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森林,顧名思義就是幽深黑暗永無天日的森林。森林中樹木茂盛,種類奇特,多爲外面世界沒有的怪異樹種。枝幹灰黑,樹葉灰綠,不時地流下有毒的液體。幽冥森林常年密佈霧氣,霧氣濃重且多爲毒霧,人體長時間吸入則會陰盛陽衰,大大減短壽命。猛禽野獸遊蕩在森林中的樹木之間,擇機待發,準備給與敢於闖蕩的人類致命一擊。
本來李太尉是有御劍從空中飛過的打算,不過這幽冥森林的霧氣大的異常,與天空中的雲朵同高,而且空中也是飛翔着噬人的猛禽,據說還有些遠古巨鳥。相比之下,還是從森林中走安全些。
走在幽冥森林中,李太尉發覺這森林與迷霧森林雖然都詭異無比卻略有不同。迷霧森林霧氣沒有通天,只是比森林高出十幾丈,給人的感覺像是未有人探究過的原始森林,到處充滿着生機,而這幽冥森林則是佈滿死亡氣息的險惡地帶,阻撓着人們西上的道路。
如若西上西崮山地帶,必須穿過這最後一道屏障——幽冥森林。幽冥森林地域面積沒有人統計過,因爲森林從北向南貫徹整個大陸,並且有些地帶沒有進去探險的人能夠活着出來,據傳聞是森林的深處關押着一名大魔王,傳聞自然不可輕信,不過這森林中的孤魂野鬼卻很多,只不過敢於出來的都消失在衆人的手中。
其中也抓了幾個小鬼逼問,不過他們都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可憐鬼,自然更不用提鬼界入口在哪。當問及鬼城酆都時,他們也是面露惶恐,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此時衆人在幽冥森林小心翼翼地行進,時不時地遇到一些兇猛的猛獸,但也只是與外面的野獸相比而已,在這二十三人的面前不堪一擊,成了迷霧門人試煉的對象。
正當一位迷霧門人把手中長劍從凍成冰塊的獠牙狂豬身上拔出來時,一個綠影閃現過來,那位迷霧門人反應也是奇怪,手中長劍向上撩起,就要刺穿那綠影怪物的肚皮。
綠影怪物沒有躲閃,直接伸出一隻長臂抓了下來。長劍上覆有寒冰真氣,抵在綠影怪物肚皮上卻毫不作用,直接打滑偏向一旁。迷霧門人躲閃那條長臂已來不及,大叫一聲寒冰真氣迸發,將手臂擋在頭上。
綠影怪物的爪子直接拍碎了他手臂上的寒冰護層,拍斷了他的手臂,拍掉了他的腦袋,無頭屍體倒了下去。衆人這纔看清這綠色怪物的樣貌,竟是幽冥森林中的稀有物種綠猿,此猿毛髮皆綠,行動敏捷力量極大,少有人能夠對付得了。只是綠猿常年生活在森林深處,不知爲何出現在了這裡。
綠猿智商極高,一擊得逞就要遁去,只是它的長臂卻被一名壯漢抓在手裡。
牛蛙轉身甩臂,只聽“砰”的一聲響,那綠猿已被砸進土中,只留下一隻長臂露在外面。這尋常的砸擊自然要不了它的性命,要它性命的是接下來的一斧。
仙氣橫溢,砸出的洞中濺起三丈高的綠血,沾染上綠血的樹木迅速枯萎,瞬間死去。牛蛙收回宣花板斧慌忙後退,大嘆可惜,“兩次碰到這麼個寶貝兩次都沒有帶容器,可惜了這身綠猿血啊。”
衆人都是見慣生死的人,將那位迷霧門人的屍首埋葬後就收拾好了情緒,繼續向裡深入。這是迄今爲止死去的第一位迷霧門人,但卻是一個死亡的開端。
阿大臉色煞白,瞧着面前死去的紅毛巨像顫抖不已。這條路他們三兄弟走過許多遍,對途中會出現的怪物瞭如指掌,只不過現在卻像是一條黃泉路,從未遇到過的高等妖獸一個個地出現在面前。就在他這樣想的時間內,阿三已被一隻飛躍而過的黑鳳鳥叼走,轉瞬間消失在濃霧中。
又走了半天,衆人深入到幽冥森林的腹地,迷霧門人又死去三名,總共還有十九人。葉淨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不見,此時緊繃着臉,指揮着剩下的迷霧門人結成幾個小陣形,防禦着行進。
李太尉走到阿大的身旁安慰道:“這不怪你,大概其它路途中的危險更大,只不過這些高等妖物爲何出來襲人,明明佔不了便宜?”
阿大也正疑惑於此,這些高等妖物早已通靈,往常都是安分守己地修煉,現在卻冒着大險出來襲人,這是爲何?
“因爲你們結伴而入,引起了森林裡的恐慌。”突然有人答道,聲音蒼老,但衆人沒有發現那人在哪裡。
那人說了這一句話就沉默下來,詭異的氣氛在這裡開始凝聚,李太尉突然打破了沉默,指着腳下的大地說喝道:“出來。”
在衆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一名身穿布衣的老太太從地裡鑽了出來,她手裡拄着一根柺杖,弓着腰看向李太尉。
李太尉微微一笑,輕聲問道:“老人家這是從哪出來的?”
