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慕芳菲竟是不小心將手中的梳子掰斷,屋子裡的丫鬟們心都皆是一震,氣氛頓時凝固起來,呼吸都被壓制住。唯怕動靜太大,會惹慕芳菲發火。
自打王爺和王妃成婚,王爺就不曾去過別的侍妾院裡,連平日見面都極少。雖然府裡難免會有閒言碎語,可王爺從前亦是不貪戀女色,在府裡的大多時候都是無需人伺候的,就連尹側妃想要仗着身份想要藉着送羹湯之類的藉口進到蒼松院,景陸離都不許。
這與景陸離在外頭風流成性的名聲完全不符,府里人還曾猜想大約是王爺在外頭被那些小妖精掏空了身子,所以回到家裡纔會毫無興致。爲此,曾經有一個妾室還曾鬧過,結果直接被王爺給打發出府了。至此再無人敢提起這事,只能想盡法子讓那個景陸離看自己一眼。偏中間還有尹側妃橫着,妾室們能侍寢的機會也就更少了。即便景陸離到她們院中。有時候也不一定會行夫妻之事。
爲此不少人懷疑,王爺是不是還惦記這瑤光,所以纔不願意與妾室們親暱。因爲這一猜測,使得念琴一行人依仗着新哥兒,在府裡甚爲囂張。新哥兒既是王爺目前唯一子嗣,又是心愛之人所生,府裡誰敢招惹?即便王爺對新哥兒關心不多,可父子就是父子,誰也是越不過去的。
再還有便是,包括尹側妃在內。府裡的女子並非是王爺帶進來的。都是各種人塞進府裡。衆人也不由猜想,因爲這個緣故,讓王爺十分不喜。
雖然妾室們心中都十分失望,可見大家都好不到哪裡去,也就平衡了,覺得這是王爺性子冷淡的關係,倒也沒有在鬧些什麼。雖然爭寵還會有,卻也不會因爲過分的嫉妒而喪失理智。
可慕芳菲來了之後景陸離的表現發生了巨大變化,衆人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王爺,原來王爺也可以這般寵愛一個人!雖然對於正室和妾室是應爲不同,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可不僅僅是因爲慕芳菲是王妃,而是王爺是真心的寵愛,而不是因爲慕芳菲是正室所以纔會在許多地方有所不同。
畢竟,再敬重,也不至於夜夜都與慕芳菲黏在一起。只要在府中,景陸離幾乎就與慕芳菲形影不離。書房禁地,慕芳菲也可以隨意進入,有時候兩人還一同在書房裡辦公。二人還經常一同出門去遊玩,身邊只帶着極少的人伺候,明顯是想過二人世界,不希望太多人打擾。
這無疑次通過了後宅那些妾室們的心,雖然剛開始因爲慕芳菲從尹側妃手中奪回權力,將整個後宅重新整頓。相較於尹側妃的苛刻,慕芳菲顯得大方許多,什麼事都公事公辦,府裡捧高踩低的現象少了許多,只要認真幹活,不管是報酬還是提味等等都會得到提高。
起初大家都好是誇讚的,從前妾室們在尹側妃手底下都過得甚爲辛苦,莫說其他,月錢就經常被剋扣掉,發的物資都是缺斤少兩。慕芳菲來了,在這些上頭卻從不曾怠慢,因此剛開始大家都是感激的。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大家逐漸忘記了這段恩情,注意力發生了轉移。加之慕芳菲並非脾氣暴躁之人,只要無人招惹,性子十分溫和。這讓不少人忘記了慕芳菲曾經的彪悍,哪怕尹悅菡額頭上的傷疤未消失,可也讓某些人失去了警惕性,甚至覺得那是尹悅菡把慕芳菲逼急了纔會如此。
爲此,某些人就開始覺得不公平,她們也是王爺的女人,憑什麼不讓她們侍寢。從前爭寵的手段,也就再次呈現。
其實慕芳菲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景陸離自個沒有去選擇她們,她也不會賤的將自己的丈夫推給其他女人。慕芳菲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只覺得一頭亂麻,景陸離又曾保證過。所以才自我麻痹放置後腦,可現在終於要面對了,慕芳菲才知道,她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冷靜。她現在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直想衝過去將景陸離暴打一頓!
