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銘盯着姜南板正的面孔笑了，很開心的那種。
身體的語言最誠實，這女人定力夠好，經得起試探。
“明天放你一天假，晚上陪我參加個活動！”慕銘往後退了一步，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好！”姜南站直了身體，雙手交叉垂在身前，“聽慕總安排！”
慕銘脣角輕輕勾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女人遠比他想象的上道，前一秒剛向他表忠心，後一秒馬上進入工作狀態。
很好！要的就是她這種拎得清，把他的事情全都當做任務來做。
他一向信奉公事公辦，沒有麻煩！尤其是和女人打交道。
慕銘的手機響起來，他垂首看了眼屏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像是想起來什麼，慕銘頭微微側了側，看着姜南的臉問道，“你的臉……?”
“不妨事！”姜南楞了兩秒果斷地回答，“抹了藥，紅腫消的很快。明天晚上，沒問題。”
姜南早上照鏡子，還有紅腫消下去八分，還有些淺淺的青紫的痕跡。
爲了來見孫志偉，她塗了比較厚的粉底遮蓋，倒也能混的過去。
明天不用上班，再過一個晚上和白天，積極塗藥應該就沒事了。不能在這個時候矯情，誤了明晚的工作。
本來，她也沒那麼嬌氣。
更何況，慕銘才幫了她的忙，她又對他表了忠心。
“那就好！”慕銘說完這句，又看了眼手機，對方沒有掛斷，他也沒有接。
說完，慕銘擡腿離開。
姜南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他離開。
慕銘突然轉身，對着她說，“明天，你什麼都不用準備，我會叫人去接你！”
說罷，邁開長腿走出去。
姜南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天的時間，明天也不用上班，相當於過個週末，不能浪費。
姜南出了酒店，打車回家，麻利地將沾了果漬的衣裙換下，又從櫃子裡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出了門。
療養院在南城的郊區，環境算是清幽，這裡面有醫院收治他們的會員，前提是病情不太嚴重。
姜南捨不得把母親送到專門的醫院，那裡的醫護不比療養院，態度粗蠻，環境也不好，她怕母親受不了那份罪。
吳美芳坐在院子裡的曬太陽，身旁有護士守着。
看見姜南過來，護士笑着打了招呼。
“姜小姐，工作忙吧？有段時間沒來了。”
“嗯，最近事情比較多。”
“你也真是不容易，剛工作就要揹負這麼多，也就是你，別的女孩子還真不一定扛得住！要不那句老話怎麼說來着，紅……”
紅顏薄命。
姜南扯了扯嘴角，這話又不是第一次聽到。沒必要去計較。
小護士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嘴快，話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訕訕地笑了笑，“你看我這是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陪你母親聊聊吧，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有事叫我啊！”
姜南笑了笑，說了聲好。
吳美芳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沒有聚焦地看着不知道什麼地方。
“媽！”姜南走過去，伏在吳美芳膝上，仰頭看着她，“我來看你了！”
吳美芳垂頭看了看她，陷入沉思片刻，一臉認真道，“你是誰啊？”
“媽，我是姜南啊！你女兒！”姜南有些無奈，吳美芳每次都認不出她，無論她怎麼努力試圖喚起她的回憶都沒用。
“我女兒？”吳美芳皺着眉頭，一臉不悅，“我說你這個人真有意思，你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大，怎麼就是我女兒？這不是侮辱我的清白嗎？姜越良要是知道會怎麼看我？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這麼做太不道德了！”
吳美芳越說越是氣憤，她這一刻的記憶僅僅停留在和姜越良熱戀的時期。
“哦，那不好意思，我不說了。”姜南只能轉換話題，“你還記得家在哪裡嗎？家裡除了姜越良還有誰？”
吳美芳的情緒瞬間又回來了，“家？我哪裡還有什麼家？別給我提姜越良！他都好幾年不回來了，只剩我和我女兒兩個人住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
吳美芳臉上的表情從幽怨到無奈，“好了，不和你說了，姜北該放學了，我得回家給她做飯了……我小北最可愛了，我要是不對她好點，她就太可憐了，攤上姜越良這麼個爹跟沒有似的……”
吳美芳說着起身嘟嘟囔囔地往遠處走了。
姜南起身看着吳美芳的背影，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了小護士的電話。
每次來都是這樣，她的記憶都是碎片，不知道會撿起那一塊，卻從來沒有撿到過關於姜南的記憶碎片。
滿腦子只有姜北一個女兒。對於這點，姜南並不是在抱怨母親偏心，相反覺得有些愧疚。
她的童年是父母感情好的時期，後來姜越良發達了，便開始和母親各種不合。
不過是每次爭吵，吳美芳都會提到，“要不是有了姜南，她早就和姜越良離婚了”。
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敏感的很，姜南當然不想是父母的羈絆，及早地選擇了住宿學校。
讓姜南覺得不解的是，後來吳美芳的羈絆又多了姜北。
既然不愛了，爲什麼不能體面地分開，又爲什麼在不愛的時候將孩子帶來這個世界？
大概是成長環境的原因，姜北的格外乖張，叛逆期似乎一直存在。
或許和父母分開久了，連親情都變得很淡漠。父母對姜南管較少，擔心也少。
……姜南晃了晃腦袋，把思緒扯回來，臉上的苦澀一閃而過，最快速地清空壞情緒是她獨自生活多年煉成的本領。
她把帶來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交給吳美芳的看護，又和醫生見面聊了聊吳美芳的近況。
醫生的意思，吳美芳的病情現階段基本上算是穩定，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能都沒有什麼改變，她也不必一直來回跑，只要保證吳美芳的費用就可以了。
姜南從療養院出來，沒急着回家，想着明天不用上班，又不着急回家就坐上公交慢慢的蕩回去。
腦子裡一直想着事情，不知不覺中坐到了南大附近，姜南不自覺地笑了笑下了車，信步走進南大的校門。
心有所念，腳步最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