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毛毛王】，迴歸！
“咩咩咩……”
孤身走在空蕩街道上，袁燭牽着滿血復活，活力無限的小山羊快速前進。突然，前方一具渾身沾滿綠色血液茄汁的暗紅鎧甲，攔住去路。
它手中抓住一杆長槍，倒持朝下，槍頭滴答滴答流淌着穢骨污血。頭盔的眼睛位置，散發着暗淡光芒，冰冷注視着袁燭，一副隨時暴起攻擊的挑釁架勢。
嘩啦。
鐵索碰撞的聲音傳來，袁燭這才發現暗紅鎧甲的腰部，連接着一圈熟悉的鎖鏈。那是周楚的【律令】。
“喂，你沒事吧？”
果然，小姐姐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她呼吸略顯急促，右手紅手套延伸出的鎖鏈，正與暗紅鎧甲相連接。彷彿牽着一根遛狗鎖鏈，在黑夜遛這具鎧甲騎士。
“我剛剛追上夢溪悅，聽她們說你選擇留下來斷後，特地過來幫你。”她看向袁燭手中的黑色繩索，視線又轉向小山羊，接着問道，“魚婆婆呢？”
袁燭也沒辦法細說自己是如何把魚婆婆送入陰影世界，並進入讀條階段等待黃泉歸來的。
於是他指向那具紅色騎士鎧甲，反客爲主詢問：“老奶奶已經安詳的走了。那個是什麼？”
“我用【律令】束縛的禁忌裝備。既然你安全了，那就一起離開那葉城。”
小姐姐雷厲風行，指揮起袁燭一起跑路，並通過鎖鏈控制着這具槍兵鎧甲衝在最前方，揮舞手中鋒利長矛大殺四方，將沿途偶爾遭遇的零星瘋茄、屍鬼直接劈成一地碎片。
暗紅鎧甲騎士武藝高超，殺伐凌厲，手中長槍更是附着着某種力場傷害，將瘋茄、屍鬼切碎後，傷口遲遲無法癒合，只能原地等死。
這簡直就是頂級代打！牘靈版替身使者。自己根本無需出手，這具槍兵鎧甲就替她擺平了所有麻煩。看的袁燭無比眼熱，羨慕。
也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倀鬼，有沒有這般能耐？
袁燭牽着小山羊快步追上，好奇道：“你之前在哪兒裡？怎麼沒看到你。”
“我們離開寺廟時，遭到一批護寺的紅頭怪僧襲擊。我留下阻攔它們，夢溪悅她們提前撤離。等我追上時，她們正帶着受傷的呂讓出城，並告知我遭到了魚婆婆的襲擊，讓我來拉你一把。”
袁燭瞭然：“那你可真辛苦啊。”救火隊員啊，不是這邊斷後，就在那邊救援。這小姐姐是個好人，人美心善。
“我無法坐視你們這羣普通人陷入危險而無動於衷，這是我訂下的自縛律。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挽救魚婆婆。”說到這裡，她情緒略微有些低落。
袁燭寬慰道：“魚婆婆年紀太大了，原本是無法在這種激烈戰鬥中生存下來的。制服雖然帶給她一線生機，也正是制服汲取生命（穢血）補給自身的強大功能，讓她陷入保健品延壽怪圈，不可自拔。因此而亡，也算自然之理。”
“保健品？那是什麼？”周楚敏銳捕捉到陌生名詞，直覺告訴她這東西有問題，值得調查！
袁燭嘆息一聲：“嗐，你不懂，那是一切老人的宿命。”
兩人一羊快速前進，很快便抵達城門附近。
此時夢溪悅小隊早已通過關卡，並在城門附近，留下一地被拍爆的屍鬼與瘋茄，提前清掃了路障。
於是兩人不受任何阻攔突出重圍。
在他邁步踏出那葉城的一瞬，袁燭只覺莫名變得輕鬆。那種心靈層面的壓抑感，逐漸消散一空。
回頭望去，無邊無際的‘星空藤蔓網絡’，已經完整覆蓋了整座那葉佛國的上空，投射下微弱星光，將城池籠罩保護起來。那層心靈上的壓抑感，或與這籠罩佛國的‘光’有關。
成功脫困後，一直在前方負責開路的騎士鎧甲也逐漸消失隱入空氣。
周楚右手的手套與鎖鏈，也同樣蒸發消散。只剩下一身整潔，但髮絲被汗水打溼的小姐本尊。
她這時看向放羊娃袁燭，說道：“你的制服，完成了蛻變。”
言下之意，在示意袁燭老實交代，究竟用什麼東西喂出的制服。問就是職業病又發作了。
“些許機緣，還不錯吧。”
