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曖昧地搖曳着, 暖黃色的光投下陰影,白勁僵直地側頭,瞅清了梵修藏在陰影裡的表情。
魔修臉上沒有多餘的神色, 看不出喜怒, “你……說我斷袖?”
白勁誠實道:“你做的這些行爲很難不讓人誤解你是。”
梵修不以爲然, 道:“我從來不介意這些。”他根本沒管過不同關係的人與人之間所接觸的適當距離。
白勁道:“我介意。”
梵修呵了一聲, “你不是沒推開我嗎?”他剛說完, 緊接着便感覺腹部倏地一疼,耳邊飛來一道凌厲劍氣,動作迅速撤去, 躲過。
承景劍漂浮在坐起來的白勁胸前,橫着, 劍身顫顫, 白勁緩緩道:“不是不推開, 只是沒來得及罷了。怎麼樣,疼嗎?”
梵修盯着他, 眉宇間染上狠色,但看見對方那張臉,想殺人的衝動壓下去,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再容忍這個人。
“尚天,你當真以爲我不敢殺你?”
白勁握住承景劍, 道:“以你的修爲, 要殺我是不難, 可是你也別想毫髮無損地出蒼嵐派!”
氣氛瞬間僵直起來, 承景劍嗚咽, 白勁集中精力地盯着對方一舉一動,體內靈氣運轉, 做好應戰的準備。梵修的目光令他有點發慌,修爲上的碾壓讓他全身細胞都警戒起來。
“很好……”
半晌,沉默的空氣纔再次被穿透,梵修邁着步子慢慢走近,承景劍對着他,阻止他的動作。
梵修啓脣又似想說什麼,就在這時,白勁的房門被人猛力推開,外屋響起楚唸的腳步聲,少年提着劍跑進來,將屋內的情形看個徹底。
尤其是白勁還拿承景劍指着那人,不用想就知道那肯定是敵人。
“師尊!”
白勁拿劍的手一抖,心說你這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瞎看什麼熱鬧!
楚念並沒有傻傻地就衝上去,無論是看身形還是氣勢,那個人絕對不簡單。
“師尊……”
他繞過去,站到白勁跟前,神情戒備。再轉眼去看梵修,楚念明顯一怔。
白勁看在眼裡,心說不用驚訝,你倆長得真的挺像的,不過從氣質上來看,還是很好區分。
看見出現的楚念,梵修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難測起來,視線轉到楚念身上,話卻對着白勁說的,“尚峰主,我實在是沒想到你的身邊,還留着與我如此相像之人。”
白勁覺着這話他聽着不對,果然下一刻,梵修對他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本尊都在這裡,何必再找個替身呢?”
???白勁內心問號臉,梵修繼續道:“看來斷袖的並不是我,而是尚峰主你啊,你有這樣的心思,着實令我很爲難吶。”
白勁微微瞪大眼睛,!!!什麼鬼?!?臥槽大兄弟你腦洞能不能別開那麼大,你是說我暗戀你嗎!?
“胡說八道!”
臉色一下就變黑了,白勁爲梵修的不要臉和自戀程度感到震驚。
梵修收起曖昧的神色,神色迅速變得冷凝,道:“你惱怒做什麼?當真被我說中了?可惜,我對你毫無興趣……”
一旁的楚念動動耳朵,敏感地捕捉到“替身”一詞,目光在對面的梵修身上流轉,帶着冰渣。
這人長得與他如此相似,可他爲什麼要說替身?是暗喻師尊是把他當做這人的替身?
到底什麼意思……還有,斷袖是什麼?
他在這邊胡思亂想,各種疑問,那邊白勁卻是徹底沉下了臉色,可能是梵修的某個字眼刺激到了他,讓他想起了原世界裡身邊的直男看見gay就好像看見了什麼病毒一樣避之不及的態度。
搞清楚,gay也是會挑的,並不是看見對方是個男的就會撲上去的好嗎!毛病!
“抱歉,我對你也沒有興趣,再者斷袖怎麼了?我從不歧視,莫非你瞧不起嗎?那你來我清竹峰做什麼?跟一個斷袖待在一間屋子裡你不覺得噁心?”
這話白勁是有賭氣意味的,人設崩得一塌糊塗,反正他也不在乎,崩就崩了,他必須要讓這個自以爲是的男人知道,斷袖他/媽的就是看不上你!
而聞言,梵修表情隨即僵住幾秒,白勁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進他腦子裡。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他好好消化了一會兒,神色頓轉爲猶疑,又迴轉爲面無表情,視線上下將白勁掃了個遍。
楚念緊握着飛乾劍,爲他師尊的一番話而皺着眉。
彷彿還嫌不夠似的,他空着的手突然被白勁一把握住,冰涼的溫度讓他不禁一抖,他沒轉頭去看,只聽得師尊在身側說道:“你未免太自戀了些,他是我的徒弟,對,你們長得是很像,但是梵修,他不是你的替身,也不是其他人的替身,縱然我想斷也絕不會選你……”
梵修沒想到對方會對他說這麼多,聽到最後一句時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情緒,他剛想抓住察看,目光卻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頓悟,道:“你想跟誰斷?你徒弟?呵,尚峰主的口味挺獨特,喜歡這種嫩的。”
而楚念聽完整個人都僵直了,他發愣,耳邊的聲音轉一轉就飄走,他沒有聽見後面的對話,腦海裡只有梵修的話在迴旋。
再聯想一下前後的話,他猛地懂了斷袖是什麼意思。然而這時,燭光忽地一滅,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的包圍。很快地,承景劍發出耀眼的白光,照亮四周,再看對面,已無梵修的身影。
……走了?