想起景陸離在其他女人身邊做着對她做的事,慕芳菲就氣得發抖起來,整個人臉色鐵青。
四大丫鬟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纔好,就連平日最大大咧咧的琉璃都不敢開口。四個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焦急不已。
還是流蘇咬了咬牙,站了出來,“王妃,大約是王爺喝醉了,所以神志不清就被碰上的王姨娘給扶到自己院子裡。這些日子幾位姨娘經常在王爺畢竟之路出沒,所以碰到也是自然。只怕王爺並沒有那個意思,想來也是喝糊塗了,王妃不若咱們去將王爺接回來?”
慕芳菲周身氣壓很低,流蘇也是硬着頭皮說這些話,還好說完慕芳菲並未朝她發火,可依然沒有緩解過來,甚至臉色更加難看了。
別人不知,慕芳菲確實很明瞭。因爲擔憂景陸離應酬將自己喝傷了,所以慕芳菲之前就教景陸離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些酒給弄沒了。景陸離因爲練了功夫,本就是個手腳快的,得了訣竅甚至比慕芳菲做的還好。景陸離更不是貪杯之人,所以不會存在喝醉之事。
所以,景陸離回去王氏院子裡,只因爲他與王氏碰面,也許是王氏邀請又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景陸離願意去就等於了背叛。
慕芳菲一直在心底暗示自己,這個世界就是這個規則,她早就該明白,對方還是比她先入府,她又有何權利讓一個女人守活寡。既然景陸離已經走了這一步,她就算去阻攔,以後也會再來一次,到時候她就不一定再有那個能力。可腦子想得好,心卻不聽話,根本無法理性,整個人都快要炸開。各種思緒涌入腦中,讓慕芳菲渾身都不對勁起來。
她,比自己想的要更在乎景陸離!
這個認知讓慕芳菲十分沮喪,原本以爲自己是瀟灑之人,若對方有外心,大不了轉身放手。若是走不開,將景陸離當做上司伺候亦可,就如同從前規劃那樣。
可現在,慕芳菲發現她做不到。
四大丫鬟都看出慕芳菲不對勁,全都慌了起來。
“王妃,你這是怎麼了?你怎麼不動了?”
“王妃,莫要難過,興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
“對啊王妃,王爺如何對王妃咱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必是不會瞧上其他女人。”
“王妃,即便王爺去了王氏那,王爺心中都有你的。”
慕芳菲嗤的笑了起來,這笑容看得四個丫鬟心中發冷。四個丫鬟紛紛瞪了說了不該說的話的青竹,惹得青竹縮成一團。
“王,王妃奴婢並非是那個意思,奴婢只是……”
慕芳菲擡手打斷,目光沉沉,卻不言一語。四個丫鬟都快哭了起來,這樣的王妃實在太可怕了。尤其是琉璃和流蘇,他們在慕芳菲身邊伺候這麼多年,從不曾見過慕芳菲這個模樣,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流蘇與綠茵對視一眼,綠茵頓時明瞭,偷偷要退出去卻被慕芳菲叫住。
“莫要出去。”
綠茵沒有想到慕芳菲這模樣還能知道她要偷偷退出門去,“王妃,奴婢只是想要出去給王妃打水。”
慕芳菲眼底波瀾不驚,“想回自然會回來,不想回去尋也沒用,不過自取其辱。”
流蘇急了起來,“王妃,您可不能這麼想。雖說這些事也靠男人自覺,但是王妃你也沒有將王爺推出去的道理。若王爺是真有那心思,奴婢也就無話可說。可若王爺是因爲其他緣故纔去了王氏院子,到時候豈不是就無法挽回了嗎?”
