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走後,顧靈若靠在美人榻上若有所思,嵐泠將一個手爐遞到她手裡,顧靈若一下子便覺得身上又暖和了好多。
今日纔是禁足的第一天,顧靈若真想快些出了汀臺軒去見一見這位“被自己壓制”的蓉妃娘娘。
嵐泠見顧靈若一副悠悠然的樣子,有些迷惑:“娘娘,您怎麼一點也不着急呀?那聲樂司的掌事和綠柳究竟是誰在說謊?”
“你倒是說說誰說的是謊話?”顧靈若看嵐泠一副急躁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奴婢覺得綠柳應該不會說謊,可是,我們和聲樂司向來沒有過仇怨,爲何她要騙大家呢?”嵐泠手託着下巴,蹲在顧靈若跟前,一臉不解。
顧靈若聞言,點着嵐泠的鼻頭道:“有些事情呀,你不要用該不該來判斷,而是應該考慮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利益關係。”
嵐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娘娘究竟有沒有什麼看出什麼端倪?”
顧靈若將手爐又交給嵐泠,伸展了一下胳膊,道:“明妃這段時間幾乎日日都來,你覺得是爲何?”
嵐泠想了一會兒道:“奴婢覺得明妃是真心想和娘娘交好。”
顧靈若點點頭道:“連你都看出來明妃在我這裡沒有心眼也沒有心機,我就算是懷疑她,她也早該露出馬腳了。”
明妃的性格顧靈若已經基本摸清,性子單純,又講義氣,十分難得,而她日日前來尋她,恐怕是因爲之前她對明妃的“教訓”。所以纔會來找自己“拜師學藝”。
顧靈若只要一想到明妃一臉“*怎麼沒想到”的樣子,就覺得她分外可愛,所以纔會當着綠柳的面也那般提醒她。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領會。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
顧靈若見嵐泠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摸摸她的頭頂安慰道:“不用怎麼辦,若是這次的謠言是針對於我,那禁足三日也未免太輕了,若是想要離間我和明妃,也未能如願,所以那幕後之人只要是想對我不利,定會再次有所行動。”
說到這裡,顧靈若這纔有些明白曹小公公說的話是何意,想來赫連楚也是聽了那些謠言所以纔會格外生氣,將蓉妃升爲貴妃。
這人竟是如此不相信自己,倘若他來汀臺軒問上一問,難道不就清楚了?顧靈若忽然自嘲一笑,恐怕事實擺在眼前,他也不會那麼輕易相信自己。
“老天爺呀,你可要行行好,讓那些壞人都離我家娘娘遠一些吧!”嵐泠聞言趕緊做祈禱狀。
“下雪了!”
顧靈若忽聞外面有宮女的聲音傳來,立馬直起身子拍拍嵐泠的肩膀道:“走,我們去看看,似乎是下雪了呢!”
這時嵐泠又聽到宮女興奮地聲音,立時一掃剛纔的憂慮拉着顧靈若的手一同出去看雪。
顧靈若見她的情緒來也快去也快,心下一笑隨着她一同出去。
到了殿門口,只見大片大片的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而落,有宮女站在院裡伸手去接,嵐泠也跑出去在院裡又跳又笑。顧靈若也邁出一步,伸出手。那晶瑩剔透的雪花飄落在她的手心裡,片刻化作一灘水跡。
“娘娘,你也一同來呀!”嵐泠見顧靈若站在門口不動,一臉興奮的邀請她。
顧靈若笑着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過去。望着這漫天的雪花,她突然覺得分外寂寞,若是那個人能同自己一起看這飄飄灑灑的人間那該多好。
還有慕君揚,我這裡已經下雪了,你那裡呢?
這場初雪足足下了兩天兩夜,顧靈若可以出門的時候,整個皇宮已經是一片銀裝素裹,格外不同與往昔。
明妃依舊每日都來與她講述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各宮裡的人都用雪做了什麼樣的雪人,直把顧靈若說的心裡癢癢的,忙命汀臺軒的宮女和太監冒雪堆了足足兩個大雪人。
第三日今日顧靈若一可以出汀臺軒,就帶着嵐泠前往紫軒臺。既然曹小公公說是蓉妃替自己求的情,那自然是要去感謝一番。顧靈若爲了避免和赫連楚碰面,專門挑選了他去上朝的時間。
“喲……這不是明妃娘娘嗎?”一道尖細的笑聲傳來,顧靈若和嵐泠不由駐足,這才發現在前面的岔路那裡,似乎是蘭貴人與明妃。
因厚厚的積雪將落了葉子的樹枝蓋滿,正好遮擋住顧靈若與嵐泠的身影,蘭貴人並未看見她們兩個。
只見明妃一臉惱怒的從地上站起,不等綠柳將她把身上的積雪拍掉,就衝蘭貴人厲聲喝道:“蘭貴人,你眼裡還有沒有皇上!”
蘭貴人不太明白明妃爲何一出口就是皇上,一時有些懵,又聽明妃道:“皇上說過,不準後宮鬥毆,你怎麼能違抗皇上旨意偷襲本宮!”
