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鬼，爲我養蟲子吧！
一番盤問後，袁燭對自身現在的處境，有了初步認知。
當前泡沫世界的時間線，與隊長提供的情報，至少相差了80年左右。這個世界依舊處於殘酷的末世狀態，地表的生態系統已被破壞殆盡，環境惡劣到無法生存，同時存在多種魔災肆虐橫行，所有生靈都轉移到地下世界，依託‘仙界樹根鬚’存活。
然而殘存的原住民們，也迸發出超越小強的頑強生命力，不僅活了下來，還重塑了一套新的地下社會形態，重建文明，並且有着反攻地表，重塑世界的野心。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大約在地底20km的貧民區。地下世界，越往下層越富饒乾淨。因爲越靠近地表，來自外界的‘污染滲透’就越強，魔災的影響範圍就越大。
曾經的‘仙界樹根鬚網絡’就是最龐大、最強的【過濾網+防護罩】，從地表向下延伸20多公里，抵擋着地表不斷滲透的污染，但變異也最嚴重，滋生出許多禁忌災厄。
地底20km以下的平民區，已將污染過濾的差不多，相當安全。
因此蟬族姐弟這類底層居民，會生活在這個段位，以【人肉環境淨化器】的姿態，進一步分解淨化根鬚網絡末梢的污染，修復生態系統。
越往下，生存環境越好，資源越豐富，強者越多。並繼續充當【二級人肉過濾器】，爲最底層的貴族、大人們淨化污染。
是的，【源炁呼吸法】之所以全民普及，人人有功練，並非什麼反抗仙宗贏得了自由，實現天下大同，人人平等，人人如龍。而是無奈之下不得不推廣的《生態淨化手冊》。
來自地表的污染滲透是無窮無盡的，若是坐以待斃，‘仙界樹根鬚’早晚被腐蝕殆盡。只有原住民肆意的繁殖，並且全部修行【煉炁術】，才能激活丹田中的道種，主動消化吸收‘仙僵須、重金屬污染、腐敗靈氣……’等亂七八糟的垃圾，並分解提煉出有價值的【炁絲】，再通過飼養蟲子的生產行爲，消耗掉自身的戰鬥潛力，爲更底層的統治者們持續生產有價值的修行物資，以此換取乾淨的食物。
所以貧民區的蟲修們，每一個都是獨立放養的人肉過濾器，是‘仙界樹根鬚’之後的新一層人肉防火牆。污染淨化+環境修復大師，與辛苦飼養的蟲子一起抵禦污染擴散，改善地下生態。
同時兼職‘基礎修真物資’生產者，並通過修行持續提高肉身價值，待死亡後被底層貴族回收，拿去種植培育更高級的靈草，與仙宗進行交易。
如果有佼佼者從底層脫穎而出，還可以加入【蟲城】或者【技師聯盟】，成爲更高級的修士保衛家園，與失控的魔化巨蟲戰鬥，獻出寶貴生命；或者成爲高級工種，就職蟲族煉丹師、煉器師……奉獻出更高級的生產力。
姐弟倆對於自己的生活非常滿意，絲毫沒覺得被剝削，心中只有感恩與驕傲，以及更加努力的奮鬥，成爲更優秀的修士，實現階層躍遷，進入更下層居住。
搞清新世界的情況後，袁燭也放鬆下來。看來地表是真的不能去了，反而要尋找更向下的道路。至於如何和【蟬城】的高層打交道，他還沒想好，兩姐弟知曉的情報有限，必須從長計議。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的姓名叫什麼？今年多大了？說一說。”
小女孩看向袁燭，老實道：“我叫螗十一，今年12歲；我弟弟叫蜩二二，今年八歲。”
