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休息了一陣,獨孤堯的臉色總算是回覆了紅潤。掙脫冷沄的攙扶,獨孤堯爲每一個人都把了脈。雖然事先讓衆人服下了萬用丸,而後她又放出了紫殊粉作保障,但是宸顓施放的金色粉末似乎是她新研製的毒藥,這讓原本信心滿滿的獨孤堯有些擔心。不過還好,萬用丸總算是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都沒事啊!”獨孤堯看了一眼衆人,笑着感嘆道。

“看來我的占卜錯了。”司徒無名看着獨孤堯說,口氣中滿是欣喜。

“不是,其實你的預言很準……”獨孤堯自嘲一笑,說,“還好你們都沒事。我還真是……倒黴……”話音未落,人就倒了下去。

“堯兒!”

“堯兒!”

“堯!”

“獨孤!”

予颯反應最快,飛身上前接住了獨孤堯下落的身體,其餘幾人也立刻聚攏過來。只見獨孤堯緊閉雙眼,呼吸逐漸微弱下去。看樣子,她剛纔已經撐了很久了。

予颯把上獨孤堯的腕脈,眉頭越皺越緊,看得旁邊的人的心也是越揪越緊。終於,予颯長嘆一聲說:“她身體寒氣太重,加之強行催動內力受了內傷,宸顓散佈的毒素已經走遍了堯兒的全身,我……”予颯的話讓幾個人的心如刀絞一般。

韓湘靈如遭電擊,口中喃喃道:“怎麼可能?不會的,不會的!”嵬京抱緊了她,看着在予颯懷中蒼白着臉的獨孤堯,心中也是一陣難以置信:那個古靈精怪總是笑着的人,難道會就這樣子離開嗎?

沉默許久,冷沄突然抓住予颯的肩膀說:“不會的,你胡說!”猙獰的表情像是噬人的野獸。

“你以爲我希望嗎?我怎麼會亂說!”予颯被他一吼,更是激動地回吼,“辦法,辦法辦法!我在想辦法!”

予颯的聲音在沉寂的林中顯得尤爲突出。一時間,周圍陷入了難熬的沉默,幾人無奈地感受到獨孤堯的呼吸漸漸弱下去。突然,予颯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俯身吻在獨孤堯的脣上。衆人還來不及作出什麼反應,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兩人相接的脣間迸發出來,亮得衆人不由得眯上了眼睛。當韓湘靈等人睜開眼睛的時候,獨孤堯躺在地上,呼吸雖然仍舊微弱卻穩定了下來,在她的身邊,是一隻紅色的火狐。

【帶她迴夢界山。】——火絨舉起牌子。於是,幾人帶上獨孤堯,披星戴月地往夢界山趕去……

“你們……唉……”月瑾宮中,獨孤聖在大廳裡嘆道。聽得冷沄等人是心中一陣緊縮。就在衆人以爲救回獨孤堯無望的時候,林凡走進了大廳,開口說:“聖,別鬧他們了。” 韓湘靈聞聲連忙走到林凡身邊問:“您這麼說,堯會沒事的,對嗎?”林凡看了一眼焦急的韓湘靈,目光在冷沄、焱拓、、嵬京和司徒無名身上掃過,淡淡一笑說:“既然司徒家的人在,那應該就沒有問題了。現在我們等尹嵐笑過來。”

“需要我們去接嗎?畢竟風淚谷離這裡可不近。”冷沄有些焦急地問。火絨已經陪着獨孤堯進入房中,他們被攔在外面,已經兩日了,心中的焦急可想而之。

“誰說風淚谷離這邊很遠?夢界山山後就是風淚谷。火絨想必已經去找他了。”獨孤聖走到林凡身邊,摟着林凡說。溫柔的手給了林凡力量,雖然說是知道女兒命硬,但是畢竟是天下父母心,兩人又怎麼會不擔心?

正說着,燕居老人尹嵐笑就出現在大廳,火絨看都沒看旁人一眼,直接就往獨孤堯的房間走去。尹嵐笑衝幾人點點頭,腳步不停,跟着火絨進去。

半個時辰之後,尹嵐笑來到大廳。冷沄一見他,立刻走上前問到:“堯兒怎麼樣了?”尹嵐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小丫頭的情況不容樂觀啊!”衆人一聽,心中不由得一緊,就連獨孤聖也差一點保不住自己一向習慣掛着的奸笑。“不過好在有火狐的元魂珠在保住她小命是沒有問題的。”尹嵐笑又說,引來幾人不滿的瞪視。

“你說話就不能不帶大喘氣啊!”焱拓一時沒有從心情的大起大落中緩過來,有些惱怒地說。

“怎麼救?”司徒無名拉了一下焱拓的衣袖,淡淡地問。語氣中的壓迫泄露了她內心的不滿。

尹嵐笑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不容質疑地說:“司徒家的小鬼去擺星辰陣,幫小丫頭聚魂;火小子和冰小子去羅城離域街找我家老婆子。至於渢幫的小丫頭和那個小子,留下來幫忙!”此話一落,衆人便緊張地開始了自己分內的事情。

月瑾宮的忙碌暫且不表。冷沄和焱拓在司徒無名的咒法幫助下,很快就到了羅城離域街,找到了尹嵐笑所說的那間屋子。敲敲門,一個步履闌珊的老婆婆走了出來。

“小夥子,你們找我老婆子有什麼事?”老婆婆看看冷沄和焱拓,開口問。

“燕居老人要我們找你去救人,快跟我們走!”焱拓一見她,一邊說一邊就要拉她走。冷沄伸手攔了下來,不理會焱拓不滿的眼神,向老婆婆鞠了一躬說:“老人家,您是‘聖手’風嵐吧?我們有急事,希望您能跟我們去救一個人。”

