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還愛着他

爲什麼世事總是這麼巧, 每次意亂情迷之時,她不是穿着破洞小內褲就是穿着袁以塵討厭的黑色內衣。

也許是因爲方可言還不夠沉溺吧。

其實袁以塵並不見得有多討厭黑色,只是方可言, 她希望能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酒店的隔壁就是一個大商廈, 方可言飛奔過去, 直奔內衣專櫃。

專櫃裡有無數種粉紅, 淺粉, 深粉,紫粉,草莓粉, 櫻桃粉,玫瑰粉。方可言挑了套顏色最正的玫紅色內衣, 直接在更衣室換上。

新買的內衣沒有清洗過似乎不能直接穿在身上。

可是那又怎麼樣, 她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黑色的內衣換下來塞到包包裡, 她又飛奔着跑出專櫃。

她帶了一身粉色的秘密從商場裡走出來,四五月的天氣, 天空晴朗,陽光從老樟樹的葉隙間漏下來,光斑迷離,猶如蝴蝶在她肩頭跳舞。

方可言飛快地朝酒店門口奔去,無跟皮鞋被她甩得啪搭啪搭亂響。

酒店門前的地面是由大塊大塊的青石鋪就, 幾輛黑色的車子無聲地馳過來, 酒店商務部經理親自出來迎接, 沒有迎賓, 沒有鮮花, 沒有漂亮的禮儀小姐,然而保安圍立, 神情戒備。方可言也被禮貌地請到了最側邊的臺階。

她蹦跳着往臺階上走,走了兩步,耳邊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林總,請。”

方可言猛地回過身來。

她眯起眼,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廣場,廣場上只有一叢叢修剪成幾何形狀的園林綠化樹,陽光無遮無攔地照下來,照在最前面的那輛大奔車上,照在一個彎腰開車門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穿着貼身的淺色西服,頭髮乾淨整潔,陽光照在他的頭上,點點珠光。儼然一副白領精英模樣。

那個人是瞿成傑。

如果你忘了瞿成傑是誰,我可以提個醒,那就着當着方可言的面,和他的新婚妻子在地毯上□□,方可言的前前男友。

方可言曾經聽付梓辛說起過,說瞿成傑現在混得非常好,雖然在公司職位並不算高,但是深得他們總經理賞識,天天跟在他們總經理身邊,前途無量。

那時,方可言鼻子哼了哼,雲淡風清地說:“厚顏無恥的人才善於僞裝自己,才混得開。”

付梓辛又刺激她:“還記得你籌錢買的那套房子嗎?那地段最近立了個新項目,房價飆升,現在總值已經升到近三百萬了。他把那房子賣了,又按揭了兩套新房,你說,他多會打算,這兩套房子加起來,你算算,得值多少錢?”

此時,方可言站在陽光底下看到他,卻生生感受到當初聽到付梓辛那席話的情形。

冰冷,刺骨的冰冷。

五月春暖花開,方可言卻覺得自己置身於冰天雪地的世界中,牙齒凍得咯咯直響。

憑什麼,憑什麼她的血汗錢成爲他資金積累的原始資本。

憑什麼他步步高昇,過得瀟灑自在,她卻還在爲她的小中介所苦苦打拼。

那一刻,方可言忘了一切,她忘了她新買的內衣,忘了她有男朋友,忘了她的男朋友正在酒店大堂等她。

方可言的心中只記得仇恨,只記得瞿成傑加諸在她身上的屈辱,只記得當初推開門的剎那,那一瞬間的天崩地裂。

她不會讓他好過。

瞿成傑開了前面的車門,把他們林總請下車,又忙不迭地去拉後車門:“易總,請。”

車上先下來一個黑衣男子,接着又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瞿成傑在旁邊指引着,他們一行人朝酒店大門走來。

雖然距離並不遠,瞿成傑卻沒有瞧見方可言,因爲他的眼裡只有兩位大總裁總經理,他滿臉堆笑,笑容有些餡媚。

方可言衝下去,揚手給了瞿成傑一巴掌。

沒有人看到方可言是怎麼越過這麼多人衝到瞿成傑面前。一時之間,居然有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連瞿成傑自己都愣在那邊。