聽到十一的年齡，袁燭先是皺眉，感覺這柴火妞像個還沒發育營養不良的六歲小孩，結果居然翻倍了。接着在聽到她弟弟才8歲後，徹底忍不住了。
“什麼？這他媽八歲？！”
你家八歲小孩，看着跟15、6差不多，還能和本座過兩招？袁燭完全無法接受，他在純格鬥領域，竟然輸給八歲小孩半招，靠着陰影制服才作弊取勝。
螗十一認真道：“真的，我弟弟真的只有八歲，他是我們附近最天才的孩子，已經可以跟着成年人一起外出放牧了。”
袁燭：“你們不是親姐弟嗎，爲什麼姓氏不一樣？名字也怪怪的。”
“我們沒有姓氏，螗和蜩都是蟬的一種。十一和二二都是編號。其實，名字我們很少用，因爲每個人的【道種】都帶有獨特氣息，只要近距離感知後，就能區分彼此了。不過貴人你很奇怪，身上沒有‘道種’的氣息。”
在蟲族的觀念中，每個道種都相當於‘身份證編號+指紋’，感知到就能清晰區分並記住。所以無需名字，也能精準識別。反倒袁燭奇奇怪怪的，體內沒有道種和炁，也不像什麼正經仙人。
給姐弟倆一種披着人皮的外星人違和感。
“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居民，我來自其他世界，是一個流浪的旅行家+商人。異界人、外星人、天外來客……你懂嗎？”
螗十一搖搖頭：“不是很懂，但我聽說過傳說故事裡，有其他仙界的仙人降臨仙界樹，帶來不死靈藥進行交易。還有仙人飛昇的傳說，但自從‘仙界樹’毀滅後，就再沒仙人降臨了。你是從其他仙界來的嗎？”
袁燭：“差不多吧，我來自類似‘仙界’的其他世界。但我不修仙，也不練炁。”
確認袁燭不是仙人後，姐姐鬆了口氣，又問道：“那您的目的是什麼？需要我爲您引薦我們這個區的亭長嗎？他見識更廣，懂得更多，每週都會去【蟬城】交易生活物資。”
“不了，我打算在你們家借住幾日，學一學你們的語言，適應一下你們的生活習慣。”
語言交流絕對是融入‘泡沫世界’的大問題。雖然他靠着【通曉語言】的被動buff能和對方正常交流，但袁燭明顯聽不懂對方語言，姐弟倆也意識到他在說鬼話，只是準確理解對方語義，並壓下了違和感。
他不清楚別的隊友有沒有辦法，但他身負【大荒仙經】這款間諜軟件，能夠高效學習語言，並讓小辣條接管自己的發言系統，直接說本地話。
只要他持續和姐弟倆交流，持續不斷的聊天並記錄，就能依靠【通曉語言】快速理解並無腦掌握。
小辣條：“包在我身上，只要再聊6個小時，多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讓我收集足夠多的詞彙發音，咱們就精通這門語言啦。這個【通曉語言】是真逆天，可惜她倆文盲不識字，否則我也能搞定！”
弟弟蜩二二突然反對道：“你不能留在我們家，我們食物有限，不夠你吃的！”
姐姐螗連忙說道：“夠的夠的，大人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就是就是，食物的品質不高，存在少量毒素，不知您能否煉化掉？”
得知袁燭沒有‘道種’後，姐姐已經開始思考貴客會不會被食物毒死？萬一對方真的死了，這具看起來很純淨的屍體，究竟是自己藏起來拿去賣錢，還是餵給蟲子，或者拿來練習種植養花？
