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潑醒。”景陸離冷冷道。
王氏暈過去就證明她做賊心虛,不用去查就知道此事與王氏脫不了干係。景陸離的臉色很難看,周身氣壓讓衆人喘不過氣來。衆人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憤怒,心中恐懼不已。
慕芳菲將手伸了過去。覆在景陸離手背上,“王爺,莫要爲了小人而傷了自個的身子。”
景陸離陰測測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將慕芳菲的手抓住,“我沒事。”
慕芳菲淡淡一笑,這一抹笑容讓景陸離原本的暴戾徹底化解。景陸離從不是心慈手軟之人,只要自己府裡出現一點問題,他從不廢話直接嚴懲。若非還有話問王氏,只怕王氏現在已經一丈紅了。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慕芳菲也就將院子裡的人散了,只留下幾個心腹,有些話還是莫要傳出去的好。
王氏被潑醒。整個人還有些混混沌沌的,可一看到景陸離陰沉的臉,整個人立馬清醒了。
“求王爺饒命。婢妾這般做事出有因,求王爺饒命啊!”王氏猛的在地上磕頭,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原本額頭就磕破了,現在更是血肉模糊。
慕芳菲微微皺了皺眉,她雖然厭憎王氏,可這麼近距離看這麼血淋淋的場面終究看不下去。
“好好說話!莫要以爲磕破了腦袋就能減罪,這樣的伎倆在王爺和本妃面前毫無作用。”慕芳菲大聲呵斥道。
王氏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婢妾並非爲此要挾之意。只是婢妾知道錯了。還請王爺王妃能夠網開一面。婢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婢妾只是太過愛慕王爺,所以纔會想到多了。結果也不知怎麼搞的,腦子魔障了纔會做出這樣的事!”
慕芳菲失笑,這理由怎麼這般耳熟。看來這些女人都十分知道從何下手,個個都一副我因爲太愛你所以纔會如此不理智,怪就怪我太愛你。這理由很容易讓男人自信心爆棚,以至於減輕對方的罪責。可若第一次聽興許還有些動容,這已經是第二次,還是她聽到的第二次,景陸離只怕聽得更多,結果不過是成了個笑話而已。
“王桂芝,本妃平日待你不薄,爲何要這般陷害本妃?如今還說出這麼個藉口,莫非是在暗示本妃什麼?”
王氏此時哪裡敢胡亂攀咬。若再得罪慕芳菲她的下場必是會十分難看。
王氏一把鼻涕一把淚道:“賤妾是魔障了,因爲這段時日一直不能伺候王爺,心中才會生怨念。可一切並非賤妾所願,剛開始賤妾是真沒有加害王妃的意思,甚至是十分關心的。可之前聽尹小姐說王妃時常偷偷讓丫鬟到福源藥鋪去購買藥材,而且每次都藏着掖着,讓人覺得十分蹊蹺。賤妾以爲王妃的了什麼病,可又怕大家擔心所以刻意隱瞞。於是就命人去查,結果藥店裡的夥計說王妃的丫鬟每次過來都是爲了買一種慢性媚藥。
賤妾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驚嚇不已,尤其知道這個藥對王爺會有害,所以更加擔憂。可王妃平日最是得寵,若賤妾直接揭發,只怕王妃會責怪我無事生非。到時候王妃必然早就轉移,也就抓不住把柄。於是賤妾纔想着要讓王妃被抓到現行,然後大搜查的時候,必是能搜查到王妃藏了不該有的東西。哪裡曉得賤妾知道的消息都是假的,這才反應賤妾被人陷害了。”
景陸離和慕芳菲對視一眼,慕芳菲搖了搖頭,“你自個心生齷齪,所以也不嚴謹求證就得如此結果,真是害人害己。本妃是經常命丫鬟去那福源藥鋪購買藥材,可一般都是讓她去尋稀罕之物。包括你現在吃的辣椒,之前吃過的孜然烤肉,都是從那裡得來。你但凡再仔細去查,必是能清楚。可你只想看到自己要看的,所以纔會被自己矇蔽。事到如今你還想爲自己開脫,還借什麼太愛的藉口,若是真的愛就更應該查得準確,可你做了什麼?真是朽木不可雕。”
王氏詫異不已,辣椒和孜然的從何而來王氏十分清楚,她知道都是慕芳菲從藥鋪拿的,可她竟然完全沒有想到這麼一回事,果然如同慕芳菲所說,她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她自個咎由自取。
王氏癱軟在地一臉恍惚,事到如今,她根本沒法爲自己辯駁。不管是出於什麼緣故,她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就難以開脫。可她不甘心,她雖說經常抱怨,卻也是守規矩之人,都是那個賤女人!若非尹悅靈挑撥,她如何會有如此想法。即便不受寵,可在這宣王府後宅日子也過得不錯,家中更是跟着受益,而現在她成了一個罪人,性命堪憂,家族興許都會因爲她而遭殃!
