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顧靈若發出一陣笑聲,道:“赫連楚,你可真是一代明君,皇后中毒而死,您不查明真相,也不問青紅皁白,認爲我是兇手,還將我宮內的廚子帶走,替我認罪!”
“靈兒!”赫連楚幾乎要暴怒:“你怎知我沒有查明真相?皇后這裡搜不出來任何可疑之物,如果不是你還能有誰?”
顧靈若聞言,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難以置信的看向赫連楚,道:“我說過,我沒有下毒,你爲什麼不肯相信我?”
“你若是要證據,我絕對能給你拿出證據,找出兇手!”說着顧靈若朝舞鳳沁走去,她伸出手就要拉舞鳳沁的身體,再一次被赫連楚一把抓住,道:“顧靈若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皇后不明不白死去,我總要給舞家一個交代。”
“交代?皇上的交代就是隨便找個人來冒名頂替罪名是嗎?”顧靈若繼續言語刺激。
“那你倒是給朕說說,究竟是誰害了皇后?”赫連楚幾欲發狂,伸手要去揪顧靈若的衣領,似是想到什麼,又頹然垂下,他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手按着額頭:“靈兒,或許你確實沒有害皇后,可是舞兒她千真萬確因爲吃了朕遞給她的鳳梨酥而死。”
顧靈若看着赫連楚憔悴,又無奈的樣子也感覺得替他難過,她上前拉住赫連楚的手,突然看見一個畫面:一間幾乎全都是冰的屋子正中間放着一張冰牀,然而冰牀上面空空如也。
顧靈若看了看一側還在牀上躺着的舞鳳沁的身體,她鬆開赫連楚的手,再一次來到舞鳳沁跟前,用手指尖輕輕撫過舞鳳沁的肩膀處時,只有一個的影像闖進她的眼裡,顧靈若有些愣怔,她又用手去觸碰舞鳳沁的臉、脖子、和腋下。
這一次,赫連楚只是看了看顧靈若,卻沒有阻止。
良久,顧靈若脣邊露出一抹苦笑,道:“皇上,臣妾再說一次,臣妾並沒有害皇后,你信也好,你不信也好,十天之後,會有一些答案。”
顧靈若行至赫連楚身邊,手指碰觸他的額頭,將赫連楚按在額頭的手拉開,神情極爲感傷的對他道:“赫連楚,這一次我確實拿不出證明我是無辜的。除了等,我別無辦法。”顧靈若停頓了一下,再次看向牀上的舞鳳沁,今日是舞鳳沁“死”去的第二日,但真正算起來,舞鳳沁也僅僅死去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依照顧靈若前世法醫的經驗,她自然知道,正常情況下,人死後的第六個小時,屍體開始變得僵硬,而這個屍僵的持續時間最快也要三十個小時以後,纔會重新變得柔軟。而舞鳳沁的身體與正常人無異,體溫也不是正常屍體那般冰涼的感覺,可是她的靜脈和呼吸確實是停止的。
再聯繫她看到的畫面,畫面裡,舞鳳沁對旖旎說:“我只是要皇上只屬於我一個人。”顧靈若已經大概知道舞鳳沁並不是真正的死亡,或許那個白瓷瓶正是讓人出現假死現象的藥。
“皇上也莫要悲傷,多想想好的一面,或許,”顧靈若的聲音帶了一股說不清的悲哀,“或許,皇后只是和您開個玩笑,並沒有死呢?”
聽到這裡,赫連楚猛地擡頭看向顧靈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懇請皇上不要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然而顧靈若並沒有回答,她向赫連楚行了一個禮又道:“臣妾先回去了,皇上保重龍體。”
赫連楚一臉詫異的看着顧靈若離開,顧靈若的背影似乎帶了無盡的蕭索之意,讓他想上前攬住她。可是他又忍住,重新坐下來。
顧靈若恍恍惚惚的回到汀臺軒,嵐泠擔憂的扶住顧靈若道:“娘娘您去哪裡了?這天氣轉涼,您不讓奴婢跟着也得加件衣服再出去呀!”
顧靈若默默聽完嵐泠的嘮叨,道:“嵐泠,去拿些酒,陪我喝點酒。”
嵐泠本不願讓顧靈若喝酒,可是見顧靈若一臉堅持,於是扶顧靈若進屋,去溫了一罈酒提進來,爲顧靈若和自己都倒上一碗。
顧靈若舉杯,與嵐泠的酒杯一碰,道:“嵐泠,謝謝你。”然後一飲而盡。
嵐泠見顧靈若神色奇怪,忍不住問道:“娘娘,您究竟去了哪裡?怎麼回來竟成了這副模樣?”
顧靈若搖了搖頭道:“不是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才變成這副模樣,而是發現一些事實。”
嵐泠還是有些不解:“什麼事實?”
皇后假死,讓她怎麼說出來,說出來又有誰信?顧靈若一臉苦笑,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脖子一揚,酒幹碗淨。
“你怎麼不喝?”顧靈若見嵐泠一個勁擔心自己,卻並不陪她喝酒。
嵐泠這才聽話的捧起酒碗,放在嘴邊,露出兩個大眼,盯着顧靈若。
顧靈若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就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命令道:“快喝!”