看了看盤子裡所謂的‘香屁蟲、屎殼蟲、臭老大、滿口香’，袁燭實在沒有胃口，連忙謝絕好意：“不必了，我自己有食物，無需你們提供。我只想跟你們學習一下語言，多瞭解、觀察你們的生活行爲。”
姐姐果斷同意：“那沒問題，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麼要求，我們會全力滿足。”
想到自己的任務，袁燭開始進入正題：“你們的生存方式，是飼養蟲子，出產材料，進行交易對吧？”
螗十一點點頭：“是的，地下世界存在兩類蟲子。家養的乾淨靈蟲，也野生的劇毒魔蟲。魔蟲會啃食仙界樹的根鬚、劇毒的蘑菇、苔蘚，呼吸腐敗靈氣……一邊分解淨化瘴氣，一邊逐漸魔化失控，最終匯聚成小魔潮，再被強者們獵殺清理。這類蟲子，往往富含劇毒，無法食用。唯一價值，就是瘋狂繁衍，再被送入【蟲城】的熔爐中，焚燬提煉‘蟲金’。”
袁燭能夠理解這種行爲，包括眼前的姐弟，也是更高級的‘蟲子’，負責淨化地底世界的污染侵蝕。 但他還是有不解之處：“這些魔蟲被焚燒後，難道不會釋放出新的‘劇毒廢氣’嗎？”
姐姐搖頭：“不會啊，【蟲城】以及【技師聯盟】還有仙宗的駐地，都存在【夢孔】。雖然我沒有見過，但聽老人講，焚化爐的毒煙會被【夢孔】吸收掉。威脅地下世界的劇毒，就這樣被清理乾淨了。”
袁燭忽然意識到，【夢魘泡沫層】除了泡沫世界外，還有更加神秘的【夢魘層】。所以地下世界的統治者們，找到了將‘污染毒煙’排泄進【夢魘層】的方法——【夢孔】？
難怪學姐曾說過【雨院】的夢魘學派非常危險+邪門，在探索夢境時，總會遭受各種無法理解的危險與襲擊。
如果每個泡沫世界，都存在【夢孔】這類東西，堅持向【夢魘層】排污。那麼【夢魘世界】怕是一個超級逆天的污染垃圾填埋場了。
小女孩接着說道：“與野蟲子不同，家養的靈蟲由【蟬城】統一發放。你是什麼道種，就領取對應的蟲卵，體內練出幾道‘炁絲’，就領取幾隻。‘靈蟲’由炁絲孕育孵化，需要修士用炁絲孕育溫養，幫助它們消化食物中的‘仙僵須、劇毒、腐敗靈氣’，不斷成長。在生長過程中，靈蟲會出產不同的‘修行材料’，我們將它們收集起來，上交後可以換取食物。當‘靈蟲’培養到極限後，它們本身就是寶物，可以換取更多物資。對了，與道種匹配的靈蟲，也可以通過進食累積不同的‘生命信息’烙印在‘炁絲’中，賦予炁絲額外的屬性信息，讓我們得到境界上的成長。養蟲，不僅能賺錢，換取修行資源，本身也是修行的手段之一！”
雖然感覺這傻孩子被人騙了，但袁燭也明白了【毛毛王】的目的，將毛毛蟲的卵交給這類底層蟲修，讓她們用‘炁絲’孵化溫養，就能源源不斷的出產修仙材料，奢侈品童裝的‘絲線’，然後交給【毛毛王】賣錢。
所以每一座【蟲城】，都是天然的原材料供應商。
不懂就問，袁燭又道：“爲什麼一道炁絲，只能養一隻靈蟲？”
螗十一：“因爲‘炁絲’會和靈蟲進行綁定，完成認主。這樣蟲子就會變得聽話，我餵它們什麼，它們就吃什麼。可以不停地吃，不停的長大，然後乖乖聽話生產出材料。”
袁燭：“那要是用綁定認主的炁絲，去滲透控制別的蟲子呢？”
螗：“不會有反應，也不會理你。你的‘炁絲’無法從別的靈蟲體內，獲取到有用的生命信息。不過單純拿來養蟲的話，可以多養幾隻。但我們每天修行的炁絲長度有限，沒法供應第二隻靈蟲。”
