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彬的商業頭腦不是吹的，事實一如其所料，聘請外教的風聲一放出去，就有不少家長動了心，陸續前來打聽消息。
定價1800的外教課，仍然讓人趨之若鶩，甚至有家長主動諮詢是否有一對一輔導。
吳萌暗搓搓的高興，終是下定了決心，要走高端路線，大張旗鼓的開始招聘外教。
濟南本地最好的大學，無異於山東大學。
山大每年都有留學生名額，留學生數量相對較多，奈何放暑假，短時間內想要找到合適的人選並不容易。
她費了好大一番洋勁，才招聘到兩名來自歐洲的女留學生。
兩人都是金髮碧眼，一口純正的英倫腔。
顧彬親自出面，用英語和兩位美女交流，許諾給她們相當於其她教師雙倍的報酬。
兩人的雙倍酬勞，帶來的收益卻是幾何式的增長。
這筆帳，怎麼算都巴適的很。
吳萌對其萬般佩服，也就沒了計較那點機票錢的心思，同意了再從上海臨時招聘六名留學生外教的建議。
顧彬將此事全權委託給趙雲程。
趙雲程給他當了多年私人助理，已經非常瞭解老闆的喜好。
老闆對外表不看重，看重的是人品和性情。
有特殊嗜好，人品欠佳，脾氣不好，暴力傾向的全都排除在外。
上海外國留學生人數較多，招聘也相對容易。
不出兩日，他就招聘到了六名符合要求的女性外教，並且親自把人帶了回來。
有了外教，蘊才教育逆風翻盤，不僅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也在高端培訓教育領域贏得了先機。
有心讓孩子學好英語口語，備戰雅思，出國留學的高中生家長聞風而來，搶佔名額。
她們的孩子，也成爲外教授課後的第一批受益者。
蘊才教育名利雙收，吳大校長喜的合不攏嘴，逢人就誇自己的運氣好，有貴人相助。
至於那位深藏功於名的貴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校長大人諱莫如深。
不是她不想說，是蘊才教育的宗旨，爲廣大女同袍謀福利，只招女不招男，高管職位同樣奉行。
主打一個重女輕男。
讓某位貴人-——的私人助理，頗有微詞。
——
老宅。
“你們爲什麼只招女的不要男的？”
趙雲程很是費解，自打進門後吐槽就一直沒有斷過。
顧彬無奈地搖搖頭，表示作爲深藏功與名的苦主，連個主管也混不上，自己也很委屈地說。
“這是性別歧視。”
趙雲程吐槽不斷：“我要替男同胞鳴不平。”
“鳴你個鬼！”
吳萌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表姐的威儀盡顯。
“我們也是爲了女學生的安全着想.”
林熙雨耐着性子解釋：“男教師猥褻，性侵女生的案件，讓人看了觸目驚心，爲了防患於未然，還是不招收男教師的好。”
“那都是偏遠山區，城市裡沒人敢明目張膽地這麼做.”