綠茵也連忙道:“是啊王妃,王爺這般寵你,即便是想要寵幸其他妾室,怎麼可能招呼都不打。好歹也叫人過來傳信告知,這是對正室的尊重也是規矩。王爺並非是那不靠譜之人,現在還無消息,只怕另有隱情。”
琉璃和青竹也連連附和。
若是其他人的丫鬟這般說要麼就是攛掇之人,要麼就是腦子不好使的。可慕芳菲這四位卻並非如此,之所以會覺得王爺是王妃一個人的,不光是因爲希望慕芳菲得寵自己好過,更是因爲景陸離對待慕芳菲的態度,讓他們覺得景陸離不會負了慕芳菲。哪怕這世男人寵幸妾室並非是不負之舉,可幾個丫鬟在慕芳菲身邊伺候多了,也難免思想會發生變化。
再者,娶妻納妾並非人人享有的福利。大炎朝大部分人都是沒有這個資格的,唯有豪門勳貴纔有這樣的權力。即便那些富商妾室無數,卻也不是像勳貴府中正兒八經的妾室那樣是能上戶籍說明身份的,地位更加低下,隨意發賣甚至打死。
因此,幾個丫鬟也就能理解這樣的獨霸心理,並不覺得有何。畢竟他們的父母身邊的親人都是這麼過日子的,就覺得這樣的纔是完整一個家,再多出一些什麼妾的像什麼話。
慕芳菲依然沒說話,琉璃直接粗聲粗氣道:“王妃,你是不是怕名聲受損?莫用擔心,這府裡都是你的人,咱們就是打過去又怎麼了,誰敢說三道四直接打出去!王妃,奴婢的拳頭可不是豆腐做的。”
慕芳菲被這逗趣的話弄得沒有方纔那般入魔,逐漸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鑽進了牛角尖,在這個世界待時間長了,思想也被同化了,這未免也太可怕了。她慕芳菲怕什麼,若景陸離真有異心,鬧與不鬧都是一樣的結果,如此還能讓自己痛快一把。若沒有,那也是保衛自己的丈夫!
結果她竟然在這裡黯然傷神半天,想想都覺得可笑,她慕芳菲什麼時候變成這樣軟綿綿的人了?!
“走,我們去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慕芳菲站了起來,目光凌厲,極爲氣勢。
可還沒走出院子,一個小丫鬟來報,“啓稟王妃,王爺正準備回院,怕您等急了,所以命奴婢過來與你說一聲。”
“當真?”流蘇問道。
小丫鬟連連應道:“這時候王爺應當已經在路上,就快到了。王爺喝了不少酒,如今醉得厲害。”
慕芳菲聽到這個消息,原本緊繃的身子瞬間緩和下來,心底的痛和茫然逐漸散去。
還好,還好。雖然方纔那般說,其實她毫無底氣,慕芳菲根本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釋然。
慕芳菲回過神,原本的精明也回來了,開始佈置起來,“青竹你去準備醒酒湯,琉璃將熱水打好……”
蒼松院裡有條不紊的準備着,未過多時景陸離就回來了,後頭還跟着兩條尾巴——王氏和紅袖。紅袖添香二人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走動。慕芳菲將二人分開分別住進王氏和鄭含卿的院子裡,沒有名分的二人是沒有資格擁有獨立的院子的。就是妾室,若非王府勾大,人也不多,否則也是不會有獨立院子。景陸離和慕芳菲在物質上都不會虧待這些妾室,所以纔會給她們安排獨立院子。若是其他府邸可就不好說了,大部分妾室都沒有這樣的優待的。
慕芳菲連忙迎了上去,還未靠近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慕芳菲顧不上詫異,連忙將景陸離扶着坐下,“怎麼今天喝了這麼多的酒?”
景陸離的頭也有些疼,揉了揉太陽穴,慕芳菲見此連忙幫他揉,“今天是跟軍營裡那幫兄弟一起喝的,興起的時候也沒在意,不小心就喝多了。”
慕芳菲瞭然,怪不得景陸離會喝多。之前的應酬對景陸離來說都是帶有目的的,對方不一定是自個喜歡。可軍營裡的那些兄弟卻是不同,都是景陸離與之交好的,自然不會弄虛作假,如此太對不住他們,所以纔會喝成這副模樣。不過景陸離依然有分寸,雖是比平時醉得厲害,卻也不至於像其他人一樣要麼喝趴下要麼直接開始發酒瘋。他還是頗爲清醒,只是腦仁會發疼,走路也沒有平時穩健。
這時流蘇將醒酒湯端了過來,王氏連忙搶了過去,流蘇並未防備讓對方得逞。
“王爺,醒酒湯來了,趕緊喝一口吧。”王氏獻殷勤道。
景陸離面對王氏的態度與方纔面對慕芳菲截然不同,淡淡的點了點頭,正準備接過去,卻被一旁的紅袖攔截了。王氏正欲怒斥,紅袖卻將醒酒湯放置在?前聞了聞,頓時大驚失色,“王爺,王妃,這醒酒湯味道不對!”
