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跨越時空的凝視
夜幕中，袁燭孤身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去主動思考，僅憑這具身體長年在潤寧生活積攢下的本能，就分辨出自家方位。
他像是開了自動導航一樣，神遊天外的同時，身體調整兩次方向，就鑽進一條偏僻的小路，朝城東居民區步行而去。
潤寧並非法制健全，處處裝有攝像頭的法治社會。雖然路邊店面門口，偶爾懸掛一條眼睛冒紅光的鼠鼠。但也僅限於防盜，對維繫治安沒有半點幫助。
因此夜間治安很差，屬於盜竊、搶劫、謀殺，與非法補充澀澀能量的高發時段。此時還未到深夜，但馬路上便行人稀少，冷冷清清空空蕩蕩。
偶爾有車輛駛過，卻看不到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繁華場景。人行道上安裝有少許路燈，每隔百餘米距離，才能遇到一盞燈。
通常需要在黑暗中穿行一段距離，才能被範圍有限的橘色光源照亮，但很快又會進入漫長的黑暗。這路燈與其說是照明工具，不如是夜晚指引方向，不讓人走錯路的工具。
孤身走在陌生的街道，低頭看着影子被微弱燈光越拉越長，袁燭有種來到異國他鄉旅遊的錯覺。一想到再回不到地球，獨在異鄉爲異客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咕……”
奇怪的動物叫聲劃破夜空，讓他警覺起來。記憶裡，潤寧身爲一座盆地山城，常年被迷霧山脈的霧氣包裹籠罩，夜間野生動物氾濫問題尤爲嚴重。
每當夜幕降臨，附近森林中的野獸便會結伴進入城市，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或者乾脆定居進下水道等溫暖區域，與這座城市共存。
因此夜晚除了人類主導的搶劫、謀殺、非法補魔外，野獸傷人食人、毒蟲殺人……失蹤蒸發等案件，也極其頻繁。大家甚至都快習以爲常。
畢竟迷霧山脈那麼龐大，棕熊、灰狼這些野獸根本殺不完。更何況，迷霧中還隱藏着比野獸更高一級的危險種。
與其毫無意義的提前預防，不如主動學會習慣。夜間少出門、不出門，至少帶着防身傢伙結伴出行，已成爲一種常識。
‘叮咚……叮咚……’
就當他加快腳步，打算提速前進時。一陣穿透力極強的清脆鈴鐺聲，穿過黑暗，直入他耳中。
這聲音太特殊，彷彿蘊含着警示驚醒的力量，能夠驅散黑暗中的危險。只是聽見，便精神一震，接着心神便被吸引過去。
袁燭動作一滯，受到無形吸引，停下了腳步，扭頭朝鈴鐺聲響傳來的方向望去，接着睜大眼睛。
嗯？
明明潤寧的夜色被陰雲籠罩，天空一片昏暗，看不到半顆星斗。但他所看的方向，是一條突兀出現的小巷入口，一束皎潔月光從天上投射下來，將隱藏在黑暗中的巷口照亮。
哪兒來的月光？不對，天上怎麼還掛着一顆淡藍的月亮？！
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的袁燭，微微偏移視線，就發現除了小巷上方的天空晴朗無雲，月光皎潔星辰閃爍外，其他角度依舊是黑壓壓一片，看不到半點星光，更沒有夜空與月色。
視線再次放回小巷，月夜的畫面呈一個夾角。就好像有人將另一處的夜晚與月亮，切下一角，粘貼在潤寧的上空，只有特殊角度才能看到。
【滴滴滴！感知到時空扭曲波動，未知污染能量開始匯聚激增，請儘快遠離……】
果然！又碰到異常事件了。
袁燭心中大定，對於這種突發狀況，他多少有點麻了，甚至並不慌張害怕，心態迷之從容。
就是不清楚，究竟是牘靈星上類似的事件太多，所有人都能頻繁遭遇？還是自己身負【大荒仙經】，纔對類似事件格外有吸引力？（事逼體質）
‘叮咚、叮咚！’ 極具穿透力的鈴聲彷彿在耳邊響起，定住他想要移動的腳步。隨即，他又聽到急促呼吸與慌張的腳步，正由遠及近，從小巷的深處朝自己逃來。
袁燭微微蹙眉，既然躲不掉，那他乾脆就不躲了，全部心神都被這條突兀出現的小巷吸引，然後藉着月光，看清了巷口的一行刻字【小甜水井巷】。
潤寧的夜晚昏暗陰沉，建築風格透出工業的壓抑感，大量三四層水泥建築，即便夜晚依舊冒着滾滾黑煙，與城市上空的迷霧匯聚混合。街道交界處，往往有路牌寫清道路名稱，從沒石刻的情況發生。
而他對面的小巷，月明星稠，建築風格也與潤寧截然不同，是水泥與木材結合，榫卯與工業共存的新式亭臺樓閣。既有東風建築精美，又通過水泥鋼筋強化結構，擴大規模，節約成本。
這分明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座城市！難怪【仙經】提醒有時空扭曲波動。
所以這是又有人穿越時空而來？還是‘正常’的本土自然現象？
就在他心懷戒備，考慮要不要開掛應對這突發狀況時，一個服裝風格與潤寧本地一致的男人，正抱着一個包裹，一臉驚慌與疲憊的朝着巷口衝來。
在看清對面那黑暗破敗工業風的城市一角後，男人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更加拼命的加速奔跑，死死抱住懷中包裹，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吶喊：“救命，快救我啊！”
‘叮咚……叮咚……’
銅鈴聲再次響起，男人光速變臉，狂喜切換成驚恐，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小巷盡頭擴散開，跨越時空將置身潤寧市的袁燭也一併包裹覆蓋。
小精靈適時提醒道：【滴滴滴！未知污染能量大幅攀升！建議激活畸變靈根，開啓虎魔形態。】
逃跑中的男子，距離脫離小巷還有十幾米距離，他神情焦躁急迫。眼見袁燭面對這幅景象無動於衷後，忽然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對着冷眼旁觀的袁燭呵斥怒吼道：“你他媽發什麼呆，快幫我攔住他，否則你那份就別想了！”
嘩啦啦……
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尊身穿黑色金屬文山甲，頭部被古典頭盔包裹，雙眼戴夜視護目鏡，口鼻同樣被呼吸過濾器覆蓋的鎧甲武士，出現在小巷盡頭。
他左手提一杆血紅燈籠，握柄處懸掛一顆銅鈴鐺。每走一步，伴隨腳步震動，銅鈴便會碰撞發出聲響，瞬間成環形擴散開。
而他右手，則纏繞着一圈圈鐵鎖。鎖鏈盡頭，是一個機械勾爪。此外，黑色鎧甲武士的腰間，還分別掛着腰刀、手弩、令牌……等裝備。
懷中緊抱包裹的男人仍在拼命狂奔，想要跨過月光照射的區域，奔入漆黑死寂的潤寧。
那文山甲防毒面具武士則不緊不慢的跟着，在月光照耀下，頭盔下的臉被陰影覆蓋，只有護目鏡反射出燈籠的紅光，遙遙與袁燭對視。
視線交錯。緊張、壓迫、逼視……強大的壓力砸在心頭，純人類形態下的袁燭，感覺有些難以承受。
這是個強敵。與那些身體污染畸變，空有力量沒有理性的污染魔物不同，對面的古典東方武士，帶給他空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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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