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投腦問顱
確認這株大樹飄散出的‘麻醉氣息’對自己無效後，虎魔慢悠悠踱步來到那張能夠開口呼喚求救的木質樹臉前，仔細觀察起來。
它越是細看，越分辨不出這張木臉，究竟是人還是植物？
若說它是大樹遭受污染後，長出來的‘佛面’，但過於生動細緻，簡直像是活人所化；說它是人類轉化而來，但裡裡外外都是木質結構，沒有半點血肉跡象，更像成了精的樹瘤。
“古怪！”
“救我！求你救我……”
“咦？居然還有新的話術！老頭，你能識別我嗎？”
虎魔驚奇發現，這張臉似乎察覺到自己，並且微微調整了面部朝向。將那雙並無眼球的黑窟窿眼眶對準自己，說出了新的臺詞。彷彿這張臉的內部，存在着意識？
“救命……”
面對虎魔的詢問，這張臉死板的繼續求救，並未作答。顯然靈性與智慧不夠。
出於好奇+手欠，虎魔還是擡起來右爪，輕輕一揮，便撕裂大樹的表皮，將這張木臉朝左邊掀開。
伴隨着‘咔嚓！’一聲脆響，厚厚的人面樹皮像一張面具，被囫圇掀開。靠着左邊的些許連接，懸掛在半空。
樹皮下方，出現了令它意想不到的一幕。當它剝去‘樹臉’後，暴露出一張與人類顱骨高度一致的‘木製頭顱’。它依舊不是血肉構成，但木質化的植物纖維痕跡，卻像極了人臉上的肌肉纖維。
就好像，曾經有一顆真正的‘人頭’被嵌進樹種，經過日積月累的木質替換。最終人頭的血肉、骨骼、器官結構統統消失，被1：1的木質結構取而代之，變成一個高度精密的‘木頭’。
不僅如此，虎魔再度揮爪，將‘樹臉’喉嚨位置的樹皮撕開，下方是1:1還原的‘木製咽喉結構’。這張樹臉，準確講是樹臉下方的‘木製人頭’，就是藉助這個‘植物喉嚨’發聲的。
此刻，沒了臉皮‘木人頭’已經微微轉動方向，看着虎魔發出求救：“救救我……救我！”
“尼瑪，有點陰間啊！”
看到這並不血腥，卻沒來由令它莫名炸毛的畫面，虎魔忍不住抱怨這【牘靈星】怎麼那麼獵奇抽向？它以爲自己與【本土污染】同流合污，就能適應融入。
結果現實告訴他，山裡面隨隨便便一棵污染濃度並不高的大樹，就能令它倍感‘生理+心理’雙重不適。
咔嚓！
手欠的虎魔，再次掀開‘剝皮木頭’的天靈蓋。手感十分堅硬，這個密度與強度，甚至超過了人類頭骨。卻依舊承受不住虎魔鋒銳的利爪，被切開腦殼，暴露出空空如也顱腔。
“額……”
看到天靈蓋被掀開，卻依舊無動於衷，開口呼喚“救命”的木製人頭。虎魔也不知該誇他敬業好，還是誇他真的有點嚇人。
虎魔：“把這玩意搬去鬼屋，一定能好評如潮！”
蛇蛇：“牢大，我越來越覺得他不是這棵樹能長出來的，生前應該是人類！”
虎魔錶示贊同，同時分析道：“首先確認一點，它沒有痛覺。其次，它是真的沒有腦子，因此沒有智慧。再次，這東西彷彿是這棵樹故意保留下來的？最後，顱腔內部空蕩蕩，並沒有預想中的【佛繭】，它應該不是佛門污染。”
蛇蛇：“看着有點像【智慧學派】的【顱骨伺服】，但又不太像。說不出爲什麼？”
虎魔卻指出問題所在：“檔次太低級了。與【顱骨伺服】相比，這個‘木製顱骨’過於簡陋低級，像是個拙劣的仿品。同時，它和人類頭顱高度一致，這方面又十分精密。”
‘虎頭蛇尾’對着這張樹臉一番研究，甚至考慮要不要將它從樹幹中挖出來？
虎魔和蛇蛇一致認爲，‘樹臉’生前應該是個掌握少量‘超凡力量’的人類。死後不知因何緣故，與這棵樹融爲一體。肉身化作營養被吸收，但被大樹保留下完整的頭顱與發聲器官，並一點點被大樹的‘植物組織’替換掉，最終合二爲一，不分彼此，還能夠發聲吸引獵物。
虎魔放出大片陰影，沿着這株大樹的根部，向下滲透。很快就發現了形形色色，無法徹底消化乾淨的動物骸骨。
