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舞鳳沁升爲皇后,紫軒臺一直空着,而今蓉妃的入住讓這裡又重現生機。
“娘娘,您看,蓉妃娘娘的院子裡除了雪人還有獅子呢!”嵐泠緊走兩步跟上顧靈若,驚訝道。
進了院門,只見一個半人高的樣子很是嬌憨的雪獅子赫然堆在大殿一側,略帶滑稽的是在雪獅子的頭頂居然頂着一朵似是用顏料染成的花朵,那胭脂色的花朵與渾身潔白的獅子形成十分強烈的對比。待走近了,顧靈若才發現獅身上還有幾個小字:“贈蓉兒”。
顧靈若又掃了一眼整個獅子,伸出手指想要觸摸,似有想到什麼,眼裡有些痛楚之色,後又下定決心般伸手將摸向雪獅子,果然,赫連楚拿着木鍬與蓉妃一道笑語焉焉的樣子出現在她的眼前。
顧靈若心中黯然,除了赫連楚還有誰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寫下“贈蓉兒”幾個字?蓉兒,顧靈若似乎聽到赫連楚用充滿柔情的語氣,癡癡地念出這個詞。
舞兒,靈兒,蓉兒,赫連楚究竟還可以對多少個女子許下讓她捨棄一切的承諾。
“貴妃娘娘,快快請進!”前去通傳的宮女回來後恭謹地對顧靈若行了一禮,打斷顧靈若的沉思。
顧靈若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進入身體,帶來一些清醒。她收拾好心情隨小宮女進入內室。
一如內室,一股暖風夾雜着清淡的香氣撲面而來,絲毫沒有悶燥的感覺。
蓉貴妃的內室十分雅緻,不似顧靈若寢宮裡那麼冷清,多寶閣上擺着大大小小的花瓶桌案凳几上全都包裹着一層綴有流蘇,繡着花鳥走獸圖案的套布,無端讓整個屋子多了幾分溫馨。
“姐姐來了,快快坐下暖和暖和。”蓉貴妃見到顧靈若進屋,忙站起身拉住顧靈若的手一同坐在暖炕上。
然舞念蓉一碰到顧靈若的手,顧靈若便看見幾個畫面:一個是舞念蓉對着燭光怔怔發呆,口裡喃喃自語道:“赫之哥哥,你究竟去了哪裡……”
還有一個是舞念蓉推着一個坐在輪椅之上的男子笑容滿面,男子背面對着舞念蓉,看不見面部長相,想來應該是被她稱作赫之哥哥的人。
可是這個赫之哥哥究竟又是誰呢?難道是蓉貴妃在宮外所心悅的男子?
舞念蓉的態度讓顧靈若有些受寵若驚,她沒有想到蓉妃娘娘會對她這麼熱情,雖然剛纔看到的畫面也讓她覺得格外奇怪,但她也沒有想要詢問的意思,暫時按下心中疑惑與蓉妃一同坐上暖炕。
“蓉貴妃……”顧靈若剛要說話便被蓉貴妃打斷。
“姐姐,蓉兒從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我有緣,你我又同爲皇上的人,不如就姐妹相稱好了。”蓉貴妃相貌一等,聲音也是格外動人。
顧靈若聞言笑道:“妹妹所言極是。”語罷,她瞧了瞧暖炕的小桌上擺放的香爐,道:“妹妹這裡面用的是什麼香,怎麼這般好聞?”
“這只是我以前在家時製作的香料,姐姐若是喜歡,我便贈你一些!”舞念蓉說着便叫來一名粉衣宮女:“鶯兒,你去爲靈貴妃取些香料。”
因爲之前與玉姣的爭吵,舞念蓉不願再看見玉姣的面孔,已經另提了一名宮女跟在身邊。
片刻,見鶯兒回來將一個盒子直接交於嵐泠,舞念蓉似是怕顧靈若不放心,與她又做一番解釋:“姐姐儘可放心,這些香料都是由蓉兒自己採摘的四季鮮花製成,絕無任何害處。”
嵐泠見鶯兒執意要給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忙看向顧靈若,顧靈若再也不好意思端着架子,道:“妹妹如此熱情,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了便是。”
嵐泠這纔將盒子小心收起。
顧靈若又讓嵐泠將帶來的禮盒拿出來交給給鶯兒,道:“前幾日宮中流言不斷,我因被禁足,不能及時來妹妹這裡澄清,今日特來向妹妹賠罪,同時也謝謝妹妹替我向皇上求情。”
舞念蓉打開盒子,見裡面是一隻上等翡翠製成的玉簪,簪子通身清透,是較爲少見的紫色翡翠,簪頭雕有兩朵連理的玉蘭花,看起來十分清新別緻。
舞念蓉十分開心的拿在手裡,道:“姐姐的禮物我甚是喜歡,可是姐姐的賠罪我可是萬萬不能接受。”
“妹妹這是何意?”
舞念蓉將玉簪放入盒中,眼中劃過一絲愧疚,道:“妹妹掌管後宮,傳出這樣的不實流言,自然也有沒麼的責任,所以,我怎麼能因此接受姐姐的道歉。”
顧靈若聞言,有些意外:“難道妹妹肯相信我?”