他環視四周,再謹慎地放出一點神識搜索,確定沒人了,才收回,轉頭,師尊還握着他的手不放。
心下藏着小天地,楚念連手指都是僵硬的,白勁感受到他的反應,捏捏他的手,安慰道:“放鬆,人已經走了,沒事了。”
其實楚念純粹是被他莫名其妙的動作給鬧騰的,聽着白勁的聲音,逐漸暗黑了雙眼。
楚唸的心情很複雜,他從裡面找到一絲雀躍,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那樣禁慾清高的師尊竟然……是、是斷袖?
接着,手被鬆開,涼涼的溫度還有一點黏膩……是冷汗,原來師尊也在緊張。
“師尊,方纔那人……”
白勁擦去手心的薄汗,道:“他是個魔修,修爲高於爲師,以後見着他別硬抗。”
聽罷,楚唸的眼微微睜大,嚴肅地點頭,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對上魔修,雖然全程對方都沒有動手,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的話也是莫名其妙,但是那種氣勢……強大而又令人神往。
沉睡在身體的因子有些甦醒,楚念不動聲色地壓回去,挨個將燭火點燃,回到牀邊,看着牀上的人,“師尊,該躺下休息了。”
白勁道:“嗯,你也回房罷。”
然而楚念一動不動,抱着飛乾劍,在他牀前站定,“弟子爲師尊守夜。”
白勁擺擺手,“不必,梵修既然走了便不會再來。”
楚念還是紋絲不動,白勁看了幾眼那倔強的臉,心說你這樣站着守着我我可睡不着,可心卻一軟,往裡挪了個位置,他拍拍牀沿,“既然不走,那便上來躺着罷。”
有着青年般俊美外表的人注視着自己,楚唸的心臟跳了跳,他輕聲道:“弟子去外屋……”
“兩個選擇……”白勁打斷道,“要麼上來睡,要麼回房。”
聞言,少年眼神一閃,染上一點點暗沉,他抿脣,慢慢挪過去,捱上牀沿坐了上去。
躺在同一張牀上,楚念內心微微顫抖,心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這是師尊的房間……有着師尊的氣息,還有師尊的呼吸……他緩慢地閉上眼感受一切,心中剛萌芽的感情迅速吸取着周圍的氣息。
沉寂的房間裡,躺着的兩個人,只剩下呼吸聲和心跳聲。白勁悶笑一聲,“放輕鬆,爲師又不會吃了你。”
楚念深呼吸,嘴脣抖了一下,“師尊……”
“嗯。”
少年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眼神難以言喻,“……師尊對那魔修說的話,可是真的?”
聽罷,白勁倒是一愣,回憶起自己做的事情,又是在弟子面前,猜想他塑造的高冷形象可能已經沒了,索性承認一半,字詞含糊不清,“有真有假。”
楚念想問他,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對梵修沒興趣是真還是斷袖是真?然而師尊的眼已閉上,他只好收回話頭。
目光在身邊人的臉上流轉,細細地描摹着記在心裡。白勁似有所感睜開眼,往楚唸的方向看去,只見他的弟子脣線緊抿,閉着眼睛睫毛輕抖,抖得白勁的心都癢了起來,真長啊還微微翹起,就像茂密的草叢一樣,好、好想伸手摸一摸。
但是他沒有動作,天知道他一旦動手了,楚念會不會以爲他是個變/態,讓他一塊兒躺睡覺是不是別有所圖。他可不想學梵修那沒節操的,不該撩的人堅決不撩。
……
清晨,天亮,楚念睜着眼,裡面毫無睡意,只有滿滿的不知所措和茫然。
這時,白勁也應着生物鐘醒來,他出聲:“醒了?起來罷。”清晨的嗓音沒有水的滋潤,隱隱帶有嘶啞,對身旁懷有不知名心思的人無疑是個隱形的刺激。
楚念一個鯉魚打挺,梗着脖子不讓自己轉頭,下牀,風風火火地跑出了門。
白勁一臉懵逼:“怎麼了?尿急?”
系統呵呵一聲:“青春期的孩子你不懂。”
白勁:“……”
楚念出神地盯着換下來的褲子,有些窘迫。他不是沒經歷過這個,只是沒有做着那樣的夢來經歷過。在夢裡,他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是他從來都不敢想的,師尊……待他分外好的師尊……居然被自己壓在身下狠狠地侵/犯了一遍又一遍。
殷紅的眼角,張開的雙腿,哭泣而隱忍的雙眼,一切感覺都是那麼真實又讓人沉淪,讓他更受不了的是那緊緻而溫暖的包裹……
楚念面無表情地低頭看看漸漸撐起的部位,猛地伸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捏緊拳,慢慢收起齷/齪的心思,拿起那件罪惡的褲子,沉着臉去毀屍滅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