“哼,那老頭子沒說嗎?老婆子我不救人,他不是能嗎?讓他自己救去!”風嵐瞥了兩人一眼,就要關門。焱拓眼疾手快地站到門口,成功阻止她關門的手。“你這個老太婆,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我看你是敬酒不喝喝罰酒!”焱拓說着就動起手來。誰知,風嵐看着年邁,身體卻很靈活,焱拓愣是沒有佔到一點便宜,更別說打服對方讓對方跟自己走了。冷沄站在旁邊,拳頭握得死緊,一想到獨孤堯蒼白的臉,他心裡一陣陣的疼痛。按捺不住自己的衝動,冷沄揮手就要加入戰局。突然,燁蒼飛到他面前,拍打着翅膀像是要表達什麼。

“燁蒼,讓開!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堯兒還等着我們!”冷沄皺着眉,憤怒地揮手向燁蒼打去。燁蒼躲過了,又飛到冷沄面前拍着翅膀。這時,風嵐突然停止了躲閃,直接閃到冷沄身邊,打量着燁蒼。

“這鳥是你的?”風嵐看着冷沄問。

“嗯。”

“你剛剛說的堯兒是誰?獨孤堯?”風嵐又問,口氣中突然有些焦急。

“是。獨孤堯現在正在生死邊緣,我們……”焱拓走到風嵐身邊說,誰知話還來不及說完,風嵐飛快地跑回屋內。當她再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時候,她的手上多了一個包袱。

“快帶路。那個小丫頭啊,怎麼總是沒有好事找我。”風嵐說着,先一步走出了房子。焱拓和冷沄面面相覷,趕忙也跟了上去。

月瑾宮。

“沒想到你真的的來了。”尹嵐笑看着風嵐說,“想想,我們也有將近二十年沒有見面了!”風嵐瞥了他一眼說:“我老婆子可聽不得你的胡言亂語,要不是獨孤堯那丫頭對我胃口,我是不會破了我的誓言的!”

“嵐嵐,你還真是較真,我不是說了那時候只是我的一時氣話而已,你怎麼……”尹嵐笑搖搖頭,還打算說什麼。風嵐開口斷了他繼續的念頭:“還不快救丫頭?廢話什麼!”

尹嵐笑乖乖閉嘴,叫上火絨、冷沄、司徒無名,跟着風嵐走進了獨孤堯的房間。

治療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這幾天的月瑾宮,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黑白雲霧中。當尹嵐笑出現在韓湘靈他們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一臉的疲憊。

“這次逆天回魂算是成功了,還好有火狐的五千年修爲,否則只怕是閻王不肯放人啊!”尹嵐笑看到獨孤聖焦急的表情,勉強笑笑說,完就倒了下去。風嵐伸手扶住了他,嘴裡滿是抱怨:“笨老頭,那麼大年紀了還那麼亂來。”獨孤聖和林凡相視一笑,吩咐下人送二老去他們的房間。

司徒無名才一出來就被焱拓抱在了懷裡,來不及抱怨,心裡滿滿的都是甜蜜。經歷了這一次生死,她似乎想通了什麼。不過來不及對焱拓說,司徒無名就沉沉地睡去了。不過或許,是她故意不說也不一定。

冷沄和火絨都沒有出來,看樣子是陪在了獨孤堯的身邊。林凡阻止了想要入內的韓湘靈,說:“你和嵬京也去休息一下吧,要是讓堯兒知道你那麼折磨自己,她可是會怪我這個孃的。”韓湘靈擔心地看了一眼獨孤堯的房間,點點頭和嵬京離開了。

次日。

獨孤堯睜開眼,打着呵欠就想伸懶腰。誰知手上的重量讓她動彈不得。她側過頭,一束藍色的發出現在她的眼前。感受到了獨孤堯的動作,藍髮的主人擡起頭來,獨孤堯從那雙藍眸中看到了欣喜。

“好啊,早安!”獨孤堯笑着打招呼,聲音嘶啞得像公鴨。

“堯兒!你終於醒了!”冷沄一把把獨孤堯攬進懷裡,顫抖的雙臂昭示着主人的激動。

“我知道你很高興,不過,能先給我點水嗎?”獨孤堯有些尷尬於冷沄的激動,笑笑說。冷沄聞聲連忙鬆開她,跑去拿了一杯溫水。

“呵呵,還真是不像你了。”喝了睡的獨孤堯倚在冷沄懷裡,笑着打趣道,“那麼慌張,冰山哪去了?”

“遇上你,我早就沒有冷靜可言了。”冷沄溫和地看着獨孤堯說,漸漸低下頭去……

一個美麗的夕陽中,獨孤堯和冷沄站在山頭,不遠處是一個紅色的身影。獨孤堯知道,爲了救自己,火絨給出了他的元魂珠,還給出了修行五千年的道行,如今的他,已經沒有變成人的能力。

“火絨,非得走嗎?”獨孤堯咬着下脣,問。火紅色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在心裡。低頭,轉身,火絨走得毫不留戀。血色的殘陽照在火絨身上,一如獨孤堯和他相遇的那天。

“冷沄,我是不是太貪心了?”獨孤堯疲倦地向後一靠,輕聲問。

冷沄從後面抱着她,柔聲說:“不會。”

獨孤堯看着火絨遠去的身影,久久不想眨眼。予颯,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忘掉我曾經說過的話,只是太過於習慣你的陪伴,以至於忽略了我的承諾。你也是知道我的掙扎才走的吧,畢竟,貪心的我愛上了冷沄卻仍舊貪婪你的溫暖。這一世,我欠你的,下一世再還。記得,來生找我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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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