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六十四年, 九月上旬,漠清帝在位五十四載,太子病逝, 蕭漠情一病不起。
六十四年, 九月中旬, 六王蕭清逸發動政變, 逼迫漠清帝退位。
同年, 關外蕭以山獲息,奔赴皇城救駕,蕭清寒亦隨行而歸。
九月下旬, 政變失敗,蕭清逸被捕, 蕭清寒則因救駕有功, 雖爲蕭清逸胞弟, 卻也功過相抵,免去前鋒元帥之職, 留守京城。漠清帝以將養身心爲由,着令九皇子蕭塵兮,繼承皇位,榮登大統。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 可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沒有人知道。
在白疏影離開的短短一月, 宮內居然發生如此之大的政變, 明爭暗鬥, 不可謂不動魄驚心。
皇城。
拈花寺。
“影姐姐!!!”
阮軟大眼睛撲扇,看到白疏影安然無恙地朝自己走來, 立刻飛奔了上去,一把將她抱住:“影姐姐,你終於回來啦!!”
“主人主人主人!!!”
小星也跟着跳了出來,小眼睛一眨一眨,爬上白疏影肩膀。
阮軟將她摟得極緊,白疏影有些吃痛,皺了皺眉,卻仍舊回抱她,答道:“嗯,我回來了。”
“阮軟,鬆開,鬆開。”
憐雲突然走了上來,用力將阮軟扯開。
“幹什麼!!”
阮軟不高興,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沒看見人家在冒冷汗嗎!!”
邊說邊指了指白疏影的臉。
“就是就是!蠢女人,主人受傷了!”
小星狠狠地瞪了阮軟一眼。
阮軟這才發現,她臉色有些難看,嘴脣點點蒼白。
“啊——影姐姐,你受傷了是不是,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邊開始不停的拉着她閒話家常了。
原來白疏影走了的這一個月,阮軟便醒了,與憐雲的感情也進展飛速。
他雖然頂着一個駙馬爺的稱號,但是整天都跟阮軟在拈花寺裡廝混,公主什麼的,早就被拋諸腦後了。
“白美人~~~”
一個刻意矯揉造作的嗓音伴隨着木門吱嘎——一聲,響了起來。
衆人轉頭去瞧。
“我說白美人啊~~你是不是把姐給忘了啊~~”
她刻意扭着小碎步,一擺一擺地朝衆人走來,面上還極爲做作的朝白疏影拋了個媚眼,小紫跟在她身旁,翩翩飛舞。
“風雅。”
白疏影由衷一笑,喊了她一聲。
“哎~~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這麼蹙眉一笑,也楚楚可憐,哎喲我的小心肝啊,你去那什麼武林大會,沒這麼勾引人吧~~~”
花風雅只是隨口一說。
白疏影卻皺起了眉……
“好了,大家都在,那我們便商量一下,聽安的事吧。”
佛應天走了上來,這般說道。
“對,我已經把那本《名冊典藏》給翻譯出來了,憐雲這臭小子給我找茬N次,煩都要煩死了!喏!”
說完自懷裡掏出那本書,遞給衆人。
“還有哦,白美人,仔細看,裡頭的內容太勁爆!!!我看完都震了三震!你說是吧,佛老大!”她扭頭看了眼佛應天。
白疏影微楞,瞧了她幾眼,接過原本,翻閱起來。
“風雅你這裡翻譯的不精準。”白疏影翻到花風雅翻譯的那一半時,突然出聲說道。
“什麼不精準?哪裡不精準?”
花風雅湊過頭去,還沒仔細瞧,突然驚叫起來。
“疏影!你認識英語?阮軟不是說,你之前連漢字都不認識嗎?”
花風雅搖了搖頭,盯着白疏影的眼神,透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意思。
“我……”白疏影像是纔回神,一手捂了捂腦袋,神情有些飄虛。
突然胸口一痛。
“呃——”她竟然忍不住低吟出聲,隨即整個人便要往下滑落。
佛應天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拖住。
“你怎麼了?”
他俊美烽眼,低頭專注地盯着白疏影,原本那隨意輕飄的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緊張。
“我——好痛——”
白疏影手中的書終於跌落下來,胸口處卻開始發出一股怪異的亮光。
“九龍地珠!!”
佛應天終於發現癥結所在,立馬轉頭對花風雅說道:“快看看有關九龍地珠的記載!快!!”
花風雅一驚,立刻拾起地上的書,快速翻閱起來。
“看九龍地珠的什麼內容??”她有些急躁,看着長長一頁的內容,有些無從下手。
“影姐姐!”阮軟突然驚叫起來。
衆人回頭一看,方察覺她已經昏了過去,額間汗滴豆大,周身卻開始散發出真正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佛應天驚覺,自己已經抓不住她了。
白疏影像是突然驚醒,雙手抱着頭,一聲悶哼“哇——”
隨即噴了一口血,又暈了過去。
整個人卻慢慢浮了起來。
衆人竟然隱隱約約看到一條金色的龍,自她懷間穿出,盤繞在她周身,帶着她越浮越高。
“有了有了!”
