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若見舞念蓉已經明白,也不願再多說,又一次拍了拍舞念蓉的手臂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罷,便鬆開先行離開。
然而顧靈若只邁了一步,卻聽見身後傳來“噗通”一聲,顧靈若轉頭來赫然發現竟是舞念蓉跪在了地上。
“娘娘,蓉兒代我舞家謝謝您,代我沁姐姐向你道歉!”說着舞念蓉便對着顧靈若重重的磕下頭。
顧靈若見此,忍不住斥責道:“你以爲你是什麼身份,你說你要代表整個舞家就能代表嗎?舞鳳沁是皇后,她也是你能輕易代表的嗎?”
顧靈若說着便將舞念蓉拉了起來,氣憤道:“你若是再這樣替別人道歉,就不要再叫我姐姐了!”
顧靈若初時得知舞念蓉隱瞞舞鳳沁假死之事,確實氣憤,可是,等慢慢平靜下來之後她也已經意識到追根究底舞念蓉根本沒有做錯什麼,相反她還在一直默默地替舞家和舞鳳沁挽回形象。
人非草木,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顧靈若早已將舞念蓉與明妃當做成了自己妹妹一樣。此時她見舞念蓉竟然對自己下跪,她異常憤怒,明明不是舞念蓉的錯,爲什麼當事人都沒有表態,而她這個旁觀者卻一次又一次的對自己道歉。
舞念蓉被顧靈若斥責了一通,本以爲顧靈若是在生自己的氣,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才明白過來顧靈若其實是在心疼自己。
她不覺有些鼻酸,舞則是與舞志誠將整個舞家的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她也曾不甘,也曾心生怨懟。可是平靜下來之後,她意識到,不管如何,那依舊是自己的家,她既然享受了舞家給她的榮耀,自然有責任去讓舞家變得更好。
顧靈若還欲再說,可是卻見舞念蓉眼眶發紅的看着自己,眼裡一片感激。一時間原本堵在喉嚨裡的話再也說不說出口。
她緊緊抿着嘴角,良久之後,她閉了閉眼睛道:“蓉兒,我自然還將你當做姐妹。”
舞念蓉聞言,立時撲到顧靈若身上,緊緊抱住她,淚水蜿蜒而下,啞着嗓子道:“謝謝你,顧姐姐。”
兩人一同出了東宮,顧靈若打算趕回汀臺軒,將劉文時招進宮,卻又被舞念蓉叫住。
舞念蓉也算是個*子,不管遇到什麼事哭過一場之後依舊能夠用積極的行動面對。可是此時她將顧靈若叫住卻遲遲不說話。
直到顧靈若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才聽舞念蓉期期艾艾道:“顧姐姐,蓉兒想要拜託您一件事。”
顧靈若不知道舞念蓉會有什麼事想要讓自己幫忙,當下有些疑惑道:“何時?”
“姐姐此行若是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還請您,請您幫蓉兒轉告他……蓉兒在皇城,等他歸來。”舞念蓉雙臉通紅,說完也不敢看他。
“你說的可是舞赫之?”
舞念蓉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我聽皇上說赫之哥哥在我入宮那一日離開了舞家,只是沁姐姐逃走的,所以我總想着赫之哥哥會不會跟沁姐姐一道。”
“若是赫之哥哥跟沁姐姐一道的話絕不會讓沁姐姐做出傷害你的事情!”舞念蓉說這句話的時候,滿眼都是期望,她真希望舞赫之與舞鳳沁一道,這樣那些暗害顧靈若的事情,以及與幽國國主勾結的猜測就不會成真。
“是嗎?”顧靈若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道:“但願如你所說。”
顧靈若轉過頭見舞念蓉陷入彷徨之中,將手在她眼前搖了一搖,將她喚醒,道:“你還是將你赫之哥哥的畫像給我一份吧,若是有幸見到他,我定會向他狀告你的心意。”
舞念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顧靈若是打算冒着生命危險去尋赫連楚的,而她卻拜託這樣一件瑣事給她,真是有些不合適。是以她極其認真道:“顧姐姐,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平安回來!”
然顧靈若卻依舊只是笑笑,隨後拍了怕舞念蓉的肩膀便離開。
顧靈若回了汀臺軒立刻讓嵐泠去派人將劉文時請來。
嵐泠見顧靈若神色匆忙猜到她定是還沒有食用午膳,於是一面讓人安排膳食,一面吩咐人去請劉文時。
廚房很快將飯菜送了上來,顧靈若見嵐泠這麼貼心,心中一暖道:“嵐泠,我要離開宮中一段時間,你要在這裡好好地看着我們的家。”
“娘娘要去哪裡?不管娘娘去哪裡,奴婢都願意跟隨左右。”嵐泠聞言,立時道,“娘娘還打算要離開皇宮嗎?”