“這是自然!”舞念蓉點點頭,“實不相瞞,妹妹進宮時已經聽到很多關於姐姐的傳言。”
顧靈若不語,聽舞念蓉繼續往下說。
“她們都說姐姐是害死皇后的兇手,雖然我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可是這件事上我卻是相信姐姐的!”
舞念蓉此話一出,不僅顧靈若有些驚訝,連一旁的嵐泠都忍不住想要知道她會爲何如此說。
舞念蓉心知今日自己對顧靈若太過熱情,但是她覺得她根本沒有時間慢慢與之交好,既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表達自己的善意,於是解釋道:“姐姐不必驚訝,我只是相信皇上而已,況且,自我一見姐姐,便覺得想要與姐姐交好,故而我十分確信姐姐不是那心眼歹毒,詭計多端之人。”
舞念蓉的話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說服力,但對於顧靈若來說確實十分珍貴和意外的。皇后之死,她已經是衆矢之的,後被赫連楚強壓下來,依舊流言不斷,甚至赫連楚都覺不信任她。可是眼前之人卻直接告訴自己,她相信自己。
見顧靈若神情有異,舞念蓉也知道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可是她也不能直接告訴她,她是因爲偷聽過舞鳳沁的話,所以纔敢這麼肯定。
故而她只能撒嬌道:“姐姐你不信我嗎?我看人可是很準的哦!”
顧靈若面帶苦澀道:“多謝妹妹信任。”
信任二字價值幾何,再沒有人比顧靈若更爲清楚,這段時間她整日窩在汀臺軒不出門也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她確實不在乎外人的指指點點,可是這並不說明她就得接受別人對她的一切偏見。
舞念蓉見她提到皇上,顧靈若臉上閃過失望和苦澀,已經徹底明白赫連楚與顧靈若二人之間的癥結。她越發覺得舞鳳沁詐死的事情若要被赫連楚知道,整個舞家難逃一死,故而與顧靈若結個善緣的心思更加濃烈,只願事情敗露之時能夠有人爲舞家說個情。
“姐姐不必客氣,妹妹雖然進宮晚,可是也知道姐姐孃家滿門忠烈,故而,即使想想也該對姐姐信任。”語罷,舞念蓉又道:“還請姐姐莫要計較那些流言,常來妹妹這裡坐坐,你我二人說說知心話,做個伴纔好!”
顧靈若神情有些愣怔,但是嘴裡道:“妹妹盛情邀約,我自是不敢推卻。”
舞念蓉這才心滿意足道:“姐姐,你的這個簪子,妹妹實在太喜歡,就收下不還與你了!”
“本來就是要送給妹妹的,豈有收回去的道理。”舞念蓉容貌偏媚,可是做出嬌憨的樣子卻絲毫沒有違和感,顧靈若見了也忍不住想要寵着舞念蓉。
嵐泠心思單純,見她們二人已經交好,不自覺把舞念蓉當做明妃一樣親近,她一臉好奇的插嘴道:”娘娘,您院子裡的獅子是皇上親自堆出來的嗎?”
聽到獅子,顧靈若的神情陡然多了幾分黯然,時刻關注着她的舞念蓉見此,怎麼不知爲何,於是當下笑道:“確實是皇上親手所做。”
顧靈若聞言,突然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她擡起頭,正要說辭別的話,卻見一直盯着她的舞念蓉又道:“姐姐你可不要因此難過。”
“妹妹多慮,這是皇上對妹妹的一片情意,我怎麼會因此難過。”
話雖如此,可是舞念蓉已經看出顧靈若極力隱藏的黯淡。
她心中嘆了一口氣,讓鶯兒帶着所有宮女迴避,道:“姐姐,妹妹與您說句實話,這些話妹妹可從來沒有對他人講過。”
顧靈若見舞念蓉如此鄭重,於是也讓嵐泠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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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進宮已有月餘,雖然掌管後宮,衆人也都聽從,可是,蓉兒知道這宮裡的姐妹們對妹妹還是有很大異議。”
舞念蓉站起身,下了暖炕,取來茶碗,爲顧靈若添上一杯茶水。
顧靈若接了茶碗,抿了一口,將其放下。
舞念蓉之言,顧靈若自是明白。一切不僅因爲舞念蓉初來便是妃子身份,還因爲赫連楚自蓉妃進宮之日起便只留宿這紫軒臺。
“衆位姐妹只知道皇上專寵於我,卻不知我與皇上其實只把彼此當成兄妹。”舞念蓉見顧靈若聞言看向自己,又道:“姐姐你應當知道皇后娘娘與皇上是青梅竹馬。”
顧靈若點點頭,又聽她道:“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兒,楚哥哥與沁姐姐都是看着我長大的,故而在我心中皇上一直都是我的哥哥,而皇上也是待我如妹妹一般。”
“也正是因爲如此,相比這宮中的其他處所,我這裡反倒沒那麼多事端。這段時間皇上留在紫軒臺也只是想圖個安靜。”
“妹妹,你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