她揚起手中的包,狠狠朝瞿成傑頭上砸去。

她忘了自己拿着那個包砸了瞿成傑幾下,也忘了自己對着瞿成傑都罵了些什麼話,她彷彿看到有保安要衝上來,不知怎麼着,又退回去站在那邊不動了,好像是有人制止。

瞿成傑臉上被方可言抓出幾條血絲,礙於領導和大客戶在場,他壓抑着沒發作,直到方可言罵他吃軟飯,爲了買房子騙女人錢。

瞿成傑瘡疤被揭,終於忍受不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上前揪住方可言。

“瞿先生。”一個男人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站在瞿成傑身後的那個高大男人。

於此同時,一隻強勁的手拉住方可言。

袁以塵一把將方可言扯到身後。

“林總,易總,真是巧哪!”袁以塵笑着說。

袁以塵拉着方可言一言不發地走到車邊,打開車門,一盆雛菊躺在後座,飄落的花瓣還有泥土濺在皮座椅上。

幾分鐘前,這車內,曾經留下兩人的歡愛痕跡,濃濃的□□氣息瀰漫,而現在,一切已冷到冰點。

“爲什麼要去打他?”他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我恨他。”

“我以爲你早就忘了他。”

“我忘了他?我爲什麼要忘了他。你知道他傷我傷得有多重,我恨他,我一輩子都不會停止恨他。我會天天詛咒他,扎他小紙人。我看到他一次就罵他一次,我就是要讓他一輩子不如意。”

“一輩子?”袁以塵額上青筋暴起,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沒錯,你恨他,你忘不了他,那是因爲你愛他,沒有愛哪來的恨,你就一輩子去愛着他吧!”

“你放屁!”方可言氣得大叫:“什麼叫做我還愛着那個男人?這是對我最大的污辱!愛就是愛,恨就是恨,狗屁的因愛生恨。”

袁以塵瞧着她冷笑。

他臉上是異乎尋常地冷靜,話語卻已經是失去理智:“方可言,我比你更瞭解你們女人。你們女人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第一個男人。”

那句話語剛落,空氣瞬間凝滯。

兩人全都愣住,時間彷彿停止,她聽到秒針滴答滴答的響聲,她聽到沙漏飛快地翻動。

“你是不是還忘記不了你的第一個女人?”

“你不要把話題轉到我頭上。”

“那你爲什麼要說出這種話來?”

“今天衝上去打人的是你而不是我。”

“是,我愛他,我愛着這麼個男人你開心了?”

方可言飛快地打開車門跳下來,重重地關上車門,又狠狠地踢了車子幾腳,袁以塵的車子遲疑了一會,很快離弦一樣向前駛去。

她拔起地上的幾株花草朝車屁股扔過去:“袁以塵,你去死吧!”

方可言和袁以塵陷入冷戰中,兩個人三天沒有說一句話,沒有見一次面,誰也不肯先給對方打電話。

林薇薇過來找她,叫當心着點瞿成傑。

原來那時從車上下來的易總是林薇薇公司的大總裁,瞿成傑公司正在極力爭取一個大項目。

那原本是雙方高層很重要的一次會晤,卻硬生生被方可言攪得亂七八糟。

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方可言有點後怕,她問林薇薇:“對你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瞿成傑可慘了,他好不容易纔討得他們領導的歡心,結果這麼大的一個合作又被他搞砸。聽說在他們公司他都成笑話了,你說他還能在他們林總身邊混下去嗎?”

瞿成傑果真打電話來罵方可言,他威脅方可言出來把事情解決掉,否則……

方可言憋着一肚子氣和他在電話裡對罵起來。摔了電話,她還不解氣,狠狠地踢牆壁。

林薇薇說:“你踢牆壁做什麼,你踢牆壁袁以塵他也不會回來,我說可言,你就不能服個軟,向他說聲對不起,兩個人都這樣僵着算什麼。”

方可言脖子一揚說:“我從來不道歉。”

“是你先有錯。”

“我有什麼錯?”

“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人算什麼樣子,打得還是你的前男友。你是解氣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男朋友的感受?他得多憋氣,是我我也不理你。”

“就算我有錯,我也絕不道歉。”方可言誓死不低頭。

憑什麼要她去道歉啊,難道他不知道女人是用來哄的嗎?

他愛僵着就僵着吧,看他能僵到什麼時候。

他們就這樣一直僵持着,每天晚上,方可言望着她的那個手機發呆。她掐着手指算:一天,三天,一個星期……他真狠心,他居然真的一個電話都沒有。

心煩意亂,晚上睡不着覺,半夜時分,忽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來,她猛地從牀上跳起來,拿起牀頭的手機。

手機靜悄悄地,一個未接來電都無,那不過是她的幻覺。

他不打過來,是不是要她打過去?

不,她纔不低頭,她纔不認輸。

白天工作也是精神不濟。那幾天,她根本沒心思帶客人去看房,天天呆在中介所裡,隔個幾分鐘,就對着手機發呆。隔個幾分鐘就按一串號碼,看了半天,然後再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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