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一街每逢節日總是那麼熱鬧。過往不斷的行人,各有特色的叫賣吆喝,以及平穩而無一絲波瀾的心跳。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那平穩的心跳給他韓湘靈一種很安全的感覺,她似乎忘記了自己撞進這個黑衣男子的懷裡,而現在她正被他順勢抱着。不過那些大漢的嚷嚷聲卻把她拉回了現實。她還沒有脫離危險呢。韓湘靈緊緊地抓住黑衣人的衣服,乾脆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至於我們這位原本在尋人卻冷不防被人撞的仁兄麼,雖然有着那樣酷弊的衣着,那樣令人聞風喪膽的身份,但是走在大街上卻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給撞上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壞了他的“好名聲”?如果被他那個自以爲是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發酒瘋的師兄知道的話那可就真倒大黴了。肯定是鬧個滿城風雨人人不得安寧。此刻,他掃視了一下週圍環境。百分之一百確定他的師兄不在這裡以後。他終於鬆了口氣。不過他又發現一個問題--這個女孩正被一羣下三爛的傢伙追逐着。看着那些憤憤而來的大漢,他是很想動手,但是動了手也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作者:笨蛋,你的衣服啊!)可不動手的話又感覺特別彆扭。不過那些大漢顯然是發現了自己懷中的女孩,正朝着這邊趕過來。

不打是肯定的。那就只有閃了!將身上的披風把那那一抹鮮紅的衣裙遮住,嗽地一下閃到了街邊的牆角里。韓湘靈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幾乎想叫了出來。但是一隻冰冷的大手將她的嘴給捂上了。

“別出聲!”黑衣人冰冷的聲音讓韓湘靈失去原本的安全感,她輕輕地擡起頭來。卻對上了那雙同樣冰冷的眸子。不,那眸子裡透出的根本不是什麼寒冷,而是讓人能聯想到地獄的殺氣。但是那張臉,那張臉她好像在哪見過!爲什麼那麼會有熟悉的感覺?明明素不相識!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無數問題在韓湘靈的腦海裡迴轉着,她似乎又看見了那個奇怪的夢。夢裡,冷俊的少年抱着哭泣的少女,他好象一直再說什麼,但是韓湘靈聽不到!這時,少年緩緩轉過臉來,她突然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輕聲呼喚着,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看着那些大漢快步離開,黑衣人才收回凜冽的眼神,可他又發覺手臂突然一沉。趕緊撥開了蓋在韓湘靈身上的披風,這才知道原來她昏了過去。可當他凝視着韓湘靈那慘白的小臉時,不禁心中一緊。

“喂,不要暈啊!”他搖了搖沒有知覺的韓湘靈,卻不見得有醒來的意思。心中的慌亂早已經讓黑衣人察覺了自己的心動。不過在他所從事的職業上來將他是不能對任何人心動的。所以,他決定趁着韓湘靈昏迷之季乾脆來個了結。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韓湘靈卻睜開了眼睛。兩個人的眼神在這一刻相互交匯……

原本舉起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韓湘靈分明發現原本充滿殺氣的雙眼裡居然蔓延着些許驚訝和溫柔,剛剛的那種安全感似乎又回來了。她突然發覺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同時也察覺了自己一直被這個陌生卻又熟悉的男人抱着,臉上突然燙燙的。而黑衣人似乎在看見她臉上泛起的緋紅後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不是抱着她抱得太久了?

就這樣,兩個人像觸了電似的突然跳開來。韓湘靈的臉紅得可以跟秋天熟透的柿子比了,她根本不感擡頭去看那個剛剛救了他的男人。而黑衣人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漠,他靜靜看着害羞的韓湘靈,將原本想要殺她的念頭收了回去。

“這位大俠,非常感謝閣下的幫助,敢問閣下……”就在韓湘靈想要問他的名字的時候卻發現那個黑衣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依然沒有發現那人的影子。這傢伙好奇怪啊。韓湘靈並沒有將它放在心上,如今那些大漢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終於可以安心地回家了。可她還沒走幾步呢,就聽見後面傳來了另人心裡發毛的聲音。

“喲,這不是渢幫的大小姐麼,怎麼一個人在此閒逛啊?”

韓湘靈猛然回過頭去,卻看到一個衣着華貴長得卻跟二流子不相上下的傢伙正不懷好意地盯着她,而他身後的一羣跟班則一邊尖叫一邊起鬨着。

“雖然還是個小孩子,卻已經長得這麼可愛了,若是長大了還了得?”

“就是就是,乾脆跟着老大回去得了。聽說渢幫的資產能還修城第一呢,若是取了你做老婆,那豈不是等於得到了整個修城?”

“小妞,跟本大爺走吧,我回好好對你的。”那二流子一邊說笑着一邊就伸手撫上來韓湘靈的臉。不過還算韓湘靈反應快,左手一揮,將那髒手擋了下來並迅速給那二流子的下面就是一踢。不過那二流子卻比她快一步閃開,右手一個迴旋抓住了韓湘靈的手腕。

“放……放開我!好疼啊!”韓湘靈使勁掙扎着,右手毫不客氣地給了二流子一個巴掌。可那二流子不但沒鬆手,反而還笑得更加邪惡了。揉肉被打的左臉,陰陽怪氣地呢喃着:“好香啊,不知道小美人用的是那家的胭脂水粉啊?”