本就有意把‘陰影之力’過明路的袁燭，簡單展示了一下藉助制服操縱影子的本領，看的小姐姐連連點頭，評價一句：“不錯。”便再沒有任何表示了。
嗯？不對勁啊！
一向喜歡告誡大家，警惕反律邪神、警惕【毛毛王】、警惕制服陰謀、警惕穢骨污血、警惕番茄頭……的安全局警示小助手，怎麼突然不繼續警惕了呢？
就在袁燭張嘴打算追問時，身後傳來了隊長的聲音：“你們今夜表現的不錯。如今人已經齊聚，你們若沒有其他事情需要滯留，不如提前回歸？”
袁燭回頭，看到一身得體服裝的隊長，正手提一大串雙眼在泣血的番茄小佛頭，擡起另一隻空出的手，對二人打招呼。
接着，他指了一個方向，說道：“他們在那邊休整，我們一過去。”
“咩咩咩！”被袁燭拴住的小山羊聞到血腥的番茄味，迫不及待要撲上去啃那串血番茄，卻被袁燭扯住繮繩，制止了它的行爲。
隊長這時也看向他身上的‘黑色賽車服’，點頭表示認可：“衣服不錯。” 這就完了？！怎麼和周楚一樣平靜？難道這【陰影之力】有什麼不妥之處？
於是他不懂就問：“隊長，爲何你和周楚對我的制服反應如此平淡？這陰影能量，有什麼問題或隱患不成？”
隊長微笑回道：“安心，沒有隱患。‘陰影能量’在衆多超凡力量中，算一種公認的秩序類，且偏中立的力量，理論上非常安全。不僅如此，不論現實世界，或者任何一個泡沫世界，都存在自己的陰影層面。事物的陰影，無處不在。選擇這種能力強化制服，你永遠無須擔心能量源頭被切斷。”
聽到隊長如此描述，一向勇於反駁的周楚，罕見沒有開口，反而頗爲認同的點點頭。
袁燭不甘心道：“呃……就沒任何危險嗎？”
隊長搖頭反駁：“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力量，都有危險的一面，陰影也不例外。只是相比其他體系，陰影維度更加貧瘠，所能引發的風險危機有限，才通常被視作無害。”
這時，周楚也開口科普道：“陰影維度，屬於任何獨立時空結構都具備的通用型層面。因其普遍性、穩定性與獨特性，被各大勢力深入研究過。因此，許多力量體系中，都有着借道‘陰影’或利用‘影子’的能力，算是半開放維度。因爲探索研究利用的多了，漸漸被默認爲相對安全。”
儘管他們這麼說，但袁燭還是從他們的話語神態中，聽出一種‘陰影很雞肋，所以公認無害’的味來。
小辣條這時銳評：“或許真的有點弱誒，否則【仙經】老登怎麼才被污染17.8%就吃下【陰影】，而不是87.1%呢？我覺得【仙經】選擇同化陰影污染，就是看中它背後的穩定性、普適性、特殊性……”
袁燭：“這麼說，你很懂咯？”
小辣條：“我不懂，但我有獨特學習算法，接收外界信息越多，算法越優秀精準。我將陰影之力的種種表現，與接觸到的其他污染進行對比，再與他們的說法進行比較，認爲他們說法大概率爲真。”
袁燭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隊長，若我選擇‘陰影制服’做爲力量種子的話，它的缺陷是什麼？”
“短時間內並無缺陷，相反十分優秀。但從長遠角度看，【陰影維度】對力量的容納極限存在上限。陰影維度每個世界都有，但如果說‘世界’本身是一件物品，那麼所有的陰影維度，都是包裝這件物品的保護膜包裝紙，緊緊依附在物品表面。陰影無處不在，但陰影維度本身卻單薄，因爲陰影從來不是主體，而是附屬產物。”
看到袁燭表情逐漸凝重，隊長寬慰道：“不必過度擔心，思考陰影維度的強與弱，和你一個啓蒙階段的新人無關。當你需要思考這個問題時，憑你的實力，已經凌駕陰影之上，融合新的屬性了。”
哦？還有這種說法？袁燭心頭一動，有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之前還說什麼一旦選擇某種體系，就只能在這套污染中發展成長。現在，如果超越了陰影，就能吸收融合新的污染屬性。
就好比‘仏茄合一’的多聞，‘屍佛合一’的金剛寺方丈？
“到了！”
