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裡樂呵呵的,但是臉上還是表現的很是無奈,看着楊凡玉說道:“唉,孤以後就不能跟楊大哥稱兄道弟了,不過楊大哥你跟我幾個弟弟的還可以算的。不過孤決定要大大的賞賜你一番來補償你!”說着,還偷偷的跟楊凡玉眨了眨眼睛,很是調皮。
楊凡玉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是他本身對這個身份也不是很在意,他只要太子還繼續的需要他信任他就夠了,所以也是臉帶笑容的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臉色嚴肅認真,看着楊凡玉說道:“楊凡玉跪下聽封!”
楊凡玉趕緊跪倒在朱慈烺面前,叩拜完畢,俯在地上。
朱慈烺沉吟一下,朗聲說道:“楊凡玉雖爲布衣,但一有救治顯應真君之功,二有護送本太子南下之功,三有治國平天下之才,四有與孤結拜金蘭之義,孤非涼德,必以富貴報之。今日,孤封楊凡玉爲我大明一字並肩王,世襲罔替,除孤之外,大小官員皆稱之九千歲!特許內苑騎馬,陛見不報,見駕不拜!孤不日將登基即位,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到時自當昭告天下,世人皆知!”
朱慈烺一口氣把這一串話說完,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廳裡在坐的所有人包括楊凡玉都被這一番驚天闢地的話語重重的擊暈了!
楊凡玉雖然知道朱慈烺心裡有些和史可法對着幹的意思,心裡不忿史可法對自己和朱慈烺的結拜心有疑慮,所以朱慈烺想在另外的方面重重的賞賜楊凡玉一番順便刷下史可法的面子,但是沒想到的是朱慈烺竟然一下子拋出這麼多東西,世襲的王爺,九千歲!那不是成了魏忠賢第二了!
楊凡玉心裡也是有些發慌的,心裡想這個太子怎麼這麼幼稚啊,你惱怒史可法想給我些補償,你隨便賞點什麼就可以了,或者封個官啊,封個爵啊都行啊,你一下子把個王爺砸下來,並且還這麼多附加的,真是想讓我成爲這幹官員的眼中釘肉中刺啊!一個九千歲就夠要人老命的了,別人都會以爲我是魏忠賢第二啊,大明朝的又一位大奸臣啊!
史可法,黃嘉瑞等人早都已經傻了,他們都以爲太子也就封了官封了侯什麼的也就到頭了,誰都沒想到朱慈烺竟然還使上了性子,一張口就是個世襲罔替的王爺,還要尊稱九千歲,那可就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雖然只是個虛銜,沒什麼實權,但是就看着封賞,瞎子都能看出來朱慈烺和這楊凡玉關係不一般,如果這楊凡玉真是一個鑽營的小人,那難保大明不會再出現大權旁落,奸臣專擅的局面,那可是這幫人無論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有些人是因爲對皇帝的對大明的忠心所以想極力阻止這種事情,而有些人則是出於嫉妒和害怕楊凡玉會仗勢害人,所以也都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
朱慈烺封賞完畢,得意的看着廳裡都呆若木雞的衆人,心說,我是大明太子,你們竟然敢和我對着幹,那我就叫你們知道知道誰纔是這天下的主人!
朱慈烺擡着下巴看了半天,發現楊凡玉也是愣愣的跪在那裡,也不謝恩,不由得眉頭一皺,轉身來到案前,掏出先皇崇禎寫的遺詔,提筆沾滿硃砂,在背後面唰唰一頓龍飛鳳舞,把剛纔自己對楊凡玉的賞賜都寫了上去,寫畢,掏出玉璽,在嘴邊哈了兩下,啪的一聲重重的蓋了上去。
朱慈烺把玉璽重新小心的放在懷中,雙手拿起那詔書看了看,很是滿意,微微一笑。轉過身來走到楊凡玉面前,看着依舊有些沒回過來神的楊凡玉,笑着說道:“怎麼了?一字並肩王爺,孤已經封賞完了,詔書也都寫好了,還不趕快謝恩領旨?”說着把詔書往楊凡玉懷裡一塞。
史可法這功夫已經明白過來了,一看太子把詔書塞到楊凡玉懷裡了,心裡也急了,也是暗暗的對這個太子很不滿,心想,這也太胡鬧了,你這現在不過是太子,還沒登基呢,就隨便把個平頭百姓封了王爺,還世襲罔替,還尊稱九千歲,啊,我呸!奸佞!小人!我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不會讓你成爲什麼王爺,也不會讓你在在太子身邊呆着每天蠱惑太子了。本來大明就已經風雨飄搖了,好不容易把太子盼到了,中興有望了,怎麼可能在容許這等佞臣在這裡禍亂朝廷!如果本閣部不加以制止,怎麼對得起先皇崇禎爺,怎麼對得起大明曆代帝王?如果放任這楊凡玉不加以約束的話,等到鬧得天下人皆知了,自己不是要被天下士子的口水淹死麼?那自己一生的清白名聲不久毀於一旦了!不行,我一定要阻止這個奸賊成爲什麼狗屁王爺!