韓湘靈咬咬牙,快速拔出頭上小釵子往二流子的右手腕狠狠一紮。只聽見啊的一聲大叫,二流子鬆開了韓湘靈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壓在後面的跟班們身上。而韓湘靈則抓住了逃跑的時機,不管東南西北拔腿就跑。可沒跑多遠呢,就發現了先前的那些追逐她的大漢正往她這個方向跑來。此刻韓湘靈所在的巷子裡並沒有什麼人,所以那些大漢很快就發現了她,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可韓湘靈往回跑的時候又發現那羣二流子也追了上來。此刻前有強敵後有追兵把韓湘靈夾在了這窄小的巷子中間。看着兩邊的人正迅速接近自己。韓湘靈感覺自己實在是倒黴到家了。可就在她絕望不已的時候。一青一白兩個身影突然閃到她的兩邊,只聽颯颯兩聲,追上來的人全部趴在了地上叫苦連天。可那一青一白兩個人影卻飛上圍牆,如同兩道交織在一起不斷相互衝撞的光。可不到一會工夫,那兩道光便分開了。

這時,在韓湘靈的兩邊各站着一個人。風輕輕吹起如同霧水一般的青紗和漆黑如夜的長髮。一把晶瑩透亮並未出鞘的寶劍被梵珠緊緊握在手中。她神色凝重地瞪着站在另一邊的那個身着苗疆服飾手握彎刀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男人。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韓湘靈感覺梵珠眼中的殺氣足夠把那個男人千刀完寡一百次了。可那個男人卻大大方方地接下了梵珠眼中所迸發的可怕殺氣,彷彿這對他無法構成威脅一般。

“呃,這個……”韓湘靈實在不明白自己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啊,先前被人追也就算了,後來被人一直抱着也就算了,怎麼這些事情擺平以後還要插在這兩個用眼神“交流”的傢伙中間啊。爲了打破這種難堪的氛圍,她衝着那個一直微笑的男人苦笑了一下道:“小女子多謝這位大俠的幫助,只是閣下和我朋友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不太好吧?”說罷,她轉過頭去看了看依然沒什麼動靜的梵珠,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真是被忽略了啊。

“小姐的心意戰某人心領了,不過你的這位朋友好象對我的印象不是很好啊,看來我不是很受歡迎呢。那麼,就此別過吧,若是還有緣跟小姐相見的話,戰某自會前去拜訪。後會有期!”只見那男人衝韓湘靈微微一笑,又甩給了梵珠一個奇怪的眼神之後才轉身離去。當他走過那個二流子的身邊的時候。分明聽見那個二流子吃力地咬着牙狠狠地低聲臭罵着:“小子你等着瞧,老子不會放過你的!我可是………………”

還不等那二流子說完,那男子突然斜視了他一眼,嘴角一揚,一腳踩在了那二流子身上。那二流子被他這麼一踩,噴出一口鮮血便暈了過去。“哼哼,有本事你就來找我試試啊,我奉陪到底!”說罷,那男子一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嚇得那些二流子的跟班趕緊爬起來抗着那早已不醒人事的二流子跑了。而那些大漢也不知道什麼給溜了。韓湘靈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如今這些倒黴的事情終於結束!梵珠收回了自己的劍,輕輕拉起韓湘靈的手,指了指渢幫總舵的方向,有指了指韓湘靈,突然顯得一臉無奈的樣子。

不過韓湘靈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來這次免不了要被罵,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對於這個有點傻得可愛的大小姐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了。只要不像獨孤堯那樣被他老爹禁足她就已經很高興了。畢竟要她一直呆在鳴花軒裡的話還不給悶死纔怪!似乎在遇見獨孤堯之後自己也變得有些貪玩了。沒辦法,只有硬着頭皮去頂罵了。梵珠溫柔地看了看一臉慷慨就義的韓湘靈竟輕輕地笑了起來。雖然她不能說話,但是她的笑還是很漂亮的。不過這笑也讓韓湘靈有點不自在。誰讓自己那麼倒黴呢?只能認命了。

當她們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時候,從巷尾的陰影裡緩步走出兩個衣着相似表情卻完全不同的男人來。其中一個男人一手提着一個酒葫蘆一邊喝一邊對着他旁邊那個一臉冷漠嚴肅的傢伙開玩笑:“我說嵬京啊嵬京,你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哎~連個十幾歲的小孩子都不放過你也太邪惡了吧?哈,對了哦,你今年也都17了啊的確會有這種感覺。相當年我17的時候……”可還沒等那男的說完,這個叫嵬京的少年兩眼一黑,一肘子打在了他身後那個男人的小腹上,可那男人似乎並沒有被擊中,反倒是他手中的酒葫蘆不知什麼時候被打得粉碎,地上全是那葫蘆裡冒出來的酒。

“誒呀呀,你也不用這麼生氣啊,難道你想謀殺你師兄我然後奪權篡位當上新任樓主嗎?”

“殺了你樓裡就剩我一個人,那我當樓主又有何用?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讓師傅絕後!”嵬京冷漠地拋下這句話,嗖地一下飛上了離他最近的屋頂。如同一隻矯健的黑豹子一般輕盈地跳躍着,而他的身後,另一個黑影正不緊不慢地跟着他。風吹起他們的黑色披風。隱隱約約能看見那前頭少年的手中閃耀着點點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