人讒言,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吃壞肚子。”
“什麼吃壞肚子,我們都好好的,爲什麼偏偏你出了問題!”二姨娘恨聲道:“平日裡怎麼作弄都沒關係,今日就要出征,發生了這樣的事,叫你父親有何面目去見皇上。”
“姨娘……”
“二哥,確實是大哥所做。”顧靈若忍不住道。
“靈若,你……”顧鴻軒十分無奈,他自己又何嘗不知是大哥所做,可是畢竟是一家人,說穿了,免不了姨娘與宛卿塵都要傷心。
顧靈若見此,也只得閉了口不再說話。
到了晚間,顧興邦才從皇宮趕回來,一到家就要找顧承予算賬。
大夫人攔着顧興邦責怪他不分青紅皁白就會拿自己兒子出氣。顧承予也躲在趙以蘭身後大叫冤枉。
顧興邦氣的冒火,卻因沒有證據而無可奈何。一腳踢倒門口處一人高的花瓶,摔袖離開。
到了顧鴻軒處,顧鴻軒依舊臥牀不能起身,顧興邦憂心道:“鴻軒你覺得身上可有好些?下午太醫如何說?”
顧鴻軒苦笑:“身上倒也無大礙,就是渾身上下依舊痠軟無力,太醫也還是說在牀上躺個十天半月。”
“這個逆子!”顧興邦恨聲道。
顧鴻軒安慰一番問道:“不知今日父親進宮,皇上怎麼安排?”
“出征在即,主帥病倒,只能另選他人。”顧興邦道。
“莫非皇上同意讓黃琛帶兵?”
“此事還未確定,恐怕明日就會有決斷。”
“父親可有何打算?”
顧興邦嘆道:“皇上多番周折想要依靠我們顧家對抗錢德雍,如今姝國來犯,大敵當前,需先解決外部矛盾。你如今因病臥牀,不能前去,但我們又不能交出兵權,所以爲父決定自請出徵。”
“若是父親自請出徵,錢德雍必會百般阻攔。而且父親去了戰場,那朝中……”顧鴻軒擔憂道。
“爲父可立下生死狀,以如今局勢,錢德雍認爲只要有半分的失敗的可能,就會同意爲父出征。”顧興邦打斷顧鴻軒的話,看向顧鴻軒,“鴻軒,朝中各處的聯繫,就依靠你了!如有不明,可以找皇上商議。”
顧鴻軒心中也不禁埋怨二哥怎麼如此糊塗,又知顧興邦做好的決定不會輕易變動,只得道:“願父親旗開得勝,早日歸來。兒子必會緊跟皇上,處理好各處關係!”
顧興邦這才點點頭站起身道:“好好休息,爭取早日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