這下,就連原本一直未正眼瞧過二人的景陸離都盯向紅袖,紅袖見此頓時臉紅起來。
景陸離並未發問,而是將醒酒湯拿了過來,厲眼掃去,“再胡說八道就把你轟出去!”
紅袖噗通跪在地上,“奴家不敢胡言亂語,奴家只是爲了王爺着想所以才斗膽出言,這碗醒酒湯裡有問題,裡面摻雜了見不得光的媚藥!奴家從小就被訓練,所以對這些十分熟悉,這藥氣味極小,可奴家依然能夠聞得出來。若這是王爺王妃之間的情趣,奴家必是不會多嘴,可王爺您今日喝多,這媚藥又摻合在加了正好與這媚藥衝撞的醒酒湯之中,若是飲了下去必是讓身子虧損的。奴家自知不討王爺喜歡,可關乎王爺安危之事,奴家即便被轟出去也是要出言的!”
紅袖本就長得奇美,如此美人這般癡情,哪個男人會不動心?
王氏在一旁看得心中極爲不爽,不過卻能壓制住未發作出來,而是驚詫道:“什麼?!這醒酒湯裡有媚藥?咱們府裡怎麼可能出現這些齷齪玩意!這碗醒酒湯是王妃小廚房裡熬製的,莫非是王妃指示的不成?王妃深得王爺寵愛,方纔都道婢妾那還要趕着回來,王妃何須以此邀寵。”
紅袖道:“有些媚藥是不能停的……這媚藥的名字似乎叫月月紅,藥性不大,可容易讓人產生依賴,若是離開會讓人覺得心中極爲不適,這樣的依戀很容易讓人以爲是愛慕……”
流蘇哪裡還聽得下去,噗通跪在地上,“王爺王妃!奴婢並未下藥,更不知什麼媚藥月月紅,還請王爺王妃明鑑!”
王氏冷哼,“你這賤奴到現在還敢狡辯!證據確鑿莫非這月月紅是自個憑空出現的不成?!你一個丫鬟爲了讓主子得寵,竟然敢使出這樣的手段,真是用心險惡,這是故意讓王妃陷入不義之地。王妃是何等人才,哪裡需要這些玩意,必是你自個自作主張!”
王氏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向流蘇,並非她不想以此將慕芳菲拉下馬,可她知道如此太難,畢竟慕芳菲是皇上賜的婚,這種事又不好捅出去。她現在在場,若給慕芳菲定罪,只怕她也是沒有好下場的。而推給丫鬟卻不會如此,而具體是誰下王爺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了得,慕芳菲也就會被打入冷宮,也就構不成壓力。
如此一來慕芳菲的王妃之位不會丟,卻也是不能再掌事,尹側妃如今失寵也不會東山再起。這府裡就四個姨娘,她只要爭取很有可能會成爲這個後宅的掌舵人!
王氏方纔將景陸離帶回自己院中,說的也是關於慕芳菲的事。不過不是腹誹,而是關心。王氏給景陸離打小報告,說是自個的丫鬟看到王妃一直在偷偷抓不少藥,只怕是病了卻又擔憂王爺煩心,所以一直藏着掖着。本着關心主母的心,王氏纔會告知王爺。希望王爺能更多關心,查查王妃到底得了什麼病,需要這般多的藥只怕病得不清。所珍視不好了,趕緊休養,莫要再逞能。
王氏字字句句都說得十分誠懇,好似十分擔憂慕芳菲會出什麼事,現在的好日子就沒有了。王氏還不忘抹黑尹側妃,述說從前她的日子過得多艱難,慕芳菲來了一切都變了,她的日子過得很舒坦,心中無比關心慕芳菲。不得不說後宅女人個個都是演技實力派,王氏自導自演,將一齣戲表演得得極爲真摯,讓人動容。再加上景陸離本就喝了酒,雖沒大醉,可腦子也不比平時靈光,心中也是有所觸動的,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太少關心慕芳菲,竟是差不多就給信了。
而紅袖會有這麼一出,並非王氏直接指示,可也和她有這莫大的關聯。之前王氏就在紅袖面前若有似無的提起這些事,就如同尹悅靈告訴她的那樣。既未直接表情什麼,又能讓紅袖猜到其中一二,然後會被誤導。
紅袖也知曉慕芳菲有秘密,早就想要尋機會揭穿。紅袖可一直記得自己之前被如何凌辱,這個仇不報她枉爲人!尤其見景陸離對她們二人不聞不問,又見景陸離只疼寵慕芳菲一人,心知想要報仇只怕不易。所以一直在心中謀劃着,而方纔也就藉着機會跟了過來。沒有想到,真的給她尋到了機會!