王氏目光暗了暗,就算是死也要拉個陪葬的!
“王爺、王妃,賤妾知道錯了,賤妾不敢奢求原諒,只是事是賤妾一人做的,最初目的也是不希望王爺會受到毒害,只是受到自己的嫉妒麻痹,纔會做出後來大逆不道之事。可不管如何,賤妾也並非是有意加害王爺,破壞宣王府的安寧,還請王爺王妃罰我一人就好,莫要牽扯到我的家族。”王氏哀求道。
這件事慕芳菲做不了主,對她而言不過是簡單的誣陷,不過是後宅的紛爭而已。可對於景陸離而言卻覺得牽扯良多,這後宅的女人從來都不是簡單進來的,牽扯着各方關係。
景陸離卻並未言語,一雙眼睛黑幽幽的,透着冷意。
這般做法無疑是在挑釁他的威嚴,竟然敢對自己的妻子下手,不管是否寵愛,對他而言這都是極大的侮辱。更何況,景陸離如此寵愛慕芳菲。
王氏心中失望,卻並未意外,景陸離一直如此模樣。該狠厲的時候從不曾手軟,哪怕從前頂着個草包之名,在外頭也同樣乖張,這也是景陸離名聲不佳的緣故之一。做事從不計後果,手段直接強硬,不似其他皇子,哪怕是最暴戾的五皇子,都不會如此直接。
“王爺王妃,賤妾懇請戴罪立功。只求莫要將此時牽扯到賤妾的家族,不管賤妾家裡做了什麼,至少這件事與他們無關。”王氏退其次而求之,她一直很清楚景陸離對她的家族並無好感,只不過一直隱忍不發。景陸離雖行事不掩飾,卻也是講究證據,不會胡作非爲聽風就是雨。這也是他從前挑了京城不少高官勳貴的茬,受彈劾無數,可最後也不了了之的緣故。
景陸離垂下眼簾,慕芳菲頓時瞭然,開口道:“你想要如何戴罪立功?”
王氏欣喜若狂,“多謝王爺王妃給賤妾機會!賤妾嫁入宣王府也有三年多,雖性子衝了些,可也從不曾做過如此不經大腦之事。王妃平日對賤妾更是不薄,依照賤妾的性子,雖魯莽卻也不至於幹出會丟性命的事。賤妾都是被人挑撥的,那人這般行事只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景陸離挑眉,“哦?”
一個字讀不出景陸離的心思,王氏咬了咬牙,終究一死,倒不如搏一搏,道:“賤妾會做出這樣的事與尹小姐有莫大關係!”
