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艦隊消滅掉看守通道的天魔羣，開啓了隱身一路疾行。
時不時的，還會碰到一些零散的天魔。
大多時候，大家會繞過這些天魔，因爲無足輕重，貿然出手，反而可能暴露行蹤。
對於紅葉嶺的決定，修者們都表示理解，只要是參與過戰爭的，都知道其中輕重。
但是遇到順手的小股天魔，或者正好擋道的，那出手也就出手了。
一轉眼，十幾天時間就過去了，兩艦之間保持着穩定的溝通。
曲澗磊一方還好，畢竟是在虛空裡流浪了大幾十年，漫無目的地亂闖，都能堅持下來。
但是書閣這一邊，就有點疑惑了——沒有星圖就這麼闖，那都是前輩做的事吧？
像東盛那邊的封鎮大陣，大家也外出虛空探索過，可是那一片，大家熟啊。
在這個陌生領域，幾乎沒誰能確定標位，幾乎連回去的路都不好找，誰不心慌？
不過好消息是，紅葉嶺顯得肆無忌憚，從來不提這方面的話題，大家也就默默地跟隨着。
天塌了有高個兒頂着，出門在外別逞強就行。
可就算這樣，十多天後，玉琳夫子還是聯繫了一下，“曲嶺主，咱們下一步的目標是？”
“老大在忙，”出乎意料的是，這次負責對接的，竟然是齊雅仙子。
但她的言辭中，不吝溢美之詞，“他在追查出竅行蹤，畢竟時間久了點，勞煩稍等……”
因爲出竅天魔逃走的時間太久？玉琳夫子深吸一口氣——昨天我喝酒了？幾個菜來着？
她定一定神才又問，“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過了一陣，齊雅真仙才回答一句，“先保護好自己，靜待通知就好了。”
這個時候，曲澗磊正盤坐在戰艦的聚靈陣中，前方擺放着殘斧。
殘斧比此前似乎多了一層光澤，但是仔細看起來，又感覺不出什麼差別。
大概就是塗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啞光漆一般。
而殘斧的旁邊，還擺放着殘破的龜甲、貝殼以及那塊左旋龜的龜甲。
假道學正在跟曲澗磊聊天，感覺他的精神狀態也略微好了一點。
“左旋的龜甲還是要慎用，這一塊……自帶卜戰因果，是卜戰，不是占卜，懂嗎？”
曲澗磊微微頷首，“懂的，通過占卜來對戰，是這個意思嗎？”
他一直就覺得，這個龜甲似乎哪裡有點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
假道學回答道，“是這樣，不過占卜本身，就有潛在的對戰風險，輕易不要逞強就是了。”
曲澗磊若有所思地嘀咕一句，“那就是說，道宮送我此物，也未必存了什麼壞心思？”
“元嬰而已，”假道學輕描淡寫地表示，“怎麼能窺破其中奧秘？”
“也就是你感知敏銳，又有使用它的打算，即將有因果羈絆，纔會多少察覺那麼一絲。”
“哦，”曲澗磊微微頷首，放下了心中對道宮的計較。
“左旋龜的出處，將來還是打聽一下的好，”假道學提出了建議。
他的精神確實好了一些，甚至都能閒聊一陣，“左旋主變動，又有因果羈絆……”
曲澗磊默默點頭，過了一陣又出聲發問，“現在咱們前行的方向……不變？”
他請出殘斧來，可不是爲了單純的聊天，主要還是想鎖定出竅天魔的方位。
這不是他想要壓榨英靈，而是執念們自己提出來的。
小小元嬰修者，就想追蹤出竅天魔，別說佔算容易被反噬，很可能對方貼身都察覺不了。
“不用變，”假道學悠悠地回答，“大差不差就好，如果可能的話，等它自己找過來。”
人無害虎心，虎尚有傷人意，雙方的羈絆太深了，就算他無心，對方都可能找過來。
不知行進了多久，假道學又提出了建議，“佔算一下方位。”
這就是曲澗磊和英靈們合作的方式。
這些前輩雖然只剩下執念，但是出竅的預判能力尚存，只是不方便過度施展。
每當執念察覺到可能存在比較大的潛在變化，就需要曲澗磊出手佔算。
殘斧雖然是禮器，但是破損太嚴重，無法主動庇護他不受反噬。
這時候，就需要英靈們稍加引導一下，才能對他適度庇護。
原本庇護的強度可以大一點，但是曲澗磊主動表示，差不多就行了。
禮器的庇護之力，肯定也是有源頭的，他真不想消耗太多。
英靈們不太想答應，但是他堅持，相互之間真的太爲彼此着想了。
以至於假道學看曲澗磊，越看越順眼，所以纔會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曲澗磊聞言，拿起貝殼占卜了起來，很快得出了結果。
“右側前下方，即將出現大羣的天魔氣……需要繞開嗎？”
此次有蒼梧的修者跟隨，爲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並不是以殲滅天魔有生力量爲主。