嵐泠嚇了一跳,險些嗆住,咳嗽了幾聲,趕忙將碗裡喝完,卻見顧靈若又給她填滿,只好苦着臉再次喝完。
如此嵐泠一連喝了十多碗,終於撐不住,站起身,搖搖晃晃道:“娘娘,奴婢困了,奴婢先眯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幸好天氣轉冷,地上鋪了厚厚的毯子,否則嵐泠定會摔個正着。
嵐泠臉色通紅,嘴裡似乎還迷迷糊糊叫着“娘娘”,見嵐泠已經喝醉,顧靈若好笑的將她扶到牀上,爲她蓋好。之後走出屋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獨飲。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如同顧靈若現在的心情。
皇后居然想到用假死的辦法對付自己,讓赫連楚跟她離心,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她與赫連楚短短一年的感情怎麼能比得上舞鳳沁與他從小到大的情誼?
原本溫熱的酒水已經變涼,然而這冰涼的酒入了喉嚨,卻片刻就化作一團烈火,溫暖顧靈若有些冰涼的心。
次日,便是舞鳳沁的三天入土的日子。但因爲將舞鳳沁的身體移至冰室,封閉起來,也相當於另外一種形式的入土。但因爲非正式入殯,所以到了巳時,只有後宮衆妃子聚在東宮,並沒有聚集文武百官,而舞氏一族也派來幾位宗親夫人前來弔唁。
衆人皆穿素服,面帶哀傷的等在大殿門前。見顧靈若到達東宮,有片刻的靜謐,忽然衆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靈貴妃不是害死皇后的人嗎?怎麼還敢來。”
“是呀,她也不怕舞家人報復她。膽子真是夠大的。”
“你們知道什麼,有皇上撐腰,誰還能將她怎麼着。”
嵐泠一眼看見旁邊正在議論的正是蘭貴人,晴妃她們,想不到因爲皇后今日入殯,本應還在禁足的她們也被放出來了。嵐泠緊張的看向顧靈若,見顧靈若似乎並未被影響,這纔拿眼狠狠地瞪向蘭貴人。
似是想到上次赫連楚對顧靈若的維護,蘭貴人被嵐泠一瞪,趕緊低下頭不再言語。然而周圍沒有注意到的依舊議論紛紛。
顧靈若覺察到有幾道視線盯着自己,擡頭看去,確是兩名穿素服,戴素帽的婦人。顧靈若見他們看向自己的表情似乎帶有恨意,突然明白過來,這兩個人應該是剛纔聽到的舞家人,於是是隻瞄了一眼,並沒有理會。正要收回視線,卻發現右側也有人一直看她。
顧靈若掃眼過去,發現此人正是明妃。明妃見顧靈若轉過頭,於是對她報以微笑。
顧靈若有些詫異,但也還以微笑。
又等了約有一炷香時刻,突然聽得一陣哀哀的禮樂傳來,有侍衛從大殿擡出一副玉棺。純淨的白玉棺在陽光的照射下,隱約能看到裡面舞鳳沁的身形。
見此,衆人跪下,哭泣之聲絡繹不絕。
顧靈若低着頭,手帕掩住口,做出哭泣的樣子,然而卻沒有發出聲音。偷偷擡眼看去,赫連楚也一身素服跟在玉棺之後。見玉棺出了宮門,衆人也站起身跟隨一同前往冰室。
到了冰室入口,衆人止步,有一太監出來唱唸祭文,然後玉棺才被送進去。赫連楚與舞氏的兩位婦人一同進入,顧靈若這些人都只在外面等待。
大約半個時辰後,赫連楚和舞氏婦人均都雙眼通紅的出得冰室。赫連楚掃視了一下衆人道:“今日皇后鳳體封入冰室,待朕替皇后完成遺願之後,再行入土之禮。爾等今日也不必再在此停留,可以自行離開。”
按照禮制,衆人還需最後再看一眼舞鳳沁的遺容,但赫連楚完便讓人給冰室落鎖,獨自離開,衆人稍作躊躇之後也相繼離開。
顧靈若擡起腳步,也正欲離開,眼前卻被兩名婦人攔住去路。
這兩名婦人皆是年約四十,保養尚可,一人長臉大眼,一人細眉高挑。左邊長臉婦人道:“想必這位便是貴妃娘娘?”
顧靈若點點頭。
長臉婦人將顧靈若上下打量一番道:“膽子還真夠大的,居然敢害我舞家之女。”
細眉婦人接道:“人家害的可不是什麼我舞家之女,而是咱們楚國的皇后。”
見顧靈若神情自若,長臉婦人又神情不屑道:“不過是一武將之女,如今你顧氏都沒有了,你還憑囂張什麼?”話未說完,便要上前對顧靈若動手。
“想不到舞氏一族如此膽大妄爲。”顧靈若側身一躲,道:“皇宮之內私自動武,你可知要受到如何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