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門前,可算知道那小廝爲何那般了,門前少說也有幾百人,把本就寬闊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口中叫嚷着“放了城主!”“放了城主!”
“把我們城主還回來!”
衆人心中一緊,看來處置老城主惹了衆怒。
赫連楚此時更加暴躁,吼道:“反了反了!來人!把這羣刁民都給朕殺了!”
衆人心中大驚!卻都不敢上前。
正焦急間,一道清脆女聲怒道:“赫連楚,你太過分了!”
是靈若姑娘!
頓時覺得有救了,不料又一盆冷水澆下,
“放肆,這麼跟朕說話,你是誰?”你是誰?!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三個字…
靈若呆立在當場,她想過很多種兩人之間的對話,兩人可能會大吵一架,可能會冷眼相對,甚至誤會加深,靈若沒想到,只有這輕飄飄的三個字,你是誰?卻好似使自己置身於冰窖中。
昨日的溫情挽留還歷歷在目,雖然自己一直生着他的氣,也因爲慕君揚的話對他生疑,但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他嘴裡聽到這句話,你是誰?
這種介於陌生人之間的詞彙,如今出現在他們之間。
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樣…
“朕問你話呢沒聽到?”靈若的思緒被赫連楚一聲怒吼拉回,她自嘲一笑,用冷漠的有點顫抖的聲音答道:
“我只不過是尋常百姓家罷了,皇上怎麼會記得…”
“你…你如此放肆是爲何?”赫連楚心中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到他還沒有抓住就被煩躁的情緒壓過了。
靈若此時對赫連楚可以說是徹底死心了:“皇上,民女覺得您不能處置這些城民,他們只是普通的百姓,都是無辜的 ”
“無辜?”彷彿聽到什麼可笑的事一般,赫連楚仰天大笑,“哈哈哈,忤逆朕的人都該死!”
說完迅速抽出身側侍衛的佩劍刺死離他最近的一個村民。
“啊!孩他爹!嗚嗚~”
“爹爹!你醒醒…”
“哎呀!”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衆人都不可思議的看着赫連楚。
靈若的眼中充斥着失望,痛心。
“赫連楚,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變成這樣,你太讓人失望了!”靈若痛心道。
然而此時的赫連楚正在氣頭上:“怎麼你也想死嗎!”
“你要殺了我嗎?!”靈若不可思議道。
赫連楚不屑:“朕想殺誰便殺誰,來人,把這個刁民關起來,不日處死示衆!”
衆人心頭大駭,“皇上……”
“怎麼,聽不到朕說什麼嗎!”
衆人無奈,只得先把靈若關了起來。
一場鬧劇最終以兩條人命暫時結束了,赫連楚的反常行爲讓衆人心頭惶惶。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一個人——慕君揚。
慕君揚躲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這一幕,很好,一切都在按他預料之中的發展,靈兒,你一定會是我的!
書房內。
燕落霞一臉焦急:“怎麼辦,顧姐姐還被關着,君揚,你一定要救顧姐姐!”
說完一臉期待的看着燕落霞。
慕君揚沉吟:“我一定會救靈兒的,救出靈兒我們就離開這裡,只是,這次,某些人可不要再去告密了 。”說完便睨着燕落霞。
燕落霞心裡正自責不已,當然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自己不想讓顧姐姐和君揚成親,事情也不會發現成今天這樣,還害了好幾條人命。當下立即保證到:
“我知道的,我這次一定不亂說了,不過,皇上爲何如此反常……”
衆人也都十分疑惑。
唯獨慕君揚,聽到赫連楚的反常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不甚自然的擺手道:“好了,大家都會去歇着,今晚救出靈兒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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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都點頭稱是。
是夜。
慕君揚一行三人來到關着靈若的房間前,由於事出突然,並且這也是在,慕家的地盤,所以一路來非常順利。
慕君揚打暈門口的兩個護衛,讓兩人守在門前,隻身進屋。
靈若坐在桌邊,細細思索今日發生的事,覺得實在詭異,赫連楚平日裡雖然霸道了些,但也不至於是如此殘暴的昏君,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呢?
靈若想的太入神 ,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房門口的動靜,直到慕君揚推門而入,纔回過神來:“誰?君揚…”
“你怎麼來了”
“我自然是來救你的,靈兒。”慕君揚癡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今天的情況你也都清楚了,靈兒,你難道還對他有什麼期待嗎?”
