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上,一個黑白兩氣相間的光繭。泣血笛在地上,一個由五行天則組成的巨眼從上面延伸出來,望着光繭。
突然,巨眼崩潰,五行天則化爲一隻巨手向着光繭抓去,光繭一觸即潰,化爲點點光芒融入軒武的身體。巨手去勢不減,向着暴露出來的軒武抓去。
“地支祇,鼠遁。”軒武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猛然縮小了幾分,堪堪避過了巨手的攻擊。然後,下一刻,軒武的身體一抖,並指成劍,鋒利的劍氣自下而上,將巨手斬成兩半。
伴隨着破碎之聲,五行天則化成的巨手崩潰,再次化爲巨眼,光芒暗淡了許多,凝視着軒武。軒武也不懼,正視那詭異的巨眼,率先開口,道:“石泉村長?”
“是我!”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五行天則化成的巨眼中傳來。
“是要殺我嗎?”軒武問道。
“答案很顯然了!”石泉村長回答道。“不過,現在看來,你翅膀硬了,不能降臨的話,我還真殺不了你了。你可真要好好感謝一下白琮呀!”石泉村長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了許多。
是的,是白琮不遺餘力的幫助讓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力量,是白琮將他及時喚醒,讓他有時間避開石泉村長的攻擊。
“古云海!”軒武喝道,“你到底想怎樣?”
“哎,真是無知者無畏呀!”古云海輕嘆道,聲音,卻是更加低沉,“好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就連第二代、第三代天譴者也不敢。但我原諒你,只要你重新做石泉的天眷者,同時放棄得到的葬世力量,選擇身體與五行天則融合,那麼,我會考慮放了白琮的……”
“你廢話真多!”軒武打斷了他的威脅,“白琮雖然於我有恩,但那葬世古卷是我打賭所得,所以我也不至於爲了他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更別說葬世的力量了。所以,再見了。”軒武突然轉身,向着雲浮走去。沒有多看一眼陪了他十多年的泣血笛。融合了五行天則的泣血笛,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你真的不打算考慮考慮了?”古云海的聲音繼續傳來,“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了嗎?你不想找到當年送你來石泉的那個小姑娘了嗎?”
“這些,我會自己找答案的,你,不值得信任。”軒武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卻不曾轉過身體。
“哎,真是太像了。”古云海自言自語道,“太像浮柳仙了,不過,你終會和他一樣的下場的,石泉的威嚴,不容褻瀆。網已佈下,不過是再找個收網人而已。”
巨眼慢慢變淡,融入泣血笛之中。一點幽芒從這裡出現,漸漸化爲一個黑洞,將泣血笛收了進去。
“咔——”在黑洞即將完全消失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在了上面,一點電光,隨着黑洞的消失而消失。
“啪!”古云海再次將手中的銅鏡摔在了地上,同時伴隨着一隻長笛。兩縷黑煙從這兩樣事物中冒出。古云海的臉色十分難看,恨聲道:“該死的浮柳仙,死了還給我這麼大的麻煩……”
軒武一個人走在路上,沒有了泣血笛,他確實感到了一絲不適應,不過,比起將命運交在別人手中,這一切確實算不了什麼。當兩個軒武的記憶融合時,他的頭腦也變得格外清晰,想通了很多事。
他之所以從石泉來到四域世界,是爲了追查“暗瞳”,因爲他們擄走了唯一可能與自己身世有關的人,那個十四年前、年僅七歲帶着只有兩歲大的軒武來到石泉,然後便再也沒有醒過來的神奇小女孩,另外還因爲他們殺了寒螭,而石泉讓軒武調查暗瞳的原因則是,暗瞳的存在,破壞了四域的安寧,它的毀滅性,太強。冠冕堂皇外加情感糾葛,未經世事的軒武便答應了石泉的要求,成爲了第四代天眷者,只爲獲取一份力量,一份可惜追查真相併報仇的力量。
可是當軒武真正來到四域時,一切,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四域很安寧,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反而是因爲軒武這個天眷者的到來,讓天象異變,泣原發生了動盪,泣族消失,孟家瘋狂,落花山主復活……四域,開始暗流涌動。當然,這些消息是通過落花山主的耳目瞭解到的,這也是他與落花山主交易的一部分。
當軒武穿過虛空之門時發生意外,再次醒來便已在落花山莊,而且是被打包送到落花山莊的時,他便感到了一切都有點不對勁。於是,他解救了落花山主,卻沒有趁他虛弱下手,而是借落花山莊龐大的信息網,瞭解了一些事,並且讓他幫忙尋找能夠“逆亂陰陽”的東西。那時的軒武,已經感到了那股屬於葬世的力量,他想將它們融合。
想起葬世之力,軒武不自覺的又想起了白琮。怎麼會不想救白琮呢!可是,憑他現在的力量,又怎麼能同石泉抗衡呢?更何況,他雖然是從石泉出來的,但現在根本不知道石泉在哪裡。而他的《十二地支祇》,只練到了第三式,連以前的五行天則都不如。他不認爲以妥協來解救白琮是一個好辦法,而且,古云海並不會把白琮怎麼樣,石泉的每一位老人都有着特殊的身份,即使石泉村長,也並不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想到這裡,軒武輕道:“白爺爺,我會救你的。”他看向天空,接着道,“軒武,我也會,爲你報仇的。從這一刻起,做自己,追求力量,掌握命運!”
