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人眼睛大睜,渙散的眼睛裡佈滿了恐懼和驚慌,好像之前看到過什麼恐怖的事情,已經僵硬的手握成了拳頭。
“砰……”
門外,驚響一聲,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從天而降,從房頂上直愣愣的砸在了讓我的腳下。
登時,滿屋子都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紅色的鮮血濺的滿屋子都是,我的身上也濺了不少的血色。
地上躺着一個男人的身體,死狀很是慘烈。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愣了幾秒鐘之後才猛地回神,後背頓時一涼,身體一個踉蹌,往後跌坐在地上。
哇哇大哭的小男孩也被嚇得哭不出來,滿眼驚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君無邪連忙走了過來,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扣着我的腦袋埋在他的懷裡。
“不哭了,沒事!”祝安好竟然把小男孩抱了起來,柔聲的哄着。
聽着他溫潤的聲音,我慌亂的心才稍稍平靜一點,但是絕對不敢再看過去。
君無邪抱着我從屋子裡退了出來,我們幾個人連忙退到院子裡,辛若陽從村子裡找來幾個人。
那些人進屋看了一眼裡面的情況,有人就跑了出去,叫來了我之前在村子裡看到那個精神抖擻的抽着旱菸棒子的老人。
“叔,又是一個,咋整?”一個約四十多歲的中年大漢,望着已經死了的兩個人,低聲說着。
他的聲音很小,但我卻聽得異常清晰,心下疑惑,這人怎麼說又是一個?
難道村子裡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
“就這樣放着吧,今天晚上老黑子就來了,讓他帶走吧!”老人,眯了眯眼,聲音有些嘶啞的說着。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看着院子裡我們幾個人:“你們幾個是來借宿的吧?狗蛋他們家住不了了,你們先跟我走!”
說罷,就率先朝着門外走去,我們幾個人彼此對視一眼,抱着狗蛋就去了中年男人家裡。
中年男人家裡的情況要比狗蛋家裡情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裡,整個屋子連同院落都是土房子,房頂上扣着稻草,然後再鋪上泥巴,院子倒也是整潔。
“我們這裡條件就這樣,你們今天晚上就湊合住上一晚吧!”中年男人擰着眉頭,一臉憂愁的樣子。
辛若陽看了看這裡,拉過院子裡兩把凳子,遞給男人一支菸,點燃,兩個人絮絮叨叨的聊了起來。
剩下我們幾個人就站在一邊聽着他們聊天。
“大哥,村子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中年男人望了望我們說道:“看你們的穿着就知道你們是城裡人,我們這迷信的事情說來你們也不相信,等晚上村子裡給狗蛋他奶奶辦喪事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嘿,故事聽的正起勁呢,突然來了個‘預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這怎麼可以。
我連忙追問道:“大哥,您就說說唄,別人對着迷信相不相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相信的,我家裡就有人是神婆,所以,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中
年男人眼睛一亮,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沒看出來!”
“不過,這事情我們也沒法說,反正你們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顯然不願意多說,我們也不好逼問。
中年男人給我們六個人安排了三間房,我和君無邪一間房,祝安好和白子念一間房,剩下趙默晨和辛若陽一間。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的沉了下來,村子裡時不時的聽見狗吠的聲音。
不多時就想起來敲鑼打鼓的聲音,有人扯着嗓子說話,嗚咽的嗩吶聲一聲一聲的吹着喪樂。
看來狗蛋奶奶的喪事村子裡的人已經張羅起來了。
鄉村的夜本該能看到繁星最多的星空,但是今晚卻是烏雲遮蓋,頭頂上沒有一點的星光。
一陣一陣的涼風吹來,沒有讓我覺得愜意,反倒是讓我覺得有股說不出的陰寒。
“我想出去看看!”聽着外面吹吹打打的聲音,我實在是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
君無邪拉着我坐在椅子上,他抱着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把我的腦袋扣在他的肩膀上:“先睡一會,現在還不到時間!”
“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君無邪抿了抿脣,幽然的神色看向窗外,劍眉上挑:“這裡有問題?”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當然也知道這裡有問題了,還用你說嘛?”
君無邪無奈的皺眉,清越的聲音有些哀怨:“念念,好歹我也是你的夫君,你這樣對你的夫君說話,真的好嗎?”
我笑他:“有什麼不好,反正你都說老夫老妻了,不用講究那麼多!”
“你啊……”君無邪很是無奈,颳了我的鼻子一下:“你想現在就出去看看?”