顧靈若嘴裡塞着事物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道:“不,這次你不必跟隨我一道,我是要去邊關尋皇上。”
“可是劉大人不是說皇上交代讓您一定要留在宮裡嗎?”嵐泠非常不解。
“我……”顧靈若不願再與嵐泠說太多,免得她又爲自己擔驚受怕,“總之我是有要事纔去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娘娘,您這樣冒昧出宮,萬一再遇到那些刺客可怎麼辦?”嵐泠一聽顧靈若如此說道,立時緊張起來,顧靈若額頭的傷痕還沒有完全好徹底,她可不想顧靈若再遇到什麼不測。
顧靈若拉住放下筷子,拉住嵐泠的手腕搖晃道:“我的好嵐泠,你且放心吧,我讓你去請劉大人就是要讓他爲我安排,到時候他定會爲我安置大批的侍衛,根本就不用擔心那些刺客。”
嵐泠被顧靈若搖晃的無法,也坐在凳子上,看着顧靈若認真道:“娘娘您是不是要去尋皇上?您若是去尋皇上的話,奴婢就什麼也不阻攔你了。可是奴婢希望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注意自己的身體!”
顧靈若聞言不禁覺得眼睛有些酸澀,恐怕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嵐泠是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人了吧?她緊緊握着嵐泠的手道:“謝謝你嵐泠!”
嵐泠被顧靈若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將手抽出來,道:“飯菜都快要涼了,娘娘還是快些吃吧。”
一直到了申時,劉文時才匆匆而來。顧靈若屏退其他人,對他開門見山道:“劉大人,我要去邊關尋找皇上。”
劉文時聞言自是驚訝萬分,這個貴妃娘娘究竟是怎麼回事,先是要離宮,這才被勸服了不到一天的時間怎麼就要變卦了。
鼓勵若見劉文時面上神情難看,已經猜到他心裡想的什麼。於是只好解釋道:“我是要去找這兩次暗殺我的幕後之人。”
“難道娘娘已經知道是誰做的這些事情?”劉文時不禁有些疑惑,昨日顧靈若苦思冥想好久還沒有想出來究竟是誰,今日真的是想出來了嗎?會不會又是想要尋機離開?
顧靈若見劉文時一張臉上全都是不相信,被他這麼懷疑自己,顧靈若覺得十分無奈。她道:“我確實已經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可是我現在不方面告訴你。我去見皇上也是想要擔心那人會對皇上不利,所以要去提醒他。”
顧靈若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想要向赫連楚徹底證明自己的清白,之前一直苦於找不到證據,這一次顧靈若已經不打算放棄。
而劉文時聽到顧靈若說那幕後之人是誰不方便告訴自己,不免有些鬱悶。只見他板着英俊的面孔,思索了一會兒道:“既然娘娘一定要去,那臣這就爲娘娘做好安排。”
“如此便多謝劉大人了!”顧靈若又問道:“不知劉大人要爲我準備多少個侍衛?”
劉文時想了想道:“娘娘要去邊關,最快也要用上七八天的時間,若是我們帶了太多的侍衛,反而不好趕路,臣決定親自護送娘娘。”
劉文時要自己親自護送,其實是擔心顧靈若再次逃走。他話說完,見顧靈若並無失望或者欣喜的表情,這才知道,顧靈若或不併不如自己想得那般。
“劉大人武藝高強,有大人護送,定會極爲穩妥。”顧靈若隨意的誇獎了兩句,又道:“劉大人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您覺得如何?”
劉文時聞言,略一思索道:“自是可以。”
“那我們便如此說定了。”
到了第二日,劉文時帶着劉琦準備了一輛馬車載着顧靈若出發趕往邊關,顧靈若坐在馬車裡面,蘭陵爲顧靈若準備了棉衣棉被,將馬車塞得滿滿的。
經過坊市時,顧靈若透過小窗,看見因爲新年來越近,坊市變得更加熱鬧。然而顧靈若卻沒有感覺到絲毫年味。
此時幽國與楚國下了戰書,真是太違背常理,通常做戰,都不會選擇冬季。不說冬季天寒地凍,士兵作戰能力下降,就是馬匹會因爲缺乏糧草而大大降低戰鬥力,這樣一來後勤難以補給,使戰爭消耗以及難度都大大增加。
可是幽國偏偏不僅選擇冬季,還選擇將要過年之時,這樣異常的舉動,除了擺明是不想讓人過個好年外,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打算。
劉文時與顧靈若都不知道刺客會何時而至,只能更加註意防備。顧靈若的出宮已經是非常低調,出了城門之後,三人更是加快速度,以期儘早趕上赫連楚的部隊。
一路上,劉文時也不怎麼與顧靈若交流,與劉琦交替駕車。而顧靈若心中有事,除了必要的溝通,也不想說話。
於是這三人的組合,每日就這樣匆匆趕路,外人看起來十分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