趙雲程捱了一巴掌，仍然沒耽擱鬥嘴。
“你懂個屁。”
吳萌又給他一巴掌，沒忍住爆了粗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要攤上這種事，不但生意幹不下去了，你姐姐我也得被學生家長生撕活剝了。”
“你們光防着老師有個屌用？”
趙雲程被兩巴掌扇的也有些急眼：“性情頑劣的男學生，比老師更難纏，你們幹嘛不把男女生也分開，杜絕所有的隱患？別告訴我是爲了賺錢，不想浪費了名額”
“你說得有理。”
林熙雨點了點頭，予以肯定：“這一點是我們疏忽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分開的好。”
“不是吧？”
這下子，輪到吳萌不淡定了：“你真要男女生分開啊？”
林熙雨理所當然：“既然有人提出疑問，作爲管理人，必須要落實才對呀。”
吳萌哀嚎：“分開上課，哪來那麼多間教室啊？”
“不用分開那麼麻煩”
顧彬給出建議：“可以找人專門監督管理，教師不在場，不允許學生私自進入教室，這樣就可以杜絕潛在的隱患。”
“這個辦法可行。”
林熙雨眸光一亮：“正好舅母前兩天跟我說，想要來培訓班做事，不如就讓她來負責這件事吧。”
“你舅母？”
吳萌有點懵：“她不是身體不好嗎？還能堅持上班？”
“她不想在家裡耗着”
林熙雨黯然一嘆：“覺得自己跟個廢人似的，什麼都不能幹，心情不好，對康復更不利。”
“舅母想幹就讓她幹吧。”
顧彬實力寵妻：“不過就是每個月多開點工資罷了，這點錢，我們還能負擔的起。”
“她來了能幹嘛呀？”
吳萌有點糾結：“別人也就算了，她是你舅母，身體又不好，我也不敢壓榨她。”
“就讓她專門負責開關教室吧。”
林熙雨想了想說：“她的工資從我的分紅裡出，不用額外算錢。”
“我不是心疼錢。”
吳萌尬笑：“就是生怕累着她，萬一又累出個好歹來，我是真的承擔不起啊啊啊！”
“以後這種事難免，你得習慣.“
顧彬給她提了個醒：“誰家沒個親戚朋友，真有困難求到你這兒來，能幫襯的就得幫襯，能解決的儘可能解決，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人脈遠比眼前的那點微末的利益更重要，現在的付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得到雙倍的回報，到那時候，不用你絞盡腦汁去算計，錢都會自動滾到你的錢袋子裡來。”
“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
趙雲程打心眼裡佩服：“姐，你現在知道自己和彬哥的差距了吧，爲啥人家是身價上億的上市公司老總，你就只能開一個培訓班，這就是眼界和胸襟，思維和認知的差距，限制了你的發展，這也是爲什麼，彬哥能夠遊刃有餘的掌控一切，而你只能急得跳腳，遇到屁大點事就一趟一趟的往老宅跑。”
“你說誰笨啊？想死是吧？”
吳萌被他刺撓的面紅耳赤，又舉起拳頭想要揍他。
趙雲程這次學精了，反應賊快，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三兩步跑出了客廳。
吳萌追到門口，見他徑直跑向魚池，唯恐驚到小寶寶們，訕訕的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寶寶們，我來了。”
趙雲程逃過一劫，來到魚池邊，掐着腰，得意的放聲大笑。
四個寶寶擡起頭，一臉驚悚的看着搞笑的怪叔叔。
大寶一激動，一股“噴泉”沖天而起，呲到了他的腿上。
趙雲程的半條褲腿沒能倖免，被尿澆了個溼透。
“哈哈哈。”
吳萌看到這一幕，總算是出了口惡氣，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
舅母工作的事定下來了，林熙雨趁着週末特意回了趟姥姥家，把商量的結果告訴了她。
舅母很高興，張羅了一桌子的好菜表達謝意。
姥姥也很欣慰，心情好，也就多喝了兩杯。
人老了，熬不住困，喝了酒就犯迷糊。
林熙雨見姥姥乏了，沒有再多呆，伺候着她睡下了，一個人離開姥姥家，又打車去了青少年宮。
李昂在門口等着她，見她來了，趕緊把煙掐滅，揣進了口袋裡。
“什麼時候學會的抽菸啊？”
林熙雨佯裝沒看到他有些侷促的小動作，笑着打趣他：“以前咋沒見你抽過，難不成是因爲給小孩子上課太緊張，想先抽根菸緩一緩？”
“哎哎。”
李昂老臉一紅，尬笑兩聲，權當是默認。
“你還真緊張啊？”
林熙雨稍顯詫異的挑了挑眉。
“我就一大老粗。”
李昂不好意思的饒了饒頭髮：“以前真沒給人上過課，就怕一緊張，話都說不利索。”
“都是些小孩子，不用緊張”
林熙雨笑着開解他：“小朋友童真無邪，就算你不說話，只用剪紙和他們交流，他們也會非常崇拜你。”
“嘿嘿。”
李昂把這話聽進了心裡，嘿嘿一樂，緊張的心情果然緩釋了許多。
“進去吧。”
林熙雨推開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在前面帶路：“我跟少年宮的工作人員說過了，他們非常歡迎你來參加公益活動。”
“謝謝師姐。”
李昂爲了表達感謝，主動將稱呼改成了師姐。
“師弟不必客氣。”
林熙雨莞爾，坦然笑納了他的好意。
“還是這樣叫起來順口。”
李昂趁機套近乎：“讓外人一聽，就知道咱倆是什麼關係，不用再刻意解釋，比叫名字親近多了。”
“咱們本來就是師承一脈嘛。”
林熙雨心下贊同：“非遺傳承人的徒弟，走到哪兒都能讓人高看一眼，腰板必須挺起來，不能讓人小覷。”
“咱們是實實在在的享受到胡奶奶的恩惠了。”
李昂立馬挺直了脊背，笑着附和：“她老人家走了，也能庇護咱們，讓咱們跟着沾光。”
“所以說呀。”
林熙雨有感而發：“咱們更得好好打磨技藝，將剪紙藝術傳承下去，不能給她老人家丟臉。”
“師姐教訓的是.”