隊長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擡頭看去，正是面無血色，坐在石塊上艱難喘息的呂讓。綴在夢溪悅身後當尾巴的麥麗麗，以及全身浴血留有多處傷口的黑人屠夫火坨鑼。
相比其他三人，黑老哥的制服也發生了深度異化，轉變成一件全新的屠夫圍裙。皮革質地的圍裙表面，攀附着綠色的‘穢血植物紋路’。包裹在他魁梧肥碩的軀幹上，更顯威勢。
很明顯，黑哥憑藉種族隱身天賦，在那葉城中暗殺過不少瘋茄，沾染吸收了穢血。非但沒有瘋魔，反而成功完成制服蛻變。
看他滿身傷口，卻沒有癒合的樣子，顯然只是單純用穢血投喂圍裙，自身並未通過制服汲取生命力。所以傷口無法癒合，但也沒了魚婆婆那般，深度污染，同化畸變的風險。
這份剋制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咦？燭子哥，這隻羊怎麼又活過來了？”呂讓看到放羊燭身後的生死仇敵，驚訝出聲發問，同時攥緊了拳頭。
他當時就是一時頭腦發熱，挺身而出保護這隻小山羊，結果被暴走的筋肉魚婆婆高速飛踢重創，感覺肺都被踹爆了，血水庫庫的往外噴，只能躺在那裡等死。
他依舊清晰記得，自己全身發涼意識逐漸模糊之際，思維曾在極短時間內高速運轉思考，並深深爲救這隻羊而感到無盡的悔恨。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對見死不救，甚至提前弄死這該死的小畜生！
“啊？”袁燭回頭看到頭頂長出一對犄角的小山羊，迴應道，“啊！魚婆婆臨終前回光返照，託付給我一段遺言。讓我將她身上僅剩的兩顆血番茄餵給小羊羔，果然吊住一口氣，但距離徹底康復還很遙遠。我當時別無他法，見路邊有不少被打死的瘋茄怪人，就從它們身上薅下嫩芽枝葉，餵給小山羊。果然，它迅速康復自愈，活蹦亂跳還沒有瘋。”
“畜生！竟然還有兩顆番茄留給這隻孽畜！”呂讓握拳，充滿不甘心，他一口氣連吃5顆，依舊虛弱的感覺快要死掉。沒想到魚婆婆還給這頭小畜生留了兩顆？！爲什麼不賠償給我，我好慘啊！我纔是受害者！
“什麼？你竟然用穢血產物餵食這隻山羊？！”一路平淡周楚突然不淡定起來，死死盯住對她充滿畏懼的小山羊，注意到那螺紋犄角上殘留的微弱綠色。
在她意識裡，穢骨魔物總是標誌性的紅黑色，因此下意識忽略這奇怪的綠色。這隻羊，果然被污染了！
她義正言辭的看向袁燭：“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如果你沒有說出來，放任這隻羊返回牘靈星，就等於讓潛伏在它身上的‘穢骨污血’一併傳送到現實中，至少引發一場小規模的穢骨魔物騷亂，嚴重的話，整個街區都要被戒嚴，大量無辜平民會捲入其中淪落成魔物。”
袁燭咋舌：“這麼嚴重？”
隊長這時開口：“這個世界的‘穢骨污染’已經過多輪稀釋，這隻小山羊身上的魔血特徵並不明顯，已經轉化爲不易傳播擴散的隱性。穢骨之血對它造成的影響，更多在於骨骼強化方面，生命力增強。它更強壯、更好鬥，但沒有瘋掉。”
“咩咩咩……”小山羊開始朝着隊長亂吐舌頭，發起挑釁。
呂讓憤怒道：“什麼？我傷的這麼重，快無法呼吸。而它非但起死回生，還因禍得福獲得了強化？黃天啊，天理何在？！”
“【黃天】已經死了嘛！”夢溪悅翻着白眼，吐槽一句。讓呂讓啞口無言。
衆所周知，【黃天】它早就死了。黃天的遺民，都被驅趕到了新大陸。
“既然大家都無事，那我們就回歸吧。”手提一大串泣血佛頭小番茄的隊長，通知衆人做好準備。
下一刻，袁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再度站穩腳跟時，周圍的荒野夜景消失，安全抵達了燈火通明的【毛毛王的快樂之家】豪華大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