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含在嘴裡的包子，吐出來不是，咽不下去。
姜南盯着慕銘，愣了幾秒鐘，擡腿從牀上下來，尷尬又心虛地叫了聲“慕總。”
慕銘從海明威出來，一路趕到醫院，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剛好看見姜南和衛東面對面坐在牀上。
那張不大的桌子擠滿了打包盒，姜南神色飛揚地招呼衛東吃包子。
這女人真是心大，昨天才經歷那麼一遭，不說要消沉兩天，至少也要低沉兩天吧。她倒好，一大早呼朋喚友地來醫院吃飯。
慕銘一夜沒說不說，處理完劉躍華那些人只覺得惱火又疲憊，一路上都在擔心姜南是個什麼狀況。
甚至想着姜南會問他要個說法或者態度，他要怎麼開導她兩句。
“怎麼，醫院的飯好吃？”慕銘往前面走了兩步，垂眼掃了那張小桌子。
桌上的吃食，至少也有七八種，真夠可以的。
慕銘心裡不知怎麼的就翻一股上強烈的酸味來。他審了一夜案子，卻給這個叫衛東的提供了好機會，這小子看姜南的眼神明顯不是普通朋友該有的寵溺。
想想姜南對衛東的信任和對自己的防備，慕銘更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幹嘛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爲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嗎？
“慕總，您吃早飯了嗎？要不要吃點？”姜南緩了一會兒，終於從尷尬中緩過來，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定。
慕銘 “切”了一聲，滿臉的鄙夷，“我沒那麼特殊的愛好，不喜歡在醫院聚餐。”
他餓了一晚上，累了一晚上，又擔心一晚上，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就爲了看她在醫院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慕銘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慕銘，你少陰陽怪氣！”衛東忍不住開口，“我還沒問你，昨天的事情你有什麼說法？”
“什麼說法？”慕銘瞟了眼衛東，一臉的不屑，“我用得着跟你說？你什麼身份、什麼資格，來這裡替人要說法？”
“你！”衛東氣結，“她是我朋友。”
“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做點朋友該做的事情，而不是趁着人家住院的時候，跑到病房來大吃大喝。”慕銘黑着一張臉，“你們家沒飯吃還是說你就願意在醫院吃飯？要不要給你辦張VIP卡，常吃常住？”
姜南這會兒才使勁兒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將嘴裡的包子嚥下去，略帶吃驚地看着慕銘不知氣從何來的一張黑臉，“慕總，是我打電話叫他來的。”
慕銘將視線移到姜南的臉上，略帶恐嚇地瞪了她一眼。
知不知道誰近誰遠？
隨隨便便什麼人只要站到他面前幫她要個說法就是自己人了？那他忙了一夜算什麼？
“慕銘，你少噁心人！事情出在你的地盤，別說你手下的人不乾淨，就是你也脫不了干係！”衛東終於忍不住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畢竟你名聲在外！”
名聲在外？
慕銘怒極反笑，他確實名聲不大好，或者說他在男女這方面也沒什麼好名聲，可他還不至於下三濫。
“我名聲不好，那你倒是問問她？關於昨天的事情，要不要聽我解釋？”慕銘側臉看着姜南，笑道，“你再問問她，信我還是信你？”
姜南心頭一緊，慕銘的意思是他要給她解釋昨天的事情？
“慕銘，用不着故弄玄虛，你愛說不說，你以爲在你的地盤出的事我就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幹的？”衛東緊追不放。
“衛東！”姜南給衛東使了一個眼色，暗示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事，沒必要把衛東牽扯進去，她原本沒瞞着衛東，但也沒打算讓衛東替她出頭。
“慕總！”姜南面色平靜地看着慕銘道，“您的意思，昨天的事情有什麼線索了嗎？”
“想知道嗎？”慕銘勾脣，不答反問。
“當然。”姜南認真地看着慕銘，“我是當事人，有權知道真相，就算今天您不說，明天我也會自己去查個明白。”
慕銘輕笑，這纔是她。不是真的心大不計較，只是過分理智，永遠都知道最要緊的是什麼。
“跟我走！” 慕銘轉身要出去，突然又回頭盯着姜南的腳看了兩眼。
姜南不知所以地看向自己的腳下，這才發現自己光腳站在地上。
她的臉蹭地又熱起來，這是第幾次在慕銘面前失態了？
“穿上鞋。”衛東皺了下眉，出聲道，“我陪你一起！”
姜南點了點頭，穿上鞋子又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往外走。
慕銘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下、轉身，目光在姜南和衛東臉上巡迴兩次，“這種事，你們覺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要不要我開個新聞發佈會？”
衛東臉黑了下來，“慕銘，心裡沒鬼，你怕我什麼？如果怕這件事傳出去對你慕氏影響不好，就更不應該存心偏袒，一味姑息縱容難保以後不會有第二次第N次。”
衛東自然信不過慕銘，說到底藝興的那幫人也是慕銘的人，就算慕銘查到真相又怎麼樣？他就一定會站在姜南的立場上替她考慮，爲她出頭嗎？
慕銘同樣沒好氣地說，“單純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既然是朋友，就保持朋友該有的距離。”
“衛東。”姜南看向衛東，平和卻帶點懇求的語氣，“謝謝你擔心我。不過這件事終究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就行。”
說罷，姜南遞給衛東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衛東看着姜南和慕銘走出門，終是沒有跟上去。
姜南跟着慕銘一路來到停車場。她看四下幾乎沒有人，以爲慕銘只是把她叫到人少地方來說昨天的事情。
結果，慕銘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彎腰坐進去的同時，衝姜南喊了一聲，“上車！”
姜南猶豫了兩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慕銘沉着臉發動車子，從醫院開出去。
“慕總，我們去哪兒？”姜南側臉看向慕銘。
好看的下頜線有些緊繃，側臉露出青色的胡茬，慕銘目視前方專心地開車。
姜南正在想慕銘要帶她去哪裡，下一句話要說什麼的時候，慕銘悠悠地開口，“你剛纔吃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