王氏將與尹悅靈這段時間的相處事無鉅細的一一道來,她爲了給自己加大籌碼,因此雖然說的是事實,可由於描述的基點問題,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尹悅靈身上,道其是一隻黑心腸的小白兔,甚至不介意將自己比喻成大白癡。
本尹悅靈就是別有居心,王氏又故意將所有責任推向她,因此尹悅靈的形象簡直完全崩塌,就是一個噁心人的角色。偏偏這樣的人還能不受到任何牽連,逃脫了出去。
“賤妾本也是沒有想到那女人如此惡毒,若非方纔被王妃王爺震醒,只怕現在還蒙在?裡。王爺王妃,賤妾自知有罪不可饒恕,不管出於什麼願意都是要受罰。賤妾不過是念着王爺王妃的恩情,纔會將這人真正面目一一道出,並非爲了開脫而故意對她潑髒水!對了,福源藥鋪那小夥計應是一切關鍵,只是現在還不知是否能尋到。”
景陸離不置可否,只問道:“你是從哪裡買到的這媚藥?”
王氏想起這個也是一臉悔恨,“賤妾真是被豬油抹了心,說來這媚藥來得也太過巧合。賤妾從不曾接觸這些,當初要買這個藥的時候還糾結了許久不知該從哪裡而得。偏偏是有一日我的丫鬟出去爲賤妾買東西的時候,在個犄角旮旯無意中聽到有兩個人議論,說起有叫王五的人手頭人脈最是廣,什麼都能買到,其中就有這玩意。於是賤妾命人順藤摸瓜尋到了王五,也就買回了這媚藥。如今想來一切太過巧合,只怕是人故意安排。”
景陸離眯了眯眼,“你將王五的消息一一道來。”
王氏全盤托出,還將解除的奴僕喚來,讓奴僕描述那王五是何模樣。
一番折騰,直到深夜才都散去。
“王爺,你欲如何處罰王氏?”
景陸離挑眉,哪裡不知慕芳菲想要說什麼,不悅道:“你想爲她求情?”
若王氏此計得逞,那麼慕芳菲的處境必是會十分艱難。就算不是被休了,也會被打入冷宮,從此永不翻身。若是再狠些的人家,只怕慕芳菲連命都沒有了,畢竟這不是簡單的媚藥,是能將人弄殘的。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被弄殘,這簡直比被弄死還要憎恨。
慕芳菲搖了搖頭,“我還沒有那麼聖母,只是留下來我有用處。”
“她能有何用?不過是個容易被人當做槍使的蠢貨而已。”
慕芳菲依偎在景陸離的懷中,撒嬌道:“可若是有她在,妾身才能更安全啊。”
景陸離秒懂,一個皇子後宅必須充盈,否則別人也會讓他後宅熱鬧。不然王妃的名聲就會受損,甚至會引來彈劾。慕芳菲不希望將景陸離分給其他女人,因此默認這些女人留在府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讓她們佔了名額。她們是早就在這府裡的,也總比後來景陸離又接人入府讓她心裡舒服些。而王氏犯了如此大錯,必然是不會再被景陸離寵愛,如此一來佔了個位置又不會分走自己的丈夫,慕芳菲自然想要這個人留下來。
景陸離點了點她的鼻尖,“你這丫頭也太不信任本王了。”
慕芳菲低落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這個世道。”
景陸離聽這話深深嘆了一口氣,“可這人如此害你,你若放過,只怕以後難以立威。若無嚴懲,豈不是讓別人以爲你好欺負?”