流蘇連忙辯解,“你們莫要信口雌黃,這醒酒湯裡怎麼可能會有那什麼莫名其妙的媚藥。你們這般草率就下了定論,未免太過猖狂。王爺王妃都還不曾發話,也不曾尋大夫鑑定,就這般指責,未免也太過心急了吧!”
說着又朝着景陸離道:“王爺,奴婢敢用自己的性命發誓,奴婢絕對沒有在裡頭加過什麼月月紅!若您不信我可以當場喝下!”
說着就要將那醒酒湯拿過來一飲而盡,卻被王氏攔住了,“還敢說沒有,現在竟然想要毀屍滅跡,沒那麼容易!莫要以爲你是王妃面前的紅人,就敢胡作非爲,這個王府還不是你的天下!”
王氏這一大段話明裡暗裡嘲諷着慕芳菲,慕芳菲眉頭一皺,心中好像明白了什麼,“大吵大鬧成何體統!事情還未曾弄清楚,就開始大放厥詞,是不是不把王爺和本妃放在眼裡!?”
氣焰囂張的王氏頓時冷靜下來,也跪了下去,“王妃,婢妾方纔惱了所以沒注意分寸,還請王妃莫要責罰。”
說着王氏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好像很懼怕什麼。
慕芳菲冷哼,這些女人果然是養不熟,不管你如何對待她都不會感激,只要遇到機會就會猛咬一口。
慕芳菲冷冷掃了她一眼,望向景陸離,“王爺,此事發生在我們院子裡,醒酒湯還是我的丫鬟熬的,我不好再插手此事,王爺你看該如何處置?”
王氏聽到這話,頓時腰桿子挺了起來。這種醜事不好往外傳,在場的就她最具有資格。可不曾想景陸離卻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是這後宅的主人,你若沒資格查又有誰有?這事就交給你了,本王今日喝多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王氏不可思議的望向景陸離,“王爺,這般處理實在不妥,外人很容易覺得一切都是徇私舞弊,反而會壞了王妃的名聲!”
景陸離擡眼,幽幽道:“那你欲如何?”
王氏吞了吞口水,王爺這模樣還真是可怕!可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了,若是這麼算了,豈不是功虧一簣,便是硬着頭皮道:“婢妾覺得最好還是輕大夫過來鑑定一番,然後查一查是否有存貨。紅美人方纔說這些是每日都要吃的,那就意味着這院中應該還有才是,仔細搜一搜應該能搜得出來。此事不宜拖延,否則對王妃名聲大爲不利。婢妾雖然愚笨,可這一切也是爲了王妃着想。”
慕芳菲知道今晚這事不處理掉,以後必是沒完沒了,不管王氏是何目的,她所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王爺,你現在感覺如何?可是還能主事?”
發生了這麼多事,景陸離這時候已經酒醒了不少,也知道其中道理便是道:“無妨,這點酒還難不倒我。”
慕芳菲抱歉道:“讓王爺煩憂了,這院子裡是我在管,不管出什麼事都是我監督不力的結果。王爺在外頭這般辛苦,結果沒得休息還要操勞,實在是讓妾身無所適從。”
景陸離笑得溫柔,“無妨,之後記得補償本王亦可。”
兩個人的背景都快冒出紅心來了,讓王氏和紅袖看着心中嫉恨不已,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王爺還這般寵溺模樣,若說慕芳菲沒有使什麼下三濫手段,她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否則憑藉慕芳菲這麼普通的面容,怎麼可能讓一個男人癡迷到這種地步。尤其景陸離從前還是個冷情寡淡之人,哪裡會像現在一般甜得膩人!而兩人心中不約而同都會想象,若她們是慕芳菲多好,擁有這樣的恩寵,又有地位,真是羨煞旁人。不少人家正室最然得到尊重,可卻得不到過多的寵愛。大部分男人寵愛侍妾要更多一些,妻子不過是繁衍嫡子,掌管後宅而用罷了,不是拿來寵溺的。
慕芳菲並不關這兩人酸水都溢得滿屋,行而有序的指揮着,先是命所有丫鬟都到院子中去,又叫人去尋太醫,期間不忘幫景陸離擦臉,讓他更加清醒。
慕芳菲雖然不苛刻,可卻極重規矩,這般吩咐下去,很快就完成了。所有奴僕都聚集在院子裡,均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中雖然好奇,卻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場面十分安靜。
這時候大夫也到了,拿起那茶杯一聞一舔,不由皺起眉頭,“確實是媚藥月月紅。”
流蘇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這,這怎麼可能,奴婢方纔一直盯着瞧,不可能有人做了手腳啊!”