這些骨骼殘缺不齊，只剩下最堅固的碎片，內部蘊含着大樹也無法消化的‘聚合污染’，算得上低配舍利子了。
看樣子，這株植物成長至今，沒少欺騙、毒害、消化各種動物與迷路之人。放在隔壁仙道宇宙，算得上一個樹妖了。
至於這顆木製人頭，纔是整株植物的核心！
根據他這段時間收集到的超凡知識，【牘靈星球】涵蓋【靈界層、星界層、泡沫層】在內，擁有人類級別智慧的超凡生物。除了來自【外部宇宙】的外星移民外，基本都和人類相關，很少出現由純粹‘動物’升級而來的高等智慧。
這麼講，如果你看到一個口吐人言的【羊型魔獸】或者【牛型魔物】。那麼與其猜測是牛羊化形而來，倒不如猜測是人類接受‘污染’後，失控墮落成獸型，並且穩定繁衍，形成魔獸族羣。
同理，許多半人半獸、神話物種，未必是‘動物+污染侵蝕’的產物，很可能是人類失控扭曲所化，比如地下世界很常見的【魔化巨蟲】。
如果是動物演變，那也是奇奇怪怪的動物植物，吞噬消化了人類，霸佔了【頭顱】這個重要器官，繼承了高等思考模式，獲得了進化。
但動物畸變而成的‘智慧種’，往往不具備遺傳能力，且很難復刻。那種獨一無二的‘魔獸、智慧怪獸’，通常是動物、植物所化。 比如眼前這株大樹，在虎魔眼中，就有繼續積累污染完成進化，成爲獨特‘小Boss’的潛力。就因爲它完美消化了一個‘能力者’，繼承了【頭顱】，已經分不清彼此。
蛇蛇語氣惋惜的搖着骷髏頭：“可惜……沒有腦子，進化失敗！”
虎魔歪頭看着被它撕去麪皮，又撬開頭蓋骨的空曠顱腔，忽然靈光一現，來了主意！
“既然腦袋空空，不堪教化。那我賜爾一副腦子，閣下又該如何應對？！蛇蛇，茄來！”
玉京子道友高呼一聲：“小腦子來咯！”
接着便張開蛇口，吐出一顆【腦茄】，送入這顆木製頭顱的‘空腦殼’中。
早在袁燭進入【羽化世界】前，他就處理一批【茄精頭顱】，一口氣煉出小一百【腦茄CPU】。手頭相當寬裕，才能將五隻混血獸人，培育成山寨版【番茄（葫蘆）五兄弟】。
現在，又一顆新鮮的【腦茄CPU】被它說送就送。嬰兒拳頭大小的‘袖珍.溝回腦茄’剛剛落入顱腔，便迅速落地生呢，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細血管根鬚’，扎進木製顱骨內，迅速在‘木人頭’的內部預留的‘血管系統’中穿梭。
這種默契的配合，就好像裝修隊進入毛坯房後，發現房子的牆壁、地板內，早已預埋好水電氣的線路。
隨着【腦茄】迅速生根擴散，虎魔感覺這空蕩死板的【人頭】慢慢凝聚起新的‘污染波動’，一點點甦醒。
虎魔內心雀躍起來，只覺出現了有意思的變化。於是擡爪將掀開的‘木頭蓋骨’按回去，接着將懸空的‘樹臉’也貼上去。
在它感知中，那些【腦茄.根鬚（毛細血管）】迅速將骨裂的‘頭蓋骨’黏合。從面部‘木製肌肉組織’鑽出的根鬚，將‘樹臉皮’與‘木顱骨’也縫合交織起來。
“啊！”
樹臉張開嘴，發出一聲哀嚎：“我，救我！不要死！活着，活下去！乙木化生，盜頭妙法……”
這顆木製頭顱或者說這株大樹中，似乎存儲了少許‘死者’生前的信息碎片。這些強烈的執念，被【腦茄CPU】這玩意捕獲、吸收，並嘗試讀取。
那些被【腦茄（數據化靈魂程序）】成功讀取的信息碎片，此刻被【樹臉】喊了出來。此外，還有大段大段的亂碼，無法理解。
蛇蛇開始賣力翻譯【腦茄】中的亂碼，不斷提取有價值的碎片信息，接着總結道：“有意思，這棵樹是這個‘木人頭’有意改造的。他生前是個誤入【迷霧山脈】的【雨院】學生……也不對，他是違反【雨院】規定，偷偷進山尋找珍稀素材的學生。”