我點頭如搗蒜,雙手作揖,可憐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君無邪實在拗不過我,隨手揮了一下,他那件如同隱身衣的黑色錦緞長袍就出現在手裡。
他把袍子熟練的把我披在身上,繫好帶子,親了親我的額頭。
忽的,腦海裡出現一副模糊的畫面,一個穿着黑段長袍的男人親手爲我披上了一件紅色的披風,如同君無邪一般疼惜的眼神看着我。
畫面很模糊,看不清他們的眼神,只能隱隱綽綽的看個一二,而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又走神了?”
腦門上一痛,擡了擡眼皮,就看到君無邪勾着手指。
我摸着被他打過的地方,故作生氣的瞪他:“我智商本來就不夠用,再打就真的成了傻子!”
君無邪輕笑,拉着我的手出了門。
這裡的村子沒有通水電,家家戶戶點的都是煤油燈,微弱的燈光從屋子裡照射在院子裡,我還能聽見趙默晨和辛若陽說話的聲音。
我們六個人的房間是連在一起的,祝安好和白子念分到中間的屋子。
屋子裡煤油燈亮着,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對許久不見的戀人,貼着耳朵說着私密的話。
不經意的看到的一幕,讓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緊緊也只是一下就一閃而過。
君無邪似是察覺到我心裡的想法,牽着我的手痛了一下,我們兩個躡手躡腳的從院子裡出來。
摸着黑尋着嗩吶的聲音找到了狗蛋的家裡,大門敞開着,院子裡坐了不少的男人,門口擺着一張桌子,坐着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賣命的吹着嗩吶。
院子中央並沒有棺材,倒是有兩個很長的板凳擔着一個門板,門板上面放着一個涼蓆,狗蛋的奶奶就躺在上面,身上蓋着一塊白布。
吹了嗩吶的嗚咽聲,聽不到其他一點聲音,院子裡的男人們一個個蹙着眉蹲在狗蛋奶奶屍體跟前,悶頭抽着煙。
狗蛋跪在地上,身上穿着白色孝衣,面前擺着一個火盆,不時的往裡面填着紙錢。
常人看眼前的一幕會覺得很正常,而在陰陽眼的我看來,卻很是不一樣,蹲在男人面前還有幾個男鬼。
那些鬼並不沒有刻意隱藏身上的鬼氣,不用刻意就能看到,他們蹲在男人的面前,閉着眼睛使勁的吸着旱菸袋子冒出來的白色煙霧。
還有幾個上了年齡的老人就就坐在門板上,拉着狗蛋奶奶的手腳,碎碎叨叨的唸叨着什麼。
狗蛋奶奶就坐在狗蛋的身邊,用手使勁的擦着狗蛋臉上的淚水,很是心疼的樣子。
我默默的數了一下,此刻院子裡竟然有不下二十個鬼,其中一大半都是和狗蛋奶奶一般年齡大的鬼。
凡人常說鬼和人是一樣的,他們也會像凡人一樣生活,所以也是需要錢的,但是此刻竟然沒有一個鬼去搶火盆裡燒的之前。
所有的鬼都是一副淡然自若很愜意的表情,似乎對這樣的事情已經習以爲然。
我不動聲色的擡眼想要看君無邪,眼皮剛擡了起來,就看到站在不遠處一抹熟悉的影子。
祝安好穿着白袍,見我朝他看去,頷首淡笑,隨即目光看向院子裡。
我看向君無邪,發現君無邪早就看見了祝安好,神色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用袍子把我裹了起來,還用身體擋住了祝安好的視線。
“大爺,咱們村子裡的事情到底怎麼辦?再這麼下去,村子裡的人都要沒了!”忽的,院子裡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我連忙看去,就見傍晚那會見到的老人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手裡的旱菸袋子敲在地上:“明天,明天就去寺廟看看!”
村長的聲音裡透着一股子無奈。
忽的,遠處出來一陣鈴鐺聲,鈴鐺很有節奏的響了幾下。
前一秒村子裡還想着狗吠聲,鈴鐺響聲之後,村子裡所有的狗全部閉了嘴,整個村子安靜的聽不到一點的聲音。
真的是萬籟俱寂。
村長揮了揮手,就有人走了過去,把跪在地上已經哭成淚人兒的狗蛋抱在懷裡走了出去。
一瞬間,狗蛋的家裡除了滿院子的鬼,一個活人都沒有。
“想不想看看什麼趕屍匠?”君無邪垂眼低聲問着我。
我我點頭,眼裡閃爍着好奇:“你意思剛剛那鈴鐺聲是趕屍匠的鈴鐺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