王氏冷哼,“你監守自盜自然是不會有其他人動手腳,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可以說!”
流蘇焦急不已,她怎麼也想不通爲何這碗裡會有這麼個東西,“王妃王妃,奴婢並未下過藥,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慕芳菲掃了她一眼,“急什麼,事情還沒查清楚,王爺在此,定然能查明真相。”
流蘇聽到這話頓時冷靜下來,是啊她急什麼,她問心無愧,就不怕查!
“是奴婢行事不妥,讓王妃失望了。”
慕芳菲見她又恢復平時的沉穩,望向大夫問道:“大夫,這藥是何模樣?什麼藥效,若是高溫之下熬製,可是還有用處。”
大夫一臉讚賞,“王妃都問到了要點之處,這月月紅並非常見之物,是朝中禁藥。因爲其能使人上癮,會將身子迅速掏空,快則半年慢則一年就會成爲一個廢人,所以纔會被禁止使用。可這私底下卻不乏這種要的交易,只是價格十分昂貴,也不易尋得。這月月紅是藥丸之狀,具體大小就看下藥之人如何斟酌,可小如米粒也可以大如藥丸。大如藥丸吃下去撐不過半年,連續服用小如米粒卻能堅持較長時間。而其藥性在高溫之下也不會失效,不過若是一直熬製半刻就會失去了作用。方纔老夫檢驗,應該是盛出來之後下的。”
慕芳菲點了點頭,望向流蘇道:“你想一想,這碗醒酒湯方纔經過何人之手。”
流蘇現在已經冷靜下來,思維也十分清楚,“奴婢一直親手熬製醒酒湯,不會假人之手。所以方纔這醒酒湯除了奴婢,就是王姨娘拿了一下,然後又由紅美人奪走。一共也就是我們三人曾經碰過,其他人並無機會。”
紅袖連忙道:“奴家方纔是聞到異樣才奪過來的,自然不是奴家所下的。”
流蘇也不管她什麼身份,冷哼道:“誰又知道是否是監守自盜。”
紅袖瞪圓美目,“明明就是你,現在卻血口噴人!”
“我並不知有這麼個東西,這院中唯你知曉。”流蘇淡淡道。
二人對峙,劍拔弩張。王氏心底暗自偷笑,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
慕芳菲呵斥一聲,“本妃讓你們說話了嗎!?如若再有下次,全都杖打三十。”
這般言語,二人這才靜了下來。
景陸離撫摸着手上的扳指,“這月月紅本王也有所聞,市面上並不好尋吧?”
大夫應道:“是的,大多見於黑市。一般人若是買都會買不少,否則沒有效用,王爺可以搜索府中,應是還有存貨纔是。”
景陸離卻並不着急,而是問道:“若是之前吃了,可否能夠診斷出來?”
大夫點點頭,“這藥傷人,所以能夠診斷出來。只若是其他大夫,這藥沒有連續吃上大半個月是不知曉的,不過老夫對這藥熟悉,卻只要吃過一回,便是能知曉。”
慕芳菲頗爲驚訝,這大夫莫非對這藥有研究?