“應該就是這裡了，”假道學淡淡地表示，“做最後的準備吧。”
得到這個消息，曲澗磊馬上站起身來，發出了指令，“好了，要動了。”
相關的戰鬥部署早安排好了，焦道人先是祭起了雲冠，收走了最後一個金丹的出竅印跡。
然後戰艦發出了通訊，讓書閣的戰艦靠過來，將這名金丹接走。
金丹蒼白的臉上，終於出現瞭如釋重負的表情，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打知道，自己會成爲尋找出竅天魔的“引子”之後，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要知道，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卻承擔了這個修爲不該有的壓力。
不過路是他自己選的，而且天魔在西牛懷州，也害了他不少親朋，他不抗拒這個任務。
但就算這樣，他心裡的壓力也可想而知，到了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了。
至於說接下來的戰鬥，能不能活下去……那隻能看天意了。
好在他也不是全無用處，跟紅葉嶺的人在一起的時候，主動學習了不少戰艦操控知識。
等他到了書閣的戰艦上，馬上就有人過來問，操控戰艦的水平如何。
不過最終，還是玉琳夫子出聲，讓此人先進聚靈陣休整。
這名金丹忍不住感嘆，居然沒有人懷疑，自己身上的天魔氣是否還有殘餘。
由此可見，紅葉嶺現在的權威性，真的太高了。
在他休整的時候，還有人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聽，對面團隊裡的各種情況。
——你在紅葉嶺待了那麼久，想必也瞭解到了不少事吧？
後來這名金丹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承受了這麼久的壓力，但這段經歷真的堪稱“鍍金”。
這甚至成爲了他生命中最值得懷念的一段日子。
玉琳夫子在接到人之後，也知道大戰即將來臨，戰艦開始跟紅葉嶺戰艦拉開一點距離。
相關的戰鬥方案，早就商量好了，備用方案都有多種。
其他修者也清楚這一點，在興奮、緊張和期待中，終於隱約看到了，前方的大團天魔氣。
按說虛空裡不存在距離的概念，但是修者們都有大致的一個認知。
他們距離前方的天魔氣，差不多有百萬公里。
而前方龐大的天魔氣團無邊無際，感覺直徑怎麼也超過了百萬公里。
只不過他們身處遠方，能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玉琳夫子沉吟了好一陣，還是聯繫一下友軍。
“這一團天魔氣，應該比紅葉嶺那次還大吧，確定我們只能旁觀嗎？”
對面迴應的是朵甘，“放心好了，這次我們會使用一種新的攻擊方式，你們可以停下了。”
“新的攻擊方式……”玉琳夫子輕聲嘟囔一句，“他們的戰術，果然是有很多種。”
她能猜到，肯定是出現了什麼變數，對方纔考慮變換攻擊方式。
這一刻，她有點不開心，“這種被人嫌棄的感覺，真的很糟心啊。”
“夫子難道不好奇，他們使用什麼手段嗎？”無塵真仙出現在她身邊，又換了一襲白衣。
玉琳夫子白了他一點，“你離我遠點！”
“這還真是……”無塵真仙搖搖頭，又看向了監控器，輕聲嘟囔一句，“希望是劍器啊。”
書閣的團級艦停了下來，一羣人屏聲靜氣，默默地等待着。
“備戰！全神貫注！”玉琳夫子見狀，忍不住又重複提示。
“大尊的速度，不是你們能想象的，咱們已經不參戰了，總不能拖了後腿吧？”
她不確定那龐大的天魔氣團中，有沒有出竅天魔的存在，紅葉嶺也沒有告知她。
不過夫子真的能理解，天魔的手段真的太詭異了，根本是防不勝防。
對上出竅天魔，真的是再小心都不爲過，怎麼能輕易提及？
反正紅葉嶺選擇此刻動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能參戰，玉琳夫子已經很有點耿耿於懷了，決不能容忍旁觀時還被暗算到。
另一名元嬰也出聲了，他是星辰殿戰堂的副堂主，“星辰殿弟子，俱焚級戰備！”
就在衆人的戒備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猛地出現了一點微光，瞬間又消失不見。
緊接着，一陣若有若無的能量波漾開，前方碩大的天魔氣團，瞬間分崩離析。
以天魔氣的詭異，哪怕在虛空中，大家隱約都能感受到它的陰冷和黑暗。
但是隨着那一陣波動傳開，如湯沃雪一般，天魔氣直接化作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