“不,自然是沒有的,我只是感覺今天的事情太蹊蹺了,君揚,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慕君揚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去還是道:“靈兒,別再欺騙你自己了,今天的事可是你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靈兒沉吟一下,卻不再說話。
慕君揚見此心中喜悅,忙趁熱打鐵道:“靈兒,他已經忘了你們之前的情分了,跟我走吧,等會不要被人發現了。”
靈若看了慕君揚良久方低頭答應。
慕君揚舒了一口氣,兩人相攜向後門走去。
一隊人馬掠過夜色消失在蓮花鎮……
今夜,恐怕沒有人會輕鬆度過。
赫連楚坐在房內,房門外有重兵把守,今日發生的種種,恐怕在很多人心裡都種下了一根刺,保不準會不會有人在今夜對皇上不利,所以還是小心的好。
赫連楚坐在桌前,屋內只有一點燭光,顯得格外昏暗,他低着頭,右手按着心口,高挺的鼻樑在臉上投射出大片陰影,更顯得整個人朦朧不測。
此時他的心裡格外迷茫,方纔有人來報說今日被關起來的那個女子連帶慕君揚等人都不見了時,他的心裡就像被一隻手挖走了一塊一樣,空的厲害。
他也不知今日是怎麼了,突然特別想殺人,殺光所有違逆自己的人,以前從來沒有這麼暴躁過,輕嘆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悶,他不知道,因爲這一日,爲日後帶來了多少麻煩。
靈若懶懶的坐在馬車裡,這幾日都是在馬車裡度過的,透過車窗只能看到匆匆而過的景象。
路過了幾個鎮子也只是稍稍修整了一下,買了一些必備乾糧就又上路了,靈若不知道慕君揚要帶她去哪裡,她也沒有那個心力去操心了。
就像此時,她懶懶的靠在馬車壁,闔上眼睛,就好像再也看不到那些紛擾…
這些日子靈若怎麼樣,慕君揚都看在眼裡,他只是默不作聲的默默爲她安置好一切,慕君揚相信,時間可以治癒傷痛,只要給靈若一定的時間和空間,一定可以忘了赫連楚…
一行人又行了大半日,終於在落日中到達目的地。
靈若被慕君揚託扶着下了馬車,這些天一直在馬車裡呆着,猛一見到陽光甚至有點暈眩,心智消沉使她無力注意到周圍的情況,整潔的院子,訓練有素的僕人。都明顯是經過長時間準備的。
慕君揚將顧靈若帶回的是自己父親當年留下的舊宅,舊宅不僅安全,最重要的是裡面有完善的兵器庫,練武場,舊宅並沒有因長時間沒有主人而荒廢,並且有專人打掃,這裡可以說是慕君揚的最後一道防線。
靈若來到遠離赫連楚的地方,似乎忘了往日的傷痛,整日裡與平常一樣並無不同,但靈若越是這樣,慕君揚反而心中更有一股不安的感覺,但他在悉心照顧了靈若幾天後還是要去忙另外的事…比如…
奪權?
此時舊宅的一間極爲隱蔽的密室內,慕君揚坐於首位,長桌兩側端坐十幾個或年輕,或年長的上位者,之所以說他們是上位者,因爲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常年高高在上的非凡氣勢,此時這麼多江湖各派上位者聚集一堂,不得不讓人多想。
長時間的沉默後,一位江湖名派的長老率先開口:“慕少俠請我們至此,不是爲了乾坐着大眼瞪小眼吧?”
慕君揚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我請各位人物來,必然是有要事相商。”
“慕少俠有話不妨直說,我們也都不是不爽快的人!”
“在下自然知道各位都是人中之龍,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萬一傳出……”慕君揚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豪爽的聲音打斷了:
“你既然敢讓我們來,必然早已盤算好,不妨直說!”
“各位果然都是爽快人,在下也無意隱瞞,”慕君揚環視衆人一眼,面色凝重道,“自上月起,皇上就變得異常暴躁,濫殺無辜不說,變得異常獨斷專行,諫官上諫也多半都是被罵回來的。”
慕君揚細細觀察衆人的表情又接着道:“現在我朝早已人心惶惶,民意不穩,恐怕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慕少俠以爲呢?”慕君揚剛落話音,就有一年輕男子試探道。
慕君揚沉吟:“這就是我今日請各位來的原因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國家覆滅在一個殘暴的皇帝手中!”
“慕少俠是想?…”
衆人心中都已然明白慕君揚的言外之意,卻是心中不安,如若此事不成……
慕君揚心中自然知道衆人的疑慮,只大度道:“前輩們不用着急給我答覆,三日之後,還在這間密室中,我們再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