慕芳菲笑道:“誰說嚴懲就一定是奪走對方性命?懲罰的手段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如此方法。再者,若是過於嚴苛,無論大小罪的懲罰都是死刑,這麼一來很容易讓人覺得既然都是死,倒不如玩一票大的,如此反倒是更亂了。重刑可不一定會起效用,它是一把雙刃劍,雖然會令一部分人畏懼,可也有人會覺得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直接玩大的。正比如如若律法規定偷盜會死,那若小偷在偷盜時候被發現,很有可能想着反正是一死,不如講對方捅死,興許還能一搏。如此一來,原本只想偷盜的,最後也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慕芳菲並非胡言亂語,而是史上確實有如此記載,只不過是前世看的,在古代真有發生。她不記得是哪個朝代,但是記得確實有這樣的嚴苛的刑罰。那個皇帝的初衷是好的,可最後不僅沒有起到效果,反而整個社會更加混亂了。慕芳菲並非是學法學的,對律法懲罰背後的道理並不清楚。可她也知曉每一種律法都是經過認真推敲以及實踐後的效用等做的制定和修正,法不可鬆也不可太嚴。
王氏害她確實要嚴懲,可也不一定非要治死。慕芳菲說這些並非是因爲王氏,而是發覺景陸離好用酷刑,所以纔想藉機提點。景陸離不像趙王和成王,從小身邊就有最優秀的幕僚以及導師教導他們治國之道,他雖然聰明且好學,可因爲條件受限,許多事還是想得不那麼周全。這也事慕芳菲和他接觸時間長了,才發現的。
景陸離並非蠢人,聽到這話頓時明瞭慕芳菲所爲何意。整個人沉靜下來,心裡一直咀嚼着慕芳菲方纔的話語,許久都未言語,甚至還在屋中來回走動,認真思考其中深意。
雖然夜已深,可慕芳菲卻並未打擾,而是將一切準備好,然後自個在一旁做魔術基礎訓練,等待景陸離想明白。
原本景陸離今夜就回來得晚,又有王氏一事,待景陸離想明白所有,天空已經微白。
景陸離這時才發現,慕芳菲竟然不聲不響陪了他一個晚上,頓時心疼不已,“你怎麼不先自個睡了?”
慕芳菲笑道:“王爺還沒想明白,我怎麼睡得着?”
景陸離心中極爲熨帖,他之前聽慕芳菲的話,就像被一個榔頭敲了一下,頓時茅塞頓開,現在特別想尋個人說話。若慕芳菲睡了,他一時半會兒尋不到人交流,真是要憋得鬱悶不可。
“丫頭,你真是我的大福星,若非你點醒,只怕我還未想得這般深。”
慕芳菲依然溫婉一笑,“能幫到你就好。”
景陸離嘆道:“你如此聰穎,卻被約束在這後宅,實在是埋沒了。”
“若你說的出頭是要參與政事,那我可是做不來的。我甚至連管理人都做得不好,只不過看你有時候手段太過嚴苛,就連你的妻子我都覺得太過暴虐,何況其他人,因此纔想與你說道而已。若有道理再好不過,若無道理聽你言語,我以後也不會心中有芥蒂,你只要不嫌我太多事就好。”
“哪裡會嫌棄,謝都來不及!”景陸離笑道,能有如此有見底的賢妻,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以後你若見我哪裡行事不妥,就提出來,不管對錯。”
慕芳菲聽此越發明瞭景陸離上輩子的成功,能聽得進諫言,並知如何分辨,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我會的,你是我丈夫,自然是希望你好的。只我說的不少會是幼稚言論,到時候你莫要笑話我就好。”
景陸離:“咱們半斤八兩,誰也笑話不到誰。”
慕芳菲望向窗外,道:“還過半小時就要早朝了,你是直接準備洗漱等着上朝,還是回去眯一會兒?”
“我現在亢奮得很,躺到牀上也是睡不着的,你先睡吧,我去洗漱就直接上朝。”
“我現在也還沒困,不若再與你說說話。”慕芳菲想起昨天之事還未完全解決,問道:“王氏之前的話你覺得是否可信?”
“八九不離十,不過我會繼續命人去查證,誰也別想糊弄本王!”景陸離想起這事,目光就變得極爲凌厲。
慕芳菲也很贊同,“嗯,如此最好。”
景陸離沉吟片刻才道:“其實方纔家在咱們院中並非一無所獲。”
慕芳菲詫異不已,“什麼意思?”