明妃聲音尖細,立馬引來不少宮女圍觀,蘭貴人見狀不由慌道:“明妃,你休要胡言亂語,分明是你自己摔倒,跟我有何相干?”
“若非你讓你的丫鬟偷襲本宮,本宮又如何會摔倒在地?”明妃一口咬定就是蘭貴人所爲,而蘭貴人身後的侍女聞言,立時有些慌張,這樣一來反而讓圍觀的人更加相信明妃的話。
蘭貴人見周圍的人對她指指點點,氣惱道:“劉*,別以爲你有靈貴妃爲你撐腰就了不起,那靈貴妃不也照樣被皇上禁了足。”
蘭貴人見明妃似被她說中,於是又是一串嘲笑聲:“真是可惜呀,你以爲皇上在祭月大典那日爲靈貴妃破例舉行了冊封儀式,就是格外恩寵靈貴妃,可是你這些日子天天守在汀臺軒可有一次見到皇上?”
只見明妃緩緩走向蘭貴人,揚起手,一掌扇向蘭貴人。
蘭貴人吃驚的看着明妃:“你,你憑什麼打我!”
“你一個小小的貴人,不知尊卑,單就這一點,我如何打你不得?”明妃用手帕擦擦手指到:“本宮親自打你,還真是髒了我的手!”
見蘭貴人依舊呆愣,明妃繼續道:“皇上萬金之軀,貴妃娘娘千金之體,豈是你可隨便妄議的?本宮最恨信口雌黃之人,你若再敢出言不遜,休怪本宮不客氣!”
“你……”蘭貴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反駁明妃。
“你什麼你,還不趕緊離開,難道非要本宮向皇上稟告,治罪與你嗎?”明妃有些不耐道。
蘭貴人沒有料到今日的明妃竟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不由僵立在原地,但見周圍宮人又對自己指指點點,已知再繼續停留沒有絲毫意義,於是恨恨的瞪了明妃一眼,帶着侍女離開。
圍觀的宮人見蘭貴人離開,也紛紛散去。顧靈若這才露出身形。明妃這纔看到原來顧靈若也在一旁,一臉興奮的迎上道:“娘娘,您出來了?我正要去看你呢!”
顧靈若將明妃上下一打量,笑道:“一日不見,刮目相看,明妃你真是越來越有妃子的覺悟了呢!”
“原來娘娘都看見了?”明飛不好意思道:“讓娘娘見笑了!”
“明妃娘娘,我們娘娘是真心誇您的,您就別謙虛了!”一旁的嵐泠也笑着插嘴。
明妃聞言見顧靈若確實一臉真誠的誇獎自己,這才丟了扭捏,先是捂着嘴巴彎下腰哈哈大笑了半響,才直起身子對顧靈若道:“哎呀,娘娘,您是不知道,我剛纔有多解氣!讓她錢秀蘭總是哄騙我,這次我可算是治了她一次!”
“看她吃癟的樣子,我真是太開心了!”
“好了,再笑下去,你的牙都要掉出來了!”顧靈若好笑的和嵐泠對視一眼,又道:“只要你佔住理,她是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娘娘說得對!”明妃一臉贊同。
“你剛纔究竟是怎麼摔倒的?”顧靈若剛纔沒有看見,但現在看明妃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一跤似乎別有內情。
明妃聞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綠柳只好替她解釋道:“回娘娘,我們娘娘看到蘭貴人走近,於是就自己摔倒嫁禍給蘭貴人。”
顧靈若聞言,亦是十分無語,這個明妃究竟是聰明還是糊塗?自己摔自己,也就她能想得出。
顧靈若拉拉明妃道:“以後這種傻事還是不要再做了,何苦將自己弄得一身傷?剛纔這一摔,可有磕着哪裡?”
“沒事!”明妃笑嘻嘻的擺擺手道:“我看這雪厚着呢,一點都不疼。”又見顧靈若還是一臉不贊同,於是吐了一下舌頭道:“好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顧靈若這才笑着點點頭,道:“這個蘭貴人究竟是什麼來歷?爲什麼明明是一個貴人,卻總是不將嬪妃的品級當回事?”
“她呀?”明妃不屑的朝蘭貴人離開的方向掃了一眼,道:“她是太后的一個遠房侄女,以前太后在的時候,她就十分囂張,現在太后都已經薨了,她還當是從前一樣呢。”
原來是太后的人,如今太后不在,錢家的勢力早已土崩瓦解,被其他世家看不在眼裡也是極爲正常,後宮與前朝密切相關,這位蘭貴人還像以前那般,想來她的孃家也是看不清朝局。
“娘娘你這是要去哪裡?”明妃見嵐泠手裡提着禮盒,有些奇怪。
“自然是去見蓉妃娘娘,明妃可要一同前去?”顧靈若明知故問,一臉調笑。
“不不,我不去,您快去快回,我在汀臺軒等你!”明妃果然還是不敢與蓉妃相見,慌忙和顧靈若告了別,朝她的汀臺軒方向走去。
顧靈若好笑的看明妃離開,轉頭帶嵐泠繼續往紫軒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