“在進山後，憑藉自制的裝備對抗‘迷霧’的精神污染與侵蝕。但隨着時間流逝，防禦效果開始下降，同時他聆聽到許多‘污染知識’，最後不出意外的迷路了。在迷失期間，他兜兜轉轉來到這裡，精神狀態已經很差，自知無法活着逃出去，便產生了一個大膽想法。”
“《乙木化生之術》，他聆聽到的一門長生秘術。將‘活人剝皮’後，嫁接進一株大樹中，用樹皮包裹取代原本皮膚，接受植物的供養，與樹木共享漫長的生命……至於《盜頭妙法》，是【智慧學派】對外推廣的基礎知識。可以取下自己的腦袋而不死，並將其煉成本命【伺服】，再竊取他人頭顱嫁接到自己脖子上。”
虎魔聽的大爲有趣，接着一愣：“不對，《盜頭妙法》，周楚口中的【盜頭衆】！她警告過夢溪，不要踏上盜頭邪道！怎麼就成了【知識學派】的基礎知識？”
蛇蛇迴應：“這個樹臉人頭都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他當初進山的年代，應該是幾十甚至上百年前。那時候的【知識學派】甚至還在【雨院】，沒有遷去太息市。所以《盜頭妙法》很可能還未被列入‘禁忌邪術’的範圍，屬於基礎課程？”
虎魔吐槽道：“那時候的【雨院】好開放啊，教的都是《黑魔法》而不是《黑魔法防禦課》？”
蛇蛇：“差不多吧！這個傢伙死前，已經被‘污染知識’蠱惑了神智。但他也清楚在成功‘剝皮化生’之前，很可能失血過多而死。於是他將【盜頭術】與【化生邪術】結合起來，選擇了這顆大樹，將自己的頭顱種進去，共享植物壽命。”
“起初，它的頭顱還能正常運作。但隨着時間流逝，它的人性開始喪失，污染侵蝕不斷增強，最終成爲活死人，然後徹底喪失靈魂意識，腦子也萎縮消失，只殘留大量‘殘念’以污染的形式，瀰漫擴散在整棵樹內，被一點點磨滅。”
“如今咱們安裝了【腦茄CPU】，外加‘植物屬性’那麼一點點的契合，成功激活已經木製化的‘頭顱’，收集到少量死亡後的‘殘念信息’，這還是託了【倀鬼神通】兼容‘黃泉氣息’的福。”
在蛇蛇解釋中，【腦茄CPU】做爲【倀鬼煉化】的副產物，也帶上了那麼點‘陰間（黃泉/死亡）屬性’，恰好能將殘留在大樹內的‘殘魂怨念’收集起來，進行解讀。
虎魔聞言，不由有些失望：“所以，它的智商還是無法回答問題對嗎？”
山脈中抓捕的‘污染生物’都是些無法溝通交流的弱智。或許哺乳類動物還算聰明，勉強能跟人類溝通交流。但它（虎魔）抓到的‘哺乳類’一個個深受【污染能量】侵蝕，哪怕沒有入魔，但也一個個扭曲瘋癲，大腦被燒壞，不怎麼正常。
蛇蛇：“溝通交流，回答問題是不可能了。不過，這棵樹這些年來，吸引、蠱惑、吞噬了不少山脈中的‘污染生物’。這些動物被消化吸收時，也有一些‘記憶畫面’被保存下來。這應該是【木頭】徹底死亡前，殘留的本能。”
在蛇蛇看來，【木頭】並非暴斃，而是以污染知識《乙木化生》存活了一段時間。在徹底死亡前，他曾以‘共享人頭’的形態，與這顆大樹結合，搶奪到主導權，瀟灑活了一段時間。
在二次化生後，它曾積極改造這棵普普通通的大樹。以‘人頭+樹木’的形態開啓新的修行樹生，搞出了‘發音求救、麻醉氣息’以及其他古古怪怪的手段。
可惜好景不長，‘污染知識’隱患太多。這株大樹也來不及蛻變，就開始退化。但殘留的本能，還是堅持不懈的消化吸收各種‘污染生物’，汲取精華，甚至收割靈魂碎片……
如今，蛇蛇通過讀取這些‘動物記憶碎片’，很快就標記出附近這片【迷霧山脈】中，多個疑似存在‘超級獵食者’，或者‘高能污染靈地’的區域。
蛇蛇大喜，快速將一張殘缺不齊的【地圖】做了出來，發動給自家大王：“恭喜大王，距離開府只差最後一步！咱們這就去看房、看地段吧！”
虎魔同樣開心起來，又是一爪，將已經長在一起的【樹臉】掀開；接着又一爪掀起頭蓋骨，挖出自己的【腦茄CPU】，這才滿意道：“走着！”
(本章完)