一想到此,史可法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腦子一熱,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把楊凡玉懷裡的詔書搶過來,攥在手裡,看着一臉錯愕的朱慈烺大聲說道:“太子殿下三思啊!不可因爲此人與太子殿下關係密切就如此濫加封賞!此人無德無能無才無義,怎麼能夠封王呢?這如何能讓天下人心服啊!臣懇請太子收回成命!”
朱慈烺先前被史可法的動作給嚇住了,但是一聽史可法的話,也心裡火氣,大聲說道:“史可法,你好大的膽子,連詔書都敢搶!你可知罪麼?!”
“太子殿下,臣冒犯天顏,自知有罪,但是臣斗膽還請太子殿下不要封楊凡玉爲王,只要太子收回成命,臣自會請罪!”
“放肆!你剛纔口口聲聲說到只要楊凡玉不做孤的結義兄長,孤大可隨意封賞他來補償!你們剛纔都表示贊同的了,此刻孤金口已開,聖旨已下,難道要孤出爾反爾麼?”旁邊黃嘉瑞也是嚇的一身是汗啊,也在一旁跪倒說:“太子殿下,閣部大人也是忠心爲國啊,況且楊凡玉並未立有什麼不世功績,也不是勳戚皇族,就這麼貿貿然封王實在難以服衆啊!而且要文武百官尊稱九千歲這也太,太。。。”
“太什麼?你們這羣人,剛纔說不尊爲大哥的是你們,現在跳出來不讓封王的也是你們,你們到底想怎麼樣?難道叫孤做一個言而無信的君王麼?”
朱慈烺這話說的有些重了,黃得功高傑等人也不能在裝聾作啞了,都齊齊跪倒在地,嘴裡都不住的請罪。
朱慈烺一看這麼多人都黑壓壓的跪在自己面前也有些慌了神了,畢竟他還只是個十五六的孩子,雖然自幼就在皇宮大內裡歷練,但畢竟也沒見過什麼場面,從未親自和官員們打過交道,看着這一幫跪倒在地的文武官員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朱慈烺低頭看了看楊凡玉,卻看到楊凡玉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朱慈烺沒辦法只好四處瞎看,突然看到朱慈炯和朱慈煥還都坐着,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自認爲不錯的主意。
朱慈烺略微想了一下,對跪在地上的大臣們說道:“孤問你們,孤剛纔說楊凡玉與定王與靈王顯應真君的結拜爲兄弟是被孤承認的,而你們也都認可了。那麼他與兩位王爺結拜,自然要身份相符了,那孤封他個王爺難道有錯麼?”
“嗯,這個。。。可是太子殿下,也不能賞賜楊凡玉尊稱九千歲啊,這有違祖制啊?”
“兩位王爺也都是尊稱千歲,孤以後即位也是萬歲之體了,而楊凡玉要小於孤,但是兩位皇弟則尊其爲兄長,難道叫九千歲有何不妥麼?”
一通歪理叫朱慈烺說的還頭頭是道,把史可法等人也忽悠的暈頭轉向的,也搞不清這裡面的關係了,幾個人相互看看,都是大眼瞪小眼,糊裡又糊塗啊。
朱慈烺一看史可法幾個人的氣勢下去了,趕緊趁機繼續壓制,朱慈烺看着史可法,沉聲說道:“史可法,你可知罪!你知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麼?那是先皇親手寫的傳位詔書!你竟然擅自搶奪,並且如此不敬的拿着,簡直罪該萬死!”