“方纔家將在小廚房裡也摸出了一瓶月月紅。”
“什麼?!”慕芳菲不敢相信道,“我們院中怎麼可能有那東西?蒼松院一直被我牢牢把控,不管誰進來都是被緊緊監視着,不可能有下手的機會!而且不是還有聞思聞意暗中守着嗎,怎麼可能會讓人趁虛而入。”
景陸離既然會隱瞞,那就意味着並不相信慕芳菲會做出這樣的事。所以她更擔憂的是何人有如此本事,這無中生有的是媚藥還罷了,若是毒藥那豈不是直接要命了!所以慕芳菲纔會如此驚悚,從不曾覺得這麼沒有安全感過。
“那日尹悅靈過來燉湯,可是一直監視着?”
慕芳菲想到了什麼,擰眉道:“我一直命人在旁邊監視,可這段時間太長了,我也不敢保證誰會不會有走神的時候。這是哪裡尋到的?她走了之後我也命人翻查過,就怕她要鬧什麼幺蛾子,可什麼都沒有尋到。或者,並非是她?”
怪不得尹悅靈要給她煲什麼湯,原來貓膩在這裡!如若真的是尹悅靈做的手腳,倒是她疏忽了,雖然早就感覺到她動機不純,可沒有想到還是中了招。雖然並未掀起波浪,可也足以證明她的管理上的稀鬆。
“藏得極爲隱蔽,在個夾縫裡,一般人很容易發現不了。且在一個角落,若想偷偷塞進去,也不容易被人發現端倪。”景陸離如此說話,幾乎已經認定了就是尹悅靈,而非其他人。蒼松院裡的人一直簡單,平時慕芳菲也不喜歡與其他院子裡的主人來往,非院子的奴僕若是有事稟告都是不可進入院中。而聞思聞意一直在暗中守衛,也並無外人進入,所以嫌疑犯只有尹悅靈一人。
再結合總總,景陸離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尹悅靈所爲。去查王氏所說的話不過是一種嚴謹的態度而已,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慕芳菲心生厭惡,“這個女人還真是心思夠深!即便證實王氏所說的都是事實,可她所做的一切並不能將她定罪,她一直參與其中,可又遊離在外。只一句沒有想到會讓王氏這麼胡思亂想,就輕飄飄帶過了。那瓶子更是無人證明是她所放,不過是推敲而已。怪不得她走得這麼快,只怕是擔心我們會責罰她吧!”
若尹悅靈在府裡,她興許還能使寫手段,可人家現在已經回去了,沒有確實的證據,根本奈何不得。這讓慕芳菲心中極爲不痛快,更是不解尹悅靈爲何要這般做。
“這個女人想要做什麼?這事不管成敗對她都沒有好處,莫非就是爲了給尹側妃報仇?可聽聞二人的感情不好,她能爲尹側妃做到如此?還是感情不好只是表象,實際姐妹情深。”
景陸離冷哼,“不管她是何目的,本王都不會讓她好過的。”
“你想要如何?”
景陸離嘴角微微勾起,“她一個女子能有多大主意,必是其家人暗許纔會這麼做。從尹夫人求我們讓她入府陪伴尹側妃就可以證明這一切與尹家脫不了干係!”
如此說來也就解釋得通了,若此計成功,若慕芳菲被搞下臺不僅未尹悅菡報仇了,還讓這後宅又是無主,如此一來也是給尹悅菡復辟的機會,一正一側從來都是天敵。
“這尹家到底想做什麼?”
“前幾日尹侍郎與我說話時就有意向將另一個女兒嫁給我,說是賠罪。那意思好似上次送來的是瑕疵貨物,直接可以淘汰,送新的來做補償之意。”
這個比喻雖然有些囧,可卻十分貼合,讓慕芳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只怕那個女兒就是尹悅靈吧。她之所以過來就是爲了給你留個好印象,且一住這麼長時間,必是會引來議論,到時候也就順理成章。”
景陸離轉動大拇指的扳指,“他們尹家不是喜歡塞人嗎,本王也當禮尚往來。”
“什麼意思?”