突然,前方的濃霧散開,光潔的青石板路暴露在軒武的面前。路的盡頭,是一座城,高聳入雲的城牆,哦,或者說是天空的雲很低,讓整座城的上部都陷在雲裡。高達百丈的不知名石制大門,城前一個五十丈高的石頭。雲浮。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刻在大石上面,一股古樸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軒武走到了雲浮城前。其實,或許他已經不用來這裡了。他原來決定來這裡,是爲了大雲玉印,那個可以逆亂陰陽的東西。可是現在,他已經融合了另一個軒武,他有了他的記憶,他的秘法,還有一股他現在尚不能理解和開發出來的力量在他的體內,他感覺,那纔是真正的關於葬世的力量和秘密。不過此時,他還是來到了雲浮城前,這自動散開的濃霧,已經說明有些事要發生了。
“吱……”雲浮城的大門慢慢打開,裡面,還是濃濃不散的霧,輕盈的歌聲響起:
“隱於雲中,藏於天空;
雲聚而塵封,霧起時御空。
風起,雲動,蒼生,幽冥……”
亮!極盡的光明,刺目的光芒,讓軒武不能視物。暗!極致的暗,一切又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軒武徹底看不到了東西了。
“你好,請問是軒武先生嗎?”溫柔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
“你是?”軒武索性閉上了眼睛,讓眼睛恢復。
“您好。我家主人大雲公主殿下想要邀請軒武先生到宮中歇歇腳,不知軒武先生意下如何?”聲音突然變成了如黃鸝般清脆,讓人心曠神怡。
“確實萬分榮幸,不過,在下還有事在身,就不打擾了。”軒武答道。笑話,要不是不知對方深淺,軒武早就動手了。邀請人還弄得讓人看不見,有誠意嗎?再說,自己已經不必要去大雲國都借大雲玉印了。而且,自己身份敏感,說不得有人覬覦自己的身價,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的話。畢竟沒有人知道自己已經和石泉鬧翻了。天眷者,可是密術、寶物的代名詞。
“呵呵……”銀鈴般的笑聲響起,而且越來越近,最後彷彿已在耳邊。“軒武先生,我還邀請了孟清寒少爺和血泣先生,你,真的不打算來嗎?而且,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們大雲書庫中有些資料或許你會很感興趣呢!”
“哦?還有孟清寒?那個發現了泣族秘密的人。”軒武沉聲道,“我要關於‘暗瞳’的資料。”
“沒問題,軒武先生,請進。”溫柔的聲音響起。軒武睜開眼睛,發現他此時已在一座華麗的宮殿前了。美輪美奐,古樸華美。門上掛一金匾,上書:雲霓宮。大門敞開,門前兩個白衣侍女,臉上掛着甜甜的笑容,快步迎接了上來。除了這宮門和侍女,周圍還是化不開的濃霧,一切,顯得相當神秘。
軒武跨步走進宮中,此時的他,已放下了防備,因爲如果對方想害他的話,就這把他騰挪到雲霓宮前的功夫,他就不能再這麼好好的了。
軒武走在雲霓宮中,除了引路的侍女,周圍還依然是濃霧。軒武突然發覺自己對霧這麼厭惡,最近幾天看到最多的,都是化不開的濃霧。
不過,當軒武被引進最後一座小院時,終於不再是滿目的濃霧了。這是一個開滿鮮花,長滿綠樹的小院,沒有什麼名貴的花木,但對於一個在朦朧中徘徊了好幾天的人來說,已是莫大的恩賜了。小院中央是一張石桌,桌有四凳,此時三個上面已經有人,正在品茶。正是血泣,還有一位老人,也就是當初軒武見過的趕車的老人,看來孟清寒的傷還沒有治好。主位上,是一位宮裝美女,不施粉黛,卻依然楚楚動人。
“軒武先生,請入座。”雲霓公主輕聲道,聲音如春之細雨,彷彿令人酥入骨髓。
“好強的魅惑。”軒武暗道。卻也不再客氣,微微躬身,便坐到了石凳上。
簡陋的小院中,四個不同身份,不同目的的人聚在了一起。沒人想到,一場席捲四域,甚至是十二幻海的風,也將從這裡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