大夫哪裡看不出慕芳菲的疑惑,頗爲羞赧道:“這藥正是我不成器的徒弟而爲,老夫曾有一個極具天分的徒弟,可不曾想心思都用在了這些亂七八糟上頭。”
慕芳菲恍然大悟,這才瞭解景陸離爲何尋這個從不曾見過的大夫過來,原來是因爲這個緣故。
聽到這話,王氏詫異不已,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大夫會與這藥有如此淵源!這麼說來,會不會就能查到是自個買的?!王氏這下知道害怕了,不停給自己做心理暗示,肯定不會有問題的,她一直十分小心,肯定查不到她的頭上來,不過之前去買這藥的奴僕是不能留了……
大夫給景陸離把脈,不過片刻便收回了手,捋須笑道:“並無異樣,王爺從前並未吃過這害人玩意。”
王氏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了,藏都藏不住!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個人存在,也不知道原來吃沒吃過這個藥是可以查出來的!如此一來信服度會差了不少……
王氏突然想到什麼,這大夫既然這麼厲害,是不是從前就沒有吃過什麼慢性春藥?!那王妃之前讓人買的媚藥都哪裡去了?還是……王妃根本就沒有買過這玩意!可那個夥計……
不對,王氏聯繫前後,終於明白了什麼。只怕她已經入了尹悅靈的套,這個丫頭在神不知鬼不覺期間給她灌輸了這樣的念頭。然後讓她自己下藥誣陷,不管如何都會讓慕芳菲遭受打擊!
王氏之前是想將慕芳菲拉下馬,可一切是基於慕芳菲本就做錯的基礎上的。她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去污衊!王氏心中暗恨不已,未曾想到她竟然被一個丫頭片子給設計了,偏偏這一切卻聯繫不到她頭上去。不管是何結果,那丫頭片子都不過隔岸觀火,根本不會插到這裡頭來,除非能找到那個夥計,證明一切是那丫頭給設計的!狀盡休亡。
可不管如何,在她下手的時候,她就已經做錯了。王氏越想越覺得心慌,冷汗從額頭上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
“王姨娘,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汗?”
慕芳菲的聲音突然想起,將王氏嚇了一跳,“啓、啓稟王妃,婢、婢妾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熱而已。”
現在已經深秋,大晚上寒風徐徐,竟然說有些熱。慕芳菲抿嘴並未言語,景陸離的臉色更是難看。
“王爺,方纔妾身已經將所有的院子裡的奴僕聚集再他們院中,不讓他們有任何機會接觸其他東西。不若現在開始搜查,看哪裡還有那玩意,到時候也就知曉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景陸離點了點頭,命人將家將尋來,開始一一搜索。最先開始的就是蒼松院,可尋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找到。王氏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那個夥計果然有問題,慕芳菲根本就沒有以媚藥來誘惑王爺。
王氏這時候才清明過來,王爺那般人怎麼會毫無所知,豈能容得一個女子掌控。是她被嫉妒迷了眼,所以纔會着了道。說起來慕芳菲對她已經很是不錯,雖然她無法侍寢,其實也是怪不到她頭上來的。王爺想要睡誰,其實別人可以指使的?她入府這麼多年,難道這個道理還不知道?!
這次她可怎麼脫罪,方纔接觸的人就她們三個,若是一一查下來,她根本難以逃過。
景陸離和慕芳菲坐在上首,明明兩人云淡風輕,可王氏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時間一點點過去,王氏越發覺得難熬。這時候一個家將走了過來,掃了她一眼,然後在景陸離耳邊低語。景陸離的眼神變得異常犀利,緊緊鎖在她的身上。
王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不知道爲什麼,她能猜到這一切與她有關。王氏這時候已經想不到太多東西,因爲心虛腦子也不好使了。可她依然不願意妥協,她不想認,她若是認了就徹底完了!
景陸離大聲呵斥,“王氏!在你院中查到有一瓶月月紅,你有何解釋?!”
王氏不可思議的瞪大眼,“這怎麼可能?不可能,王爺婢妾冤枉啊!”
這一聲情真意切,她雖然買了卻知道會大搜索,所以並不會留一絲半點在自個屋裡。怎麼可能在她的屋裡搜到這個玩意?王氏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尹悅靈!你真是好狠的心,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害我!
景陸離暴怒,“證據確鑿你現在敢否認!”
王氏不停磕頭,“不是婢妾啊,王爺,必是有人故意加害,求王爺明鑑啊,求王爺明鑑啊!”
鮮血染紅了地面,王氏的頭都被磕破了。這時候慕芳菲開口道:“王爺,這藥若是方纔下的,咱們都未曾瞧見,說明在手裡隱蔽之處。依照妾身看,應是藏在指甲縫中的,如此大多還會有殘餘,不若讓大夫查一查便是知曉。”
王氏聽這話,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