景陸離眨眼,將臉龐湊到慕芳菲面前,慕芳菲笑着狠狠親了一口。景陸離心滿意足,這纔開口,“那兩個美人也好處理了,正好尹侍郎一個,尹侍郎的嫡長子一個。二位美人身份高貴,總該有個好名分纔是。”
慕芳菲噗嗤一笑,這景陸離還真是蔫壞蔫壞的!
兩個美人雖說身份不高,可卻是明帝賞下來的!雖然又被景陸離轉手,可依然不同於普通的美姬。況且尹侍郎地位遠不及景陸離,那兩個美人所受到的優待也就不同。尹家無法像景陸離這般囂張大膽,說大了就打了,更沒有燕飛雲的氣魄,說不要就不要。
景陸離並不算是尹侍郎的女婿,可即便是送給老丈人和大舅子美人也是常有之事。況且景陸離地位高,屬於上下關係,若是送了他們也只能收。
“兩個美人可是父皇賜的,能轉送出去嗎?”慕芳菲擔憂道。
景陸離笑道:“我爲了感激尹侍郎給我送來這麼好的閨女,所以送上美人彌補,以代替他們的女兒孝敬有何不妥?父皇只怕早就忘了兩個美人的存在,這樣的事還佔不了父皇的腦子,只不過底下的人記着而已。”
既然如此,慕芳菲自然十分贊成兩個美人送走,既能噁心尹家,又能擺脫兩個麻煩人。紅袖添香傷好之後,雖然不像之前囂張,可依然喜歡送殷勤,如此美人在府中,還那般積極,慕芳菲覺得很不是滋味。如此一來,就能一箭雙標。這兩個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是可以榨乾男人的那種。普通官員家中妾室也沒那麼多,若是出現這麼個強勁對手,尹家必然會十分熱鬧。
一個是尹家現在的家主,一個是未來的家主,這場戲還沒演,慕芳菲就知道會有多麼的精彩。
慕芳菲想了想道:“既然是從我們府裡出去的,自然不能薄待了。到時候我會讓她們風風光光的出門!”
如何送也是個學問,若只是男主人隨意打發那就跟貨物一樣,不值什麼。可若是女主人安排,那就大爲不同,有出嫁之意。
有了王氏的口述,景陸離去調查並不困難,只那福源藥鋪的活計以及王五都消失了,再也尋不着人。不用想,就知道其中有貓膩。
慕芳菲雖然沒有將王氏處死,卻命人在衆目睽睽之下罰了五十大板。光着屁股被打板子,可謂裡子面子都沒有了。之後將她關在院中帶髮修行,一世不可解禁。雖然救回了一條命,可不僅受了奇恥大辱,這輩子也只能青燈常伴了,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可王氏對此已經很滿意,至少沒有死!臉算什麼,命最重要!且如此一來說明自個的家族不會因爲這件事受到牽連,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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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安好。”紅袖添香福身行禮道,二人心中都十分詫異,慕芳菲將她們尋來所爲何事。
慕芳菲並不喜與妾室們過多交往,平日見面不過是早上請安那一時半刻,有時候還無需她們過來。現在竟然將她們喚來,這讓二人心中有些忐忑,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慕芳菲道:“王爺要將你們二人送出去。”
紅袖添香聽這話頓時急了,“王妃,我們可是皇上賞賜下來的,你不可如此對待我們!”