李昂汗顏：“是我狹隘了，只想着好處，不像師姐考慮那麼周全。”
“前面就是教室了，進去吧。”
兩人說笑間來到一樓公益活動室，林熙雨給了李昂一個鼓勵的眼神，推開門，先行走了進去。
“林老師好。”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小朋友，大概二十幾個，都是些年齡不大的孩童。
最大的不過八九歲，最小的僅有四五歲。
孩子們見到她都很高興，呼啦啦的圍過來，向老師問好。
“同學們好。”
林熙雨眉眼含笑，回過頭來朝李昂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老師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叔叔，是林老師的師弟，從今天開始，以後每週六，他都會來少年宮，和林老師一塊兒給大家上課。”
——
“林老師的師弟？”
“師弟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個師父的徒弟。”
“咱們要是拜林老師爲師，也是師兄弟。”
“師兄弟好哎，我也想拜師學藝，聽起來就很酷。”
“你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以爲自己是小李飛刀呢，還想當個大俠什麼的”
“我沒有飛刀，有刻刀啊，練到一定境界，也能當飛刀使，嗖嗖嗖，刀無虛發，一刀制敵”
小孩子童真無忌，說着說着話題就跑偏了。
李昂有些尷尬的杵在門口，猶豫着要不要進來。
“同學們，咱們來一起歡迎李老師。”
林熙雨帶頭鼓掌，藉此制止了一衆小孩子的喧鬧。
“李老師好。”
孩子們果然不亂騰了，跟上她的節奏，拍着小手錶達歡迎。
“好好好”
李昂稍顯拘謹的搓了搓手，一連三個好字出了口，方纔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大家好，不不，應該是，同學們好。”
在一衆小孩子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緊張的額頭冒虛汗，華麗麗的結巴了。
“嘻嘻。”
有年齡小的孩子捂着嘴偷笑。
李昂囧了，漲了個大紅臉。
“好了，開始上課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吧。”
林熙雨善意的笑笑，幫他緩釋尷尬。
“上課嘍，上課嘍。”
孩子們很是聽話的各歸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李昂鬆了口氣，趁着沒人注意，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
“同學們，咱們依照慣例，在學習剪紙之前，先把老師教過的知識複習一遍。”
林熙雨清了清嗓子，開始上課：“咱們濟南的剪紙，從古至今，傳承下來的一共有幾種技法？”
“四種。”
孩童們整齊劃一的回答。
“哪四種？”
林熙雨又問。
“剪，刻，撕，燒。”
孩子們已經對答案爛熟於心，沒有絲毫打哏，緊接着就回答了出來。
“濟南的剪紙，爲什麼叫泉水文化剪紙？”
林熙雨笑眯眯的繼續提問：“泉水文化的內涵是什麼？”
“我我我，老師，我會回答.”
這個問題比較難，小一點的孩子沒了動靜，只剩下幾個年齡大的孩子積極舉手，問答問題。
“陳翔，你來回答。”
林熙雨的目光落在剛纔說小李飛刀的那個男孩子身上，點名讓他回答。
“泉水文化是以泉水資源爲特色，在長期的歷史進程種形成的獨特的文化體系。”
陳翔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一口氣背出答案：“涵蓋自然生態，人文精神，藝術審美和社會生活等多個維度，其核心在於將泉水的自然屬性於人類活動深度融合，形成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符號和精神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