花風雅猛然一喊,衆人這纔回神,見她指着手中書頁的一段說道:“九龍地珠若遇純陽之人至陰之血,便可幻化……成……成……龍……”
她便說着這話,便擡頭。
這纔看見白疏影周身的狀況,有些舌頭打結,猛瞪口呆,愣在原地。
“天哪,這是穿越武俠嗎……簡直就是穿越玄幻了……”
她猶自未醒,喃喃地說道,手中的書,又再一次低落地面。
便見那金光一波,一道,又一閃,最後將白疏影整個包裹了起來,外面根本瞧不見裡頭的模樣。
好一會兒,金光才漸漸散去,白疏影的模樣也越來越清晰,緩緩降了下來,平穩地被放置在草地之上。
好半響。
衆人才回過神。
就聽見花風雅驚道:“天哪……天哪……天哪……”
一連三句重複,好像她只會說這兩句話了。
“那……那是影姐姐嗎?”
阮軟有些難以置信,拉了拉身旁的憐雲。
“是她,阮軟。”
憐雲轉過臉,對她溫柔一笑,漂亮的桃花眼裡卻涌起一抹憂心,伸手碰了碰阮軟鬢角,口中卻說道:“她該是有什麼奇遇了,現在沒事了。”
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
“嗯。”
阮軟沒有回神,盯着白疏影目不轉睛。
“竟然還有這般奇事,我還真是頭一次遇到。”
佛應天突然揚脣一笑,幾步走上前,將白疏影抱了起來,穩步走回屋內。
“風雅姐,風雅姐!”
阮軟這時才發覺花風雅的不對勁,使勁推了推她的手。
“阮軟,你看見沒?”
花風雅這纔回頭,一臉神奇地說道:“白美人變得更美了!更美了!天哪,她不禍國殃民簡直就不可能了!太不可能了!”
“好了風雅姐,我們進去吧。”
阮軟搖搖頭,心頭卻涌現一股隱約的擔憂。
的確,不知是何原因,白疏影在經過那道金光洗禮之後,竟多了十分風骨,已不是言語可予以描繪之貌。
旁人一看之下,定要愣上一愣,根本挪不開眼。
待到白疏影幽幽轉醒,便見佛應天坐在牀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應天。”
她見是他,便喊了一聲。
這一開口,方察覺自己嗓音有幾分異常,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只是,她此刻的神情有些呆滯,像是心中有事的模樣。
佛應天動了動,起身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裡:“喝一點兒。”
依舊是從前那副並不將任何事放在眼中的模樣。
“覺得怎麼樣?”見她猶自發呆,不由關心一問。
白疏影搖了搖頭,開聲說道:“能不能讓風雅進來,我想跟她單獨談談。”
“好。”
佛應天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花風雅正在跟阮軟憐雲聊天。
“佛老大太牛了,能跟白美人正常說話的我看就只有他了,嘖嘖嘖,太定力了!”
一邊說,還一邊搖頭晃腦。
一旁的阮軟只是捂嘴輕笑。
“風雅,去。”
佛應天走到她跟前,朝她擡了擡下巴。
“我啊?”
花風雅指了指自己,見佛應天點頭,摸摸鼻子,往屋裡走了。
“白美人,我來啦~~~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啊~~~姐洗耳恭聽啊~~”
花風雅就是這般肆意嬉笑的性子。
“坐吧,風雅。”
白疏影朝她點點頭,揚脣一笑。
花風雅當即如遭電擊,久久不能回神。
“哎呦餵我的小心肝啊!”等她終於回神,揉着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再這樣下去,我要變成蕾絲了!!天哪天哪!”
她尋了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還是將白疏影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白疏影早已習慣她這般做派,不以爲意,任由她看。
“剛纔暈倒的那一瞬間,我已經想起了一切。”
白疏影平淡的如此說道。
“嗯嗯嗯,想起什麼了?”
花風雅只是形式的接過她的話題。
“I am the clone.”
她的發音標準地令人有些不可思議。
可花風雅還沒反應過來,有些傻愣地看着她:“?”
白疏影垂目笑了笑,竟有些無奈的寵溺,又擡起頭正色道:“我是克隆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面上竟微帶些苦澀。
“!!!!!!!!!!!!!!!”
———————————————門外———————————————————
“影姐姐怎麼跟風雅姐說這麼久啊?”
阮軟轉頭問憐雲。
自從這次阮軟醒後,憐雲便不再花衣長袍那般着衣了。
今次僅是一件天青色長衫,白色盤扣纏腰。
只是那風情帶笑桃花眼依舊:“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影姐姐,小笨蛋。”
邊說還邊拍了阮軟腦袋一下。
“哎,討厭,你就愛欺負我!”
阮軟立馬還他一下,撅嘴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佛應天拿着那本《名典》走了過來。
“憐雲,九龍地珠就交給你了,拿着這書好好研究吧。”
說完看了看阮軟,便將兩樣東西都塞進憐雲手中。
“嗯。”
憐雲接過東西,笑了笑,便藏入懷裡。
“我原本以爲,你當真如小姨所說,冷血無情呢。”
他一把將阮軟的手攥在手心,也不管她如何反抗,如何臉紅,就是沒有鬆手。
“呵……”
佛應天莞爾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