慕芳菲笑了起來,“如今還用這個藉口,也不覺得心虛。王爺已經決定的事是無法更改的,其實對於你們來說也是一條出路。你們雖然被轉送出去,不過比起在這後宅沒名沒份沒有寵愛,可由本妃做主將你們送出去,至少還能做個良妾,如若你們爭氣貴妾也未嘗不可。”
在大炎,妾室也分貴妾、良妾、賤妾,若爲賤妾這輩子都無法翻身,是絕對不可以脫賤籍,所出之子都是賤奴而已,除非擡舉,一生任人宰割。而貴妾在普通人家如同皇室中的側妃,良妾爲庶人出身,也有一定地位不會被仁義發賣,還需要一丁點手續。
紅袖添香聽到這話暗底下互相使了使眼色,若她們剛入府聽到這樣的話必定是覺得倍受侮辱,因爲她們覺得她們可以獲得王爺的心,以後能夠飛黃騰達。可現在已經進來這麼長時間了,見識了景陸離的無情,心中爆棚的自信逐漸退去。她們其實已經感覺到這輩子恐怕都無法翻身了,景陸離甚至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她們所有的就是美貌,對方完全把她們當做無物,那就意味着她們根本沒有機會獲得寵愛,從而翻身。
與其在這後宅裡耗死,倒不如另尋道路。最重要的是,王爺王妃已經做了決定,她們又能如何?與其吵鬧,不若服軟討些好處,以後日子興許比現在還好過。
紅袖想了想道:“真是王爺想要將我們姐妹二人送給他人嗎?”
慕芳菲道:“你們是皇上所賜,本妃並無權力擅自將你們送出去。”
紅袖添香聽此再無希望,雙雙磕頭道:“奴家姐妹聽憑王妃處置。”
“你們既然是我們府裡出去的,本妃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所要去的人家是尹侍郎以及其長子,尹侍郎雖然年紀大了些可是家中家主,妻子已經無顏色,能夠得到寵愛的機會更大。而尹公子雖成就不及尹侍郎,可勝在年輕,你們二人慾如何選擇?”
紅袖添香已經在府裡有一段時間,自然知道這尹侍郎是何方神聖,原來竟是尹側妃之父!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頓時明白了什麼。這是故意給尹家添堵,那就意味着王爺王妃必然會給她們撐腰,至少會給她們一個好身份!如此至少能夠保證她們去了尹家,不會輕易被處罰,這果然是一條光明大道!
兩人欣喜,她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何命運,雖然也對景陸離憧憬過,但是也不會是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戀,對她們而言,能夠好好活下去纔是正理。
兩人很快商量好,紅袖道:“奴家願意伺候尹侍郎。”
添香道:“奴家願意伺候尹公子。”
“既然如此你們就準備着吧,本妃不會虧待你們,可你們也莫要出去不知規矩壞了王府的名聲。好好伺候兩位大人,成全王爺的心意。”這話說得漂亮動聽,可在場的人哪裡不知其中深意。
紅袖添香皆是抿嘴一笑,“奴家必是會盡心伺候的。”
慕芳菲見她們都明白,甚是滿意。兩人雖然急功近利了些,可確實是攪混水的好人才。
而景陸離那邊也很快安排妥當,尹侍郎根本就沒有理由拒絕,就如同其他人給景陸離塞人的時候。尹侍郎雖然心中覺得不妥,可哪個男人不喜歡美人。雖然不曾見過,卻早就聽聞這樣的美人是如何嬌豔欲滴,如何的嫵媚動人。只是他的官位太低,根本沒有機會去垂涎。
現在景陸離竟然會送給他們美人,當晚兩人就開始做美夢了。至於尹夫人和尹少夫人如何發作卻是毫無用處,待她們知道的時候,人都已經進了門!想要退了又怎麼可能,這可是宣王景陸離送的。且宣王妃慕芳菲還以高貴給給她們出嫁,根本是拒之不得動之不成。
而最讓兩位夫人作嘔的是,這事還沒法說理去,不管是誰都給景陸離翹起大拇指點贊,這麼孝敬實在是太貼心了,全都羨慕尹家父子的豔遇。
至於兩位美人在尹家掀起什麼腥風血雨暫且不提,可從尹悅靈被遷怒關了禁閉就知戰況如何激烈。