史可法一聽嚇了一跳,趕緊打開詔書一看,唰的一下臉色就變的煞白了。他剛纔只顧着要從楊凡玉手裡搶詔書了,那裡想到這詔書其實就是朱慈烺在傳位詔書的背後寫的。
史可法趕忙恭恭敬敬的把詔書疊好,又恭恭敬敬的站起身來走到朱慈烺面前,重新跪下,雙手呈着詔書,說道:“臣罪該萬死!臣一時糊塗,竟然冒犯了先皇遺詔!請太子殿下降罪!”說着就要叩頭。
朱慈烺不等他頭磕下去,就趕緊扶着史可法的肩頭,說道:“史卿何罪之有,剛纔也不過是一時糊塗了,纔會做出此事!我想史卿也是無意爲之的。列位卿家也可作證,我想並肩王爺也不會怪罪史卿的!”
朱慈烺這話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史可法搶的是楊凡玉的封賞詔書,那隻要楊凡玉說沒關係,那就是沒關係了。可是另外的隱含意思就是今天封王這個事情你史可法是怎麼都得答應了,都要支持太子的這個決定,不然的話就這一項對先皇大不敬的罪名就夠史可法開刀問斬的了。雖然太子不會輕易的做責怪史可法的決定,因爲太子想要到南京登基即位少不了史可法從中斡旋,但是史可法也不會輕易的與太子鬧僵,畢竟這太子是真貨,手裡握着傳位詔書和玉璽,這屋子裡的其他人可是未必會甘於在自己之下,就說那高傑,就比自己造了那麼一點點見到了太子,而且本身就和自己不對付,現在更是對自己這個淮揚督師的位置虎視眈眈了。
史可法沉思了一下,暗地嘆了口氣,心說,罷了,今天就權且忍讓一步,反正太子的這個封賞也只是先這麼說,畢竟還沒有昭告天下,而且也不過是個虛銜,還有挽回的餘地,等到了南京,並且現在自己也是孤掌難鳴,太子真要較起真來,非要封自己也攔不住,不如等到了南京,找一些個朝廷重臣,聯名上書,到時候自然說話的分量就重了,太子就不得不認真考慮了。就算是阻攔不住,以後只要尋到這楊凡玉的什麼錯處,到時候就可以趁機發難,將他掀翻在地。
史可法想了一會兒,主意打定,也就不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糾纏了,當下走到楊凡玉面前,行了一禮,說道:“楊,王爺千歲,臣適才昏頭,多有得罪,還望王爺責罰,臣先這裡向王爺陪個不是。”
楊凡玉自然不能真的讓史可法給自己賠罪,雖然今天朱慈烺和史可法鬧了這麼一出,搞的大家都很鬱悶的,也讓自己和揚州城的這些個官員們距離疏遠了些,但是他還是不想和史可法鬧的不愉快,怎麼說史可法現在也是朝廷的頂樑柱,也是個閣老,在這南明小朝廷裡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而且手裡也有些兵將,也是對太子復位的一個助力。所以想到這裡,楊凡玉也就面帶笑容扶着史可法的雙手說道:“閣部大人不要如此!閣部大人也是忠心於太子,擔心太子纔會如此的,但是閣部大人放心好了,在下,呃,本王絕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而且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對太子忠心一片,日月可鑑,對國家,對百姓,對社稷都是滿懷拳拳赤子之心。而且太子英明神武,看着本王略有小才,才屈尊招本王隨侍左右,其實本王心裡還是嚮往江湖飄泊的生活,心中宏遠乃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但當今天下動盪,朝廷危難,太子又體恤臣子,志存高遠,本王應當盡心竭力,與閣部大人和諸位大人一起輔佐太子恢復社稷,中興大明,建立萬世不拔之功勳,揚我大明國威於四海!”
“好,並肩王說的好!並肩王一番話當真說出了孤的心意,孤果然沒有看錯人!史閣部,既然並肩王如此說,你大可不必多想,並肩王說的如此慷慨激昂,豈是唯唯之輩?若並肩王是個奸臣賊子,孤第一個饒不了他!”
史可法翻翻白眼,心裡說,到時候估計護着他的就是你!但是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也沒辦法了,只好向楊凡玉說了一番歉意的話,又共同勉勵了一番,大家這才皆大歡喜,各自落座。
說了一會兒閒話,漸漸就談到了什麼時候護送太子去南京的事情上了。
一說起這個,史可法等人就閉上了嘴,畢竟他雖然一心忠於大明,但是他也不傻,現在福王坐着皇位,突然間太子出現了,估計福王是怎麼也不甘心從上面再下來的。
而歷朝歷代中,這種皇家裡爭奪皇位的事情一向都是個禁忌的事情,大臣能不摻乎就不摻乎,生怕站錯了隊伍到時候落個悽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