這是一句廢話,但老太太卻答道:“從家裡。”
李太尉“哦”了一聲,家在地下不是鬼就是土地,這老太太身上明顯沒有鬼氣,應是這幽冥森林的土地。
“老人家剛纔說我們引起了森林裡的恐慌,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的每一棵樹木都是眼睛,你們這麼一羣本領高強的修行者闖入幽冥森林已經對高等妖獸構成威脅。來這裡的人類多數爲了捕殺妖獸採摘靈藥,然後賣個好價錢或者自己用來修煉,它們早就將你們人類當成了敵人,你們路上遇到的還不是最厲害的,真正的森林霸主就在前面等着你們。”
李太尉突然變得咄咄逼人,“老人家故意這樣說不就是爲了打消我們前進的念頭,來保住這森林中的一方生靈,我勸你還是少費這些心思。如果你真的想讓這幽冥森林少留些流血,那請你讓那些妖獸讓開路,我們絕不妄開殺戒。”
老太太被一位年輕小夥子當面數落一頓不由大怒,腰板竟直了起來,手中柺杖指向李太尉,射出一道綠光。
李太尉身周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層火焰薄膜,將那道綠光擋在外面。老太太臉上訝異一閃而過,手中柺杖加大了攻擊力度。綠光漸漸變得粗亮,粘附在火焰薄膜的表面變成幽冥森林特有樹木的枝條,不到片刻枝條就將李太尉包裹在內。
王小虎看着那團像捲心菜似的藤條正要出手,卻又把拔出來的劍收回鞘中。
藤條突然燃燒起來,轉瞬間被赤白的烈火吞噬,一道白色的熾熱火柱頂着綠光衝了過去。
老太太手中的柺杖指了指身旁的兩棵大樹,兩棵大樹突然活了過來,走到她的身前舞動着枝條擋在身前。
兩棵大樹毫不意外地被熾焰吞盡,而老太太藉此已經跳到了另外的一棵高樹上,揮舞着手中的柺杖像巫師一樣念起了咒語,衆人漸漸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
“不好。”牛蛙暴喝一聲,一斧子扔了過去。
老太太看着飛來的宣花板斧慌忙躲閃,唸了一半的法咒被迫停止,落在地面上,老太太奇怪地看着沒有藉此機會攻過來的那些人。
沉默在這片詭異的森林中開始發酵,隨風飄散着糜爛的氣息。李太尉突然感覺到四周撲來戾氣,暴躁乖張,令人心緒難寧。皺着眉頭瞪着那位老太太,“你如果想要保這一方土地安寧就勸你還是讓它們速速離去,免得給自己徒增無盡的煩惱與罪孽。”
老太太左手負在身後輕捶自己的肩背,冷哼一聲,“在這底盤我是老大,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竟然闖入找死,如果現在跪下求饒老朽慈悲爲懷還可饒過你們,否則,哼,讓你們屍骨無存。”
王小虎哆嗦着肩膀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好怕啊,我不想成爲這森林裡的肥料,老大嬸饒了我吧。”
老太太面露得意,正要讚賞他一番,不料身體突然變冷,低頭一看腳被凍在了地上。
“去你奶奶的,這你個老不死的。”寒冰劍插在地上,寒冰真氣穿過大地直接將老太太凍成了冰棍,王小虎撲向前去正要把她敲成碎屑。這時,老太太身前土地中躥出一隻大甲蟲,用身上的背甲爲她擋了一劍。
寒冰劍劈在大甲蟲背甲上震的王小虎虎口劇痛,慌忙收力撤回,那邊老太太已經破開寒冰的束縛,又開始念起了法咒。
大甲蟲轉過身子,四腳抓向王小虎,王小虎深吸一口氣接着吐出一口寒氣,大甲蟲被凍地身體一顫,王小虎已抓住它的兩隻腳,玄冰心法在體內運轉一週。
大甲蟲瞬間被凍成冰塊,接着被王小虎一拳捶在身上碎裂成粉末。
老太太這回終於唸完了法咒,大叫道:“天羅地網。”
大地開始顫抖,無數的地下生物從土地裂口中爬出,樹林上空的大霧中也飛出無數的鳥獸,發出尖銳的叫聲,鋪就成天羅地網。無數飛禽地獸向衆人撲去。
這時,濃霧突然散去,天空變得火紅。千萬把陽劍首首相接排列成圓形的劍陣密佈空中,劍陣螺旋旋轉而下,散落卻又密集準確地灑落下來,打在妖獸的身上。
每一把劍都正中一隻妖獸,萬千劍雨灑落過後,只留下鋪在地上數層燃燒的妖獸屍體,以及散發出來的焦臭味道。濃霧一時還未靠攏過來,燃燒的屍體點燃了森林中樹木,將這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晝。
老太太瞪大着眼睛,像見着鬼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裡,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陽劍架在她的脖子上,李太尉卻有些猶豫如何處置。
牛蛙舉着斧子大咧咧地說道:“讓俺一斧子把這個老東西劈了算了,省得礙眼。”
王小虎也點頭稱是,葉淨卻皺着眉頭說道:“可是她像是這一方土地的守護,殺了不太好吧。”
老太太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怎麼也算是位地仙,那可是仙界官冊上有名的,你們可不能殺我,否則……”
話還未說完就被李太尉一劍抹斷了脖子,然後一把火燒成了青煙。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