“你們練出的炁絲，是消耗乾淨後，再重新吐納凝聚的麼？”
螗：“不是的，炁絲一旦練出就會一直存在。只是過度使用後，會耗盡源炁，收縮成一個小點，重新迴歸‘道種’內，等待重新蘊養壯大。十二道炁絲，向內可遊走十二經脈，刺激‘道種’生長出更完整的經絡；對外可進入靈蟲體內，蘊養它們控制它們，也能從靈蟲體內收集生命信息，讓炁絲獲得靈性。【蟲城】的前輩把這個叫‘靈韻’，從靈蟲體內提取靈韻，讓炁絲獲得靈性。”
袁燭看了眼草籠中趴着的碩大金甲蟲子，心中一算：“你們姐弟，都是十二道炁絲對吧？”
“是。”
“也就是說，你們已經已經綁定這些靈蟲，但還可以飼養更多蟲子？”
螗十一點頭：“可以是可以，我也很想養更多靈蟲。但每隻蟲子的消耗都無比巨大，餵飽了它們，我們自己的經脈修行都要停滯大半。”
袁燭想了想，最佳辦法，還是綁架一批地精，種入道種，讓它們飼養毛毛蟲。但它們有這個智商嗎？體內也沒有靈根污染，能否凝聚經絡？
他從揹包中抽出一個金屬瓶，在姐弟倆好奇的注視下，扭開，抽出一個金屬板，並且小心翼翼掰掉一個角，然後重新收好。
接着，袁燭捏起那一角金屬，遞給螗十一：“你看看這個金屬板上的蟲卵，能否用炁絲孵化出來？不需要你綁定控制它們，只是單純投餵食物，能否當普通蟲子養活？”
小女孩接過金屬碎片，接着看清了正反兩面有序排列的十來顆蟲卵，只見鑽出一縷縷銀色絲線，輕輕拂過，認真感知起來。
接着驚訝道：“咦？好奇怪的蟲卵，感覺和靈蟲不一樣，也不像野蟲子。它們在主動吸收了我的‘炁’。”
“如何？你能不能孵化？”
螗十一點點頭：“可以，它們主動吸收了炁，出現了活性，我能試着孵化出來。但是食物怎麼解決？我感覺它們十分虛弱，餵給它們地下世界的苔蘚、菌菇，它們會迅速中毒死亡。”
“如果我給你提供足夠多的食物，能否用炁絲清理污染，保住它們小命？”
“食物？吃飽麼？”小女孩思索起來，“那需要非常精細的操作，我可以試一試。孵化初期，護住它們應該沒問題。”
袁燭又問：“若是給它們提供足夠乾淨的食物，是不是也可以減輕魔化與死亡風險？”
“對，但是地下世界最乾淨的食物也有毒。這些蟲卵，太孱弱了。”
袁燭又問：“那你懂得種植靈草嗎？我這裡有一些種子，你能培育出來麼？”
小姑娘眼睛一轉，回道：“我想我可以試試的，我偷偷觀察過別人種植靈草，但是我們太窮了，缺少相關器具。”
袁燭也明白對方的小心思，不過這種底層姐弟更好控制，要求也最低：“都需要什麼，我來搞定。”
“高級管蟲，飽含靈性的大蠕蟲屍體，靈草種子。”
袁燭：“管蟲是什麼，大蠕蟲又怎麼獲得？”
螗十一指了指自家房頂上，一條垂落下來，類似乾癟臍帶的軟管生物：“這就是【管蟲】，最低級的一檔。高級管蟲，是技師家族的產品，它們可以寄生在‘仙界樹根鬚’上，抽取並過濾腐敗靈氣，吐納乾淨靈氣，製造靈草生長的環境。大蠕蟲，是另一種靈蟲，和我們飼養的‘金蟬’類似，不過大蠕蟲成熟並死亡後，屍體是天然的營養基，可以進行【屍身種】。只要再獲得【屍身種】的秘法，我就能替你培育靈草了！”
袁燭眯起眼睛：“這三種東西，都能在【蟬城】買到對吧？”
“是的！”
“可以，我答應了。”
“謝謝先生的信賴，我一定好好爲您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