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歷157年4月4日晚,七號基地市,地下管道入海口。
“噠、噠……”
黑暗深處傳來兩道腳步聲,一重一輕,步伐極快。
不多時,管道口便出現了兩道人影。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們的樣貌顯露而出:
一個衣着樸素的秀麗女人,一個身穿黑衣的男青年。
女人眼眶微紅,臉頰上殘留着幾分不明顯的淚痕,身上還揹着一個沒有聲息的小女孩。
當抵達管道口邊緣時,她停下腳步,對青年道:
“小三,你就在這裡守着吧。我很快就回來。”
“是,會長!”
三號神色一凜,恭敬地應了一聲。
一號微微頷首,揹着女孩往外走去。
她叫許晴,是“病友互助會”這一屆的會長,也是女孩的母親。
這次出城,許晴的目的很簡單:
安葬她的女兒,許安。
身爲一個大型病變者組織的首領,許晴擁有許多病變者接觸不到的資源。
按理說,許安作爲她的女兒,享受到的待遇就算不比那些覺醒者的孩子,也總比普通人好。
畢竟官方早就與他們互助會有過不成文的約定:
互助會駐守在地下管道,作爲防止災厄潛入城市的第一層“濾網”,同時管轄城內到處亂竄的病變者。
只要夠安分,上面也不是不能提供一條綠色通道。
某位姓姜的大人物保證,除了可以免費提供抑制劑,還可以他們的孩子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不過病變者有沒有生育能力都不一定,生育率低到髮指。
正因如此,許晴格外疼愛自己這個女兒。
她的丈夫,互助會的副會長二號,在晉級六階時災厄化,被她親手解決。
而那時,許安纔剛剛出生,甚至還沒來得及起名字。
許晴可以失去現在的身份地位,甚至失去生命,不能再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兒了!
可偏偏意外就這麼找上了門。
昨晚,她外出接收物資的時候,一隻五階的【掠影】潛入了他們的總部。
後面發生的事,自然不言而喻。
“小安……”
許晴微微側頭,貼了貼她那冰冷的臉頰,心中止不住地翻涌起陣陣酸楚,淚水再次溼潤了眼眶。
雖然會員拼死相護,可許安一個普通女孩,就連他們戰鬥的餘波都承受不了。
只是一點精神震盪,便要了她的命!
想到這裡,許晴的影子陡然躁動起來,剛剛服用的抑制劑效果驟減。
她連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情緒,這纔沒讓能力暴走。
做完這些,許晴看了看四周。
這裡已經是活動區的最外圍,相當僻靜,上岸的災厄也幾乎沒有,畢竟它們都跑去更熱鬧的地方了。
應該合適。
先不考慮別的,她現在只想讓女兒入土爲安。
在七號基地市,城市和地下管道內根本沒有埋葬的條件。
就算離世,也是委託特處局處理成灰,再按照這邊的習俗撒入大海。
因爲身份的敏感性,許晴自然是不會去特處局的。
出於對女兒的感情,她也不委託下屬,直接自己來,這纔有了現在這一幕。
只是……
不知爲何,這地方總給許晴一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她決定繼續深入,直到這種奇怪的感覺消失。
“小安,再等等,媽媽很快就能給你找到個新家了。”
許晴口中喃喃,眼中的神采逐漸黯淡。
她的女兒,再也不會迴應她了。
“媽媽……”
就在這時,許晴耳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呼喚。
她頓時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向趴在自己肩頭的女孩。
幻聽了?怎麼可能!
自己可是五階病變者!
許晴連忙找到一塊平坦的岩石,將許安平放下來,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
“小安?小安?”
在她忐忑又震驚的目光中,許安睜開了眼。
但那眼神……
只一眼,許晴便斷定,這個殼子下的,不是她的女兒!
她瞬間如臨大敵,與其拉開了距離。
“你是誰?!”
“我?”
女孩歪了歪頭,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卻又帶着幾分詭異的僵硬感。
“媽媽,我是小安呀!”
對於她的話,許晴是一個字都不信。
要想一探究竟,只能深入剖析。
可……這是她女兒的身體,她,下不去手。
“許安”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感興趣,輕笑一聲,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要是我說,我有能力讓她回來呢?”
“什麼?”
許晴不由輕呼一聲,“你——”
“噓!”
“許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底閃過一絲紅光。
下一秒,她便換了副神色,哭唧唧地衝了上來,抱住了許晴的腰。
“媽媽,好痛!”
許晴的身體驟然一僵,這語氣,這小動作,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顫抖着手,拍了拍“許安”的後背,安慰道:
“不痛不痛,媽媽在呢……”
然而,當那股失而復得的欣喜剛涌上心頭時,“許安”的神色陡然一變,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輕聲道:
“媽媽,如果你想她真正回來,就要答應我的條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