宣王府一連發生三件大事之後,府裡終於平靜了下來。慕芳菲也終於能空出手來教導和彩排溫泉山莊開幕式上的魔術表演,景陸離在京城以及附近尋來了好多戲班子,有不出名的也有很出名的,將其中這方面的人才全都挑選出來,將他們的信息製成一個冊子遞給慕芳菲。
雖然慕芳菲覺得更應該一個個去看更靠譜,可要見那麼多人,還都是三教九流,實在是不合適,只能退其次而求之。所幸的是,景陸離遞過來的資料介紹得非常詳細,各自的長處等等全都書寫清楚,慕芳菲在裡頭挑選了三十個人。並讓他們所在的班子過來府中表演,看看到底是何模樣。
既然是開幕儀式,那就要弄得熱鬧纔有氣氛,小型魔術就有些不夠看了,最好就用大型魔術,弄得奪目絢麗最好。況且這是慕芳菲第一個作品,雖然近景魔術等小魔術也很神奇,但是視覺效果肯定沒有大型魔術震撼,所以必須要上讓人瞠目結舌的。
慕芳菲在此之前也是做了許多功課,大小雜耍班子幾乎都在王府裡表演過。從前王府一直頗爲安靜,景陸離不耐煩這些,尹悅菡也就不好組織。所以第一次聽到有雜耍板子過來表演的時候,府裡不管是主子還是奴僕都興奮不已,新哥兒更是早早就下了學來蹲點。可慕芳菲欽點的班子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個,雖說一個班子只表演一兩個拿手好戲,可這麼一連串轟炸下來,看得人都要吐了。
若是五花八門的戲法還罷了,偏偏所有班子的戲法都大同小異。魔術看的就是驚奇新鮮,可大家都一樣看多了還是連續看,所有好感都給衝沒了。且這些戲法都不是很高深精妙,遠不如後世達到驚奇,百看不厭的地步,結果也可想而知了。狀休頁亡。
就連最調皮的新哥兒都偷偷跟景陸離吐槽,說慕芳菲的品味也太差了,如此無聊的節目也看得這麼井井有味,還看了這麼多次!他都快能演了,比起慕芳菲從前表演的,那簡直差到了極點。
新哥兒一直沒有機會出去看雜耍,所以也就不知道是何水平。偏又看過慕芳菲精妙的魔術,所以眼光很高。一直聽同窗說外頭雜耍都有意思,心中期待度也就異常高,想着慕芳菲畢竟是後宅婦人,必是比不得那些專門弄雜耍的,外頭的人肯定是更加厲害。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慕芳菲聽到景陸離的轉述,直接笑得不行。雖說被這麼密集轟炸有些視覺疲勞,可因爲是同行,所看的角度不同,看的東西也不同,也就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覺得看到吐。
雖說有些疲倦,卻讓慕芳菲清楚的瞭解到了大炎雜耍的水平。可謂遠遠低於前世,甚至連同等科技水平的古代也是比不過的,還處於起步階段。
慕芳菲將其中有潛力有身手的人留下,一共有十來個人,對於大型魔術來說並不算多,甚至還有些不夠。只不過這些是負責表演,負責道具等等的還有其他團隊,所以倒也是足夠。
這裡頭不僅僅有雜耍的,還有唱戲的伶人,有一個甚至比女人還美。大型魔術,沒有‘美女’可怎麼行!
人物選好,慕芳菲就開始給他們安排基礎培訓。不得不說這世界也是有便利之處的,若是前世你挑中了人才對方可不一定聽你的話,不一定肯跟你混。而這世,依靠景陸離的名聲,就算不願卻也是不敢不從的。可沒人會不願,能在宣王府混口飯吃,哪裡比不得在街頭賣藝?
至於訓練會比較苦,那根本沒有的事。前世生活條件好了,訓練也就沒有舊社會苛刻。而這裡的人爲了掙一口飯吃,從小所受的苦是不能前世的人不敢想象的。自然對此也沒有怨言,雖然不解慕芳菲爲何讓他們做這些訓練,可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簡單動作中就明白了是何含義,如此也就更加刻苦了。
不管他們是否愛這一行,這一行都是他們唯一謀生的手段,只要能精進,都肯下苦功夫。
慕芳菲這邊訓練和設計,景陸離那邊的房產開發也有條不紊的進